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媽——」
看著漫天的火光,裴今霧腦海里「嗡」了一聲。
很快找回理智。
她爬起來,不顧摔傷的雙腿,一瘸一拐往裡走。
不會的。
媽媽不會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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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太大。
她嘗試無數遍,還是無法衝進去。
大雨停下。
直升機在身後落下,商時硯大步流星朝她跑近。
「霧霧。」
男人抱住她,看著燃燒的大火,隱約感覺到不對勁。
「媽媽……」
裴今霧全身失去力氣,癱軟在商時硯懷裡,雙眸麻木地盯著她,嘴唇劇烈抖動:「商時硯,媽媽還在裡面。」
「……」
商時硯震驚得說不出話,回頭望向同樣震驚的風行兩兄弟,厲聲吩咐:「找人救火。」
「是,主子。」
風行風止對視一眼,立刻打電話搖人。
這麼大的火。
等救援人員趕到這裡,說不定早就燒成灰燼了。
「來不及。」裴今霧推開商時硯,堅決地往裡走:「我進去找她。」
「別衝動。」
商時硯從後面將她抱住,耐心安撫:「這麼大的火,進去很危險。」
內部還有爆破聲,眼看著就要坍塌了。
「媽媽怎麼辦?」裴今霧喪失理智,十指緊緊扣著商時硯的手臂,抓出傷痕,「商時硯,我好不容易才有媽媽……」
「活要見人,死要見屍。無論如何,我都要將她救出來。」
裴今霧淚水滑落,嗓音嘶啞,整個人脆弱得隨時要碎掉。
「霧霧——」
商時硯用盡全力,幾乎抓不住衝動的小姑娘。
「霧霧——」
正在這時,耳畔忽然傳來一道熟悉的女聲。
裴今霧掙扎的動作一怔,僵著脖頸慢慢回頭。
只見夏尋緩緩從別墅旁,拖著狼狽的身體,朝她們方向前進。
「伯母!」
看見夏尋,商時硯激動出聲:「霧霧,媽媽沒事。」
「……」
裴今霧靜靜地愣在原地,失魂落魄地盯著夏尋。
「霧霧——」
夏尋走近,雙眸通紅,沙啞出聲。
「媽媽。」
裴今霧不可置信地挪動兩步,確定不是幻覺夠,小跑撲向夏尋。
張開雙臂,用力將人抱住,失聲痛哭:「媽媽……」
她以為她又要沒有媽媽了。
「是媽媽。」夏尋渾身濕透,身上還有擦聲傷溫柔撫摸著女兒:「嚇著了對不對?媽媽沒事。」
「嗚嗚嗚……」
裴今霧哭得臉上全是淚,身體劇烈顫抖。
想出聲。
發現喉嚨里似乎卡著東西,發不出半個音節。
只能用力抱著,感受著母親的存在。
——
車裡。
裴今霧拿著毛巾,認認真真替母親擦頭髮。
商時硯站在車外,正同風行說話。
「找到厲梟的屍體,安浣的沒找到。這麼大的爆炸,可能沒全屍了。」風行道。
「嗯。」
商時硯回頭看了眼車窗,面色冷峻:「給江影帝報聲平安。」
「是,主子。」
吩咐完。
商時硯拉開車門,凌厲的五官變得柔和:「霧霧,伯母,準備回去了。」
「好。」
夏尋笑著點頭,真誠道:「時硯,辛苦你了。」
「伯母客氣,咱們是一家人。」商時硯勾著薄唇回答。
——
回去路上。
商時硯親自開車,時不時透過後視鏡觀察小姑娘的狀態。
認識那麼久。
他從未見過她失控到痛哭流涕。
真是嚇壞了。
「媽,你和厲梟進入實驗室後,發生什麼了?」
裴今霧疑惑出聲,眼睛紅得跟兔子似的。
可憐又可愛。
「……」
回想到之前的事,夏尋本就沒血色的面容,更加蒼白。
「我也以為他會拉著我同歸於盡。」夏尋抿了抿嘴,慢慢回憶出聲:
「進到實驗室後,看見已經完成的基因改造研究,我萬念俱灰。」
「腦海里只有一個想法,無論如何也不能讓這東西流傳出去,危害社會。」
「所以我破罐子破摔,打算強行拆掉身上的炸彈,引爆別墅。」
「後來……」
回憶到這裡,夏尋聲音變得滄桑低啞,眼眸微微垂下:「厲梟忽然抓住我的手,按下他手上的開關。」
「我才知道,戒指上有兩個按鍵,一個解開炸彈,一個是引爆炸彈。」
「……」
裴今霧靜靜聽著。
「但兩個按鍵的結果都一樣,按下解開炸彈的按鍵後,逃生機會只有三秒。」
「所以厲梟將你推開了?」裴今霧出聲。
「嗯。」
夏尋扯了扯嘴角,點頭:「他將我從窗戶推了出去。」
窗戶後是海洋。
她墜海的瞬間,炸彈正好引爆。
「厲梟推我下海前說……」夏尋聲音哽了哽,努力擠出笑容,語氣卻透著無情:「他曾經有後悔過,走錯路,失去我。」
「還說哪怕沒有愛情,至少有親情。」
「不過現在都無所謂了,我恨他,死在我眼裡,他這輩子都在我心裡紮根,永遠無法忘掉。」
「真可笑。」
夏尋抬手揉了揉眼睛,笑得無情又落寞:「他這種不是人的東西,我怎麼可能會記住。」
「媽。」
看見夏尋難看的臉色,裴今霧握住她的手,溫聲道:「所有不好的事都過去了,您和爸爸的堅持終於有了好結果。」
基因改造。
不會出現危害人類社會的。
可惜啊。
她的父母受那麼多苦,卻無一人為他們搖旗吶喊。
「霧霧。」
夏尋將女兒緊緊抱住,帶著哭腔道:「咱們一家永遠不分開。」
「嗯。」
裴今霧眨眨眼,目光同商時硯撞上,輕掀紅唇:「我們一家。」
商時硯眉梢微動,薄唇上揚。
——
回到帝都。
同哥哥姐姐、父親見完面。
夏尋情緒波動比較大,裴今霧提前帶她回房間休息。
「今晚你就自己睡了。」裴今霧仰著頭,眨巴眼望著商時硯。
「行。」
商時硯點頭,輕聲囑咐:「晚上不要踢被子。」
「我哪有這習慣!」
裴今霧拔高音調,理直氣壯:「我睡覺很乖的好不好?」
「……」
商時硯沒再爭論,摸了摸她的頭,仰著下巴:「去吧。」
——
翌日。
裴今霧醒來時,房間裡已經沒了夏尋身影。
她洗完臉走到客廳,正好聽見媽媽和商時硯聊天。
媽媽:「霧霧晚上踢被子那麼厲害?你肯定睡不好吧?」
商時硯正想回答,猝不及防對上裴今霧震驚的面容。
他勾唇一笑,違背良心道:「霧霧很乖,從不踢被子。」
「啊?」
夏尋驚訝,音量提高不少:「跟我睡咋那麼鬧騰?」
「……」
商時硯不作聲,只一味地盯著裴今霧。
「?」
夏尋回頭,全都明白了。
沒想到。
她女兒小小年紀,竟是個馭夫能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