長卿時刻記著身邊的監視,所以很多東西,他不能表露出來。
選拔的過程中,如果隊伍里死了人,肯定會影響到選拔,甚至他們會失去完成任務的機會。
所以雖然他讓小六去當誘餌,但他肯定也不希望小六出事。
他的底氣在於,小六去的這個這處院落根本不可能有危險。
在剛剛的幾圈巡視中,黃泉蟻蚊已經替他找到了有問題的地方。
在一處院落內,有處密室。
雖然長卿拿到的滄浪軒地圖裡沒有標註每處地點都住了什麼人,但這個密室所在的院落所處偏僻,十分可疑。
像這樣的宗門,有個密室存寶再正常不過,但不應該建在這種地方,且沒人把守。
而且從黃泉蟻蚊傳回來的信息看來,這密室與其說是存寶,更像是用來關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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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平時,長卿肯定第一時間去這密室進行調查,但眼下有幽冥司的監視,他是如何發現這處密室的,解釋不清。
所以他讓小六去做誘餌,實則只是為了借這個緣由,順理成章的發現密室,前往調查。
「真是麻煩。」
丹姬自然能清楚長卿的用意,也不免在腦海中感嘆道。
「是啊,不過這麼想來,正道就是比邪道要麻煩的多。」
長卿知道丹姬在說什麼,這麼想來,確實有些矛盾。
自己掌握的大多數都是邪道手段不假,但若是能肆無忌憚的運用,沒有限制,用不著十天,只要這剜心魔還藏在滄浪軒,三天之內,他絕對能斬下其首級。
「如果我是幽冥司,我就會專門培養一支特殊隊伍,由一群邪道修士組成,以邪制邪,絕對能有成效。」
反正他現在也只能等小六出來,閒著也是閒著,他就在腦海中和丹姬無聊地說著。
「你還真敢想。」
「誒,老女人,你說有沒有可能,幽冥司真有這麼一支小隊呢?」
「就像我能那麼肯定剜心魔不是為了修煉邪法一樣,我自己就是血法修士,以女子心血修煉的功法完全沒有,煉靈的法子只要去鬼市查一查各拍賣行交易的記錄就能確定剜心魔也殺人也不是為了煉靈。」
「如此方便,幽冥司不會沒人和我有過類似的想法吧。」
不過他還是馬上否定了自己的想法。
「應該不太可能,若是這樣的話,幽冥司也不能叫幽冥司了,若是公之於眾,帶來的影響難以估量,弊大於利,不行不行……」
「你小子……」
「怎麼了?」
「沒什麼,只是本尊沒想到你現在還能有心思想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如果本尊是你,只剩下兩個月出頭的壽元,估計沒法像你這麼從容。」
「如果是淡然赴死,還能稱得上『從容』二字,但我麼……還真算不上從容吧。」
長卿淡淡道。
「我能不慌不忙,只是因為我知道我要做什麼,我權衡了利弊,制定了計劃,並穩步進行著,我已經做了我能做的一切。」
他不自覺露出一抹有些狡黠的笑容。
「只要活著,我就會不斷接近我的目標,我享受這個過程。」
在心中說話時,他的眼睛很亮,洞穿頭頂的夜幕,映著星辰。
「我不擔心自己的結局會配不上我這一路走來受過的苦難,因為我不會停步,要麼達到,要麼徹底死在路上。」
夜風寒涼,將少年額間的長髮吹散,隨風飄蕩,卻顯得他身影像是海岸上的礁石,巍然不動。
片刻之後,院落的門被推開,小六滿臉怨氣地走了出來。
「方大哥,什麼都沒有,是個女弟子,被我叫醒之後帶我在屋內里里外外查了一圈。」
「嗯,走吧,下一家。」
「還來啊……」
「不然你以為呢?今晚我們兩個的任務就是這個。」
雖然長卿嘴上這樣說,但他估計,應該用不了一晚,他安排小六開始查的這處院落,距離那間密室並不算遠,一間一間的查下去,再過個把時辰,應該也就查到了。
「這麼多院落,怎麼可能查的完啊,況且明天白天正大光明的查不好麼。」
小六難得硬氣了一點,抗議道。
「白天有白天要查的東西,晚上有晚上要查的東西,你哪來那麼多廢話。」
「那我也不穿這個了,這衣服我穿不慣。」
初見她時,她就穿了一身極為樸素的衣裳,再加上她長得又矮又小,也總是一副顫巍巍的表情,給長卿的印象就像個隨時準備撒腿逃跑的兔子似的。
「穿吧,比你原來的衣服強。」
「但是這也太尷尬了吧。」
「這有什麼尷尬的。」
「主要是沒有任何道理啊,為什麼偏要我穿著滄浪軒弟子的衣服。」
小六抗議道,她穿著一身人家的衣服,深更半夜去別人家裡查,還不能第一時間解釋,對她這種一向是膽小怕事的小透明來說簡直是酷刑。
可長卿卻懶得解釋,只是問。
「你信我麼。」
「這……」
小六猶豫了片刻,長卿這一路來表現出的睿智和可靠都令人不得不信任,但她還是不理解長卿為什麼要這樣。
「方大哥……我倒是相信你,只是……」
「相信就別問,下一家。」
長卿不由分說,直接帶著小六就去了下一處院落。
長卿早有計劃,要抓剜心魔,不能用抓邪道的思路,而是要用抓靈獸,釣魚打窩的思路。
照前面的分析,剜心魔能在楚雲帆等人在時動手殺人,並非故意,而是意外。
順著這條思路思考下去,楚雲帆等人身披判官黑袍,大搖大擺地來滄浪軒搜查,今日之事,肯定傳遍了滄浪軒內部。
而剜心魔卻沒有得到消息,這才致使他在今日動手殺人。
但是仔細想來,這很矛盾。
滄浪軒就算再不濟,不大不小也是個宗門,剜心魔能得手那麼多次卻沒落網,除了實力強大之外,肯定也不至於一點消息都不曾打探。
甚至於殺人之時,他可能就潛藏在滄浪軒內部,按理來說他不應該不知道幽冥司派來人來調查了。
所以長卿有了一個大膽的猜測。
剜心魔,是個十足的瘋子,又或者說,是個痴愚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