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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7 章 涅槃(貳)

  等等......

  坐起來?

  長卿突然一愣,他依稀記得自己剛剛是在那丹爐之中,那丹爐幽深狹窄,他得和幽碧緊緊抱在一起才行,怎麼可能做的出「坐」這個動作。

  不對......

  這裡肯定不是什麼丹爐。

  長卿保持著原地不動的姿勢,盡力讓自己的頭腦放空。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天天看小說超好用,𝖙𝖙𝖐𝖆𝖍.𝖙𝖜隨時看 】

  因為他想到了幽碧曾和他說過的話。

  不要看,不要聽,也不要想。

  他不知道現在是發生了什麼,也不確定是正常狀況還是意外狀況,他所能做的,就只有保持冷靜,不要因為莽撞反而讓自己陷入了不利的境遇。

  強忍著對未知的恐懼,長卿慢慢強迫自己保持冷靜。

  他儘量什麼都不去想,放空自己。

  但是漸漸地,他意識到似乎有什麼不對之處。

  時間......似乎過得有些太久了。

  他等了多久?一分鐘?一小時?一天?一年?十年?

  不對......

  時間......到底是什麼?

  他似乎歷經萬古,好像早已海枯石爛,地老天荒,早已經沒有了時間的概念。

  多久了?

  不。

  我,是誰?

  好安靜。

  黑。

  好黑。

  什麼是黑?

  不行,得睜開眼睛。

  可我該睜開眼睛麼?

  不能......可為什麼不能?

  想不起來......

  光線,一點點匯入雙眼,他睜開眼睛,感覺自己像是大夢初醒的夢中人,又像是剛出生的嬰孩。

  溫度,濕度,觸感,聲音,光亮,質量,顏色。

  紅橙黃綠青藍紫。

  種種繁雜的信息匯入他的腦海,他像是一具空蕩蕩的軀殼,被瞬間灌注了各種各樣亂七八糟的東西,匯聚成一股不可名狀的能量將他的身體再度啟動。

  映入眼帘的,是......是一個女人?

  「長卿......」

  「......」

  「長卿。」

  「......」

  「長卿?」

  「啊?」

  「想什麼呢?睡糊塗了?」

  面前的女人聲音溫柔,有些微微冰涼的手放在了他的額頭上,又放在自己的額前稍微比了比,稍稍鬆了口氣。

  就在這時,一陣淡淡的糊味傳來,女人聞了聞,而後趕忙起身,一邊朝外跑,一邊聲音有些埋怨道。

  「都怪你!為了叫你,鍋都糊了!」

  長卿揉了揉眼睛,只能看到女人的背影,一溜煙的跑出了房間。

  他撐著身子坐了起來,發現自己手邊傳來一陣細膩的觸感,低頭一看,身下是一張溫暖柔軟的床墊,只是接觸上去,就讓人感覺分外舒服。

  他起身下床,自然而然地把腳插進床邊的拖鞋裡,就好像這個動作已經重複了無數次。

  站起身,長卿只感覺視線略微有些模糊,而後便下意識地將手伸到了床頭櫃前,摸到了一個眼鏡。

  將眼鏡戴上之後,整個世界都恢復了清晰,他環顧四周,映入眼帘的是一間乾淨的臥室,雖然整潔,但卻並不單調,反而處處透露著生活的氣息。

  床頭柜上擺放著一個精緻的鬧鐘,床邊還有幾個看起來十分可愛,手工縫製的玩偶,窗台上擺著幾株各式各樣的花,顯然是被主人精心修剪過,根根挺立,開的嬌艷。

  不遠處還有一個伺弄地非常漂亮的魚缸,乾淨地看不出水,讓裡面的魚兒好似飛在半空中的精靈,見他靠近,魚兒全都主動湊了上來,等著投喂,顯然對他非常熟悉了。

  書桌上有一杯冒著熱氣的花茶,淡黃色的燈光映著翻開到一半的書頁,桌前的椅背上還搭著一件咖色的女式大衣,顯然不久前還有人坐在這裡,書剛看了一半。

  屋內的空氣乾燥而溫暖,屋外的廚房傳來妻子手忙腳亂的乒桌球乓聲,長卿深吸了一口氣,聞著淡淡的焦糊味,覺得分外安心。

  他走到書桌前,書柜上整齊擺放著許多書籍,一半是有關化學的科普類書籍,密密麻麻的格式文獻,另一半卻是風格迥異的漫畫,小說,插畫。

  他打開衣櫃,來到鏡子前,隨意撥弄了一番被壓得有些變形的頭髮,鏡中的男人五官端正,只是和床頭上掛著的結婚照上陽光帥氣的樣子比起來,多出的青色胡茬更添了幾分沉穩,無框的金絲眼鏡顯得斯斯文文,像個學者。

  滿意地合上衣櫃,長卿走出了臥室。

  「我大概睡了多久?」

  妻子已經在餐廳忙碌起來,長卿走過去,順手接過她遞來的碗筷,放到餐桌上,隨口問道。

  「我就說你是睡糊塗了,你從早上睡到晚上,不然我們現在吃的是哪頓飯啊,笨。」

  妻子伸出手指摁在長卿的額頭上,埋怨。

  「辛苦你了,編輯應該催稿了吧,還得抽時間照顧我。」

  長卿撓了撓頭,有些歉意地把碗筷擺好。

  「清荷,你今天準備喝酒麼。」

  看著桌上的酒杯,長卿問道。

  「慶祝一下你考察歸來,順帶給你個驚喜。」

  葉清荷轉過身,捧起長卿的臉,笑道。

  「去洗手吧,我來弄。」

  「嗯。」

  長卿點點頭,轉身走進洗手間之前,不知怎得,又回頭看了一眼妻子的背影。

  她繫著圍裙,上身穿著一件薄薄的針織毛衣,下身則是條修身的黑色褲襪,穿著拖鞋,看上去忙碌卻又鬆弛。

  兩人結婚已經快八九年了,但她卻看起來沒有一點變化的樣子,皮膚仍如少女般白皙,只是身材稍微豐滿了些,卻是多一分太多少一分太少的恰到好處。

  唯一區別很大的地方大概就是現在她經常會在忙碌時將秀髮盤起,看上去確實怎麼都和少女時候素麵朝天,烏鬢垂髫的氣質遠遠不同了。

  不知道什麼原因,長卿不自主地嘴角上揚,心滿意足地關上了洗手間的門,打開了水龍頭。

  水流聲很小,很安靜,屋子裡的溫暖讓他又有些昏昏欲睡,他伸手扶在水池邊,等清涼的水將水池蓄滿之後,把臉埋了進去。

  但下一刻,長卿突然感覺到頭部傳來一陣刺痛。

  像是有人在用刀刮他的腦子,又像一陣刺耳的電流音扎進他的鼓膜里傳來的爆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