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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3章 怕

  極英出手實在是太快了,又果斷地讓人難以置信,從他砍下那柳家公子哥的頭顱,到幾名僕役全倒在血泊里,只過了眨眼的功夫。

  那公子哥的眼睛都要瞪出了眼眶,甚至嘴巴還在不受控制地一開一合了幾下,像是有話還沒說完。

  極英的手掌懸在長卿的臉頰旁邊,就連長卿的額頭也流下了一絲冷汗。

  觸動到長卿神經的,並非是極英的狠辣手段。

  讓他真正心悸的是極英的實力。

  剛剛極英的那一掌如果不停,繼續劈下去,他的腦殼絕對會被削掉一半。

  而且他躲不開。

  「看來,我和真正的須臾高手之間還有差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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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長卿心中嘆息,他知道,自己不能過分依賴地宮腑和血魔靈。

  雖然靠血魔靈他能和須臾四五轉的強者較量,靠地宮腑不顧一切催動天靈的話,甚至有機會擊殺須臾高轉數強者。

  但這些都是不能輕易使用的殺招,使用就意味著暴露自己邪修的身份,風險和代價太大。

  他得儘快提升除了血法以外的其他手段才行。

  正想著,極英已經提著那柳家公子哥的人頭,走到了那個一直站在那公子哥身邊,僅剩的最後一個僕役面前。

  那人早已被嚇的傻了。

  「大人饒命!大人饒命!大人饒命啊!」

  見極英走到面前,他趕緊不顧一切地把頭重重磕在地上,不斷求饒。

  極英面色淡然,一腳踩在那僕役的頭上,淡淡道。

  「回去告訴柳天風,讓他來幽冥司,自己把他這狗兒子的人頭領回去。」

  「是是是是是。」

  那僕役撿了條命,幾乎要哭了出來,癱倒在地,身下的雪地被染上了一片黃漬,竟然是尿了出來。

  可下一刻,極英的話又讓他如墜冰窟。

  「你也跟著一塊來,別忘了,因為我會記得。」

  聽罷,那僕役眼前一黑,幾乎是要昏死在了地上。

  一瞬間,他甚至感覺自己還不如和其他僕役一樣,剛剛被極英一併穿了心算了。

  不管那僕役像條野狗一樣癱在地上,極英用鞋面拍了拍他的臉,不耐煩道。

  「滾吧,三秒鐘,趁我還沒找到其他能去報信的人。」

  好死不如賴活著,僕役聽罷連忙連滾帶爬地跑遠,轉過街角,消失不見。

  長卿回頭,見披頭散髮的女人正和那孩童抱在一起,失聲痛哭。

  一半是苦,一半是怕。

  長卿走過去,把大衣解下,披在女人肩膀,遮住了在剛剛的撕扯中裸露在外的大片肌膚。

  「地上涼,快回去吧。」

  他拍了拍母子二人的肩膀,淡淡道。

  女人聽了他的聲音,像是被打開了某個開關,愣了一瞬,而後顫顫巍巍地爬起來,抱起懷中的孩童,遮住他的眼睛,不讓他看地上的屍體,跌跌撞撞地跑走了。

  也許她早就想跑了,只是害怕而已。

  沒有想像中劫後餘生的慶幸,亦或是對長極二人的感恩戴德,女人就像從籠中逃出的受了傷的野狗一般,只知道快速逃離這裡,尋找一個自以為安全的地方,舔舐傷口。

  極英提著人頭,來到長卿的面前,看著這滿地的狼藉,嘆了口氣。

  「難得的好心情就這麼被毀了,真是晦氣。」

  極英從地上的屍體身上撕下一塊布料,把人頭包了起來,系了個扣子,拎在手中。

  長卿看著那無頭屍體,皺了皺眉。

  「這小畜生真是可恨至極,我和柳天雷還有些交情,沒想到他柳家還能生出這種混帳東西。」

  極英在探魂時看過他的記憶,他也沒有隱瞞和柳天雷的關係,雖然極英沒特意查看,但他和柳天雷的交情是藏不住的,不如現在趕緊點明,也算是表明態度。

  「柳天雷?」

  極英想了想。

  「聚寶閣的那個管事?嗯......小人爾,兄弟還是少和他為伍。」

  「多謝大哥提醒,不過在聚寶閣買東西的時候他確實照顧了我,滴水之恩當湧泉相報,我和他沒什麼仇怨,關係自然也算說得過去。」

  「嗯......」

  極英點了點頭,沒多說什麼,把地上的屍體一具具踢到路邊,免得攔了行人的去路。

  不過此舉當然是徒勞,一下子死了那麼多人,滿地是血,還有個無頭屍體,尋常百姓還沒等湊近,就已經躲得遠遠的了,路再寬也不敢走。

  「兄弟,不怕大哥麼?」

  極英晃了晃手中的人頭,難得用半開玩笑的語氣問道。

  「大哥殺得好,殺得對,有什麼好怕的。」

  長卿隨口說道。

  極英卻微微搖了搖頭,看向那母女二人逃走的方向,喃喃道。

  「你是嫉惡如仇的大英雄,你不怕,不要緊。」

  說著,他的眼睛微眯,眼神變得越發銳利起來。

  「可別人,一定要怕,不止是邪道,還有正道。不止要怕我,還要怕幽冥司,更要怕萬物之規矩,世間之正氣,只有這樣,這天下才會越來越好,你說是麼。」

  長卿微微一愣,但還是點了點頭。

  極英其人,不止是單純的偏執狂人,他還有顆魔心。

  正到發邪的魔心。

  他救那母女,不為利益,不為揚名,更不求什麼虛無縹緲的感激那樣可笑的東西。

  他只為了一個「正」字。

  他不圖那母子感恩,反倒是那對母子的懼怕更讓他滿意。

  「修煉之人,縱行小惡,當視之為邪,若不除之根源,則是縱容,以利慾養之,必成大惡。」

  極英一字一頓。

  「我要殺的,不止是看得見摸得著的邪道,還有人們心中的邪道。」

  「小小惡行,就是邪根之苗,也許有人能迷途知返,棄惡從善,但我肉眼凡胎,我知道自己辨不清真偽。」

  「所以與其勸人棄惡從善,花數倍的時間精力資源成本,冒著巨大的風險,莫不如一併殺了,最為乾淨,至於是非對錯,我一人做事一人當。」

  「我要讓所有人都怕,只有怕,他們才不敢。」

  說罷,極英看了一眼長卿,問道。

  「惡人不除,就會禍害旁人,大惡人禍害大人物,小惡人禍害小人物,都是一樣的,你說呢。」

  長卿點了點頭。

  「嗯。」

  極英拍了拍長卿的肩膀。

  「我相信你肯定會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