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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4章 沐浴

  許建國意味深長地看了她一眼。

  小尼姑怕是又想到什麼了吧?

  不過,現在不是逗她的好時候。

  妙真原以為他會藉機調侃她。

  不料他並未多問。

  她暗自鬆了口氣。

  可這細微的神情,卻被他盡收眼底。

  他目光深沉地注視她片刻。

  妙真輕咬下唇,眼波流轉地迎上他的視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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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眸光里糅雜著天真與渴慕。

  許建國看得心頭微熱。

  恰在此時。

  樂靜怡喚他們進屋。

  "建國,妙妙,快來洗手吃飯了。」

  妙真如蒙大赦,連忙岔開話題。

  "哥哥,我們去洗手吧。」

  許建國淡然頷首。

  "好。」

  行至廊前。

  妙真先為許建國取出拖鞋。

  抬眼見他衣衫盡濕,柔聲詢問。

  "哥哥,要不要先沐浴更衣?"

  許建國略顯躊躇。

  若在自家,他定會先沐浴再用膳。

  但初次赴宴,恐有失禮數。

  妙真察覺他的為難。

  牽起他的手往裡走。

  "無妨的,我去和爸爸說,請他同去。」

  許建國霎時怔住。

  與岳丈共浴?

  雖說前世在軍中,

  早已習慣與同袍共浴。

  可今生,

  多是獨自在家洗浴。

  上回與人共浴,

  還是去年寒冬,

  與大軍他們去澡堂。

  但見岳父大人赤誠相見,

  未免有些難為情。

  偏生小尼姑行動果決,

  未及推辭,

  已被她拉進廳堂。

  恰逢郁介和自儲藏室走出。

  妙真立即溫言相詢:

  "父親方才勞作辛苦,

  可要先行沐浴?"

  樂靜怡自餐廳探頭,

  聞言含笑附和:

  "還是閨女貼心!

  介和,你且帶建國同去。」

  許建國只得從容應下。

  "但憑岳母吩咐。」

  樂靜怡又叮囑道:

  "浴室在二樓。

  妙妙,去給你家姑爺取衣裳。」

  見她喚得親昵,

  妙真忍俊不禁:

  "樂同志放心,

  保證完成任務。」

  母女倆的俏皮話,

  逗得許建國展顏。

  先前的侷促,

  倒也消散幾分。

  也罷,

  大丈夫何須拘泥。

  他暗自寬慰。

  妙真迅速取來衣物和浴巾。

  許建國接過衣服,默默跟在岳父身後。

  她望著他的背影,忽覺幾分異樣。

  莫非是錯覺?

  哥哥今日的步伐似乎格外沉緩?

  樂靜怡的聲音適時響起:"妙妙,你是存心讓爸爸考驗建國吧?"

  她茫然望向母親:"啊?"

  這是什麼話?

  莫非——

  她猛地拍了下前額。

  對呀,哥哥可能要跟爸爸共浴呢!

  先前竟未想到這層。

  畢竟在家裡都是輪流洗漱的……

  她耳尖發燙,小聲求證:"媽媽是說…他們會一起洗?"

  "大男人嘛,省時。」

  她抿嘴絞著衣角,心底泛起微妙的醋意。

  明明哥哥邀約數次都被她紅著臉推拒,倒讓父親占了先機。

  此刻小尼姑腸子都悔青了。

  樂靜怡察覺女兒神色:"要不讓建國稍後再洗?"

  妙真轉念想到許建國方才順從的模樣,搖頭道:"哥哥應當無礙的。」

  溫熱的手掌突然包裹住她的指尖。

  "妙妙,在這裡就像自己家一樣。」樂靜怡輕撫她的髮絲,"有任何不便都要告訴媽媽。」

  她貓兒般鑽進母親懷抱:"知道啦~"

  "媽媽只願你們小兩口日日歡欣。」

  她在馨香臂彎里蹭了蹭:"現在就很開心呀。」

  二樓浴室內蒸騰著水霧。

  兩代男子隔著一臂距離僵立。

  郁介和突然擰開水閥。

  許建國同步解開衣扣。

  嘩啦啦的水聲掩蓋了彼此的心跳。

  郁介和漫不經心地掃了一眼。

  許建國下意識想抬手遮擋。

  轉念間,他忽然意識到——

  這是岳父對他的考驗。

  關乎他與妙真的未來。

  許建國把心一橫。

  索性坦然面對審視。

  郁介和雖覺古怪。

  可女兒年紀尚輕,不諳世事。

  為保她餘生順遂。

  既已至此,總該替她把關。

  這對翁婿各懷心思。

  竟在這荒唐事上默契達成共識。

  郁介和只看一眼便五味雜陳。

  既覺眼睛遭罪,又心疼女兒。

  他沉默著沖洗雙手。

  倒叫許建國心裡打鼓——

  這究竟是認可還是嫌棄?

  待這無聲戲碼落幕。

  兩人前後腳走出浴室。

  行至樓梯轉角。

  郁介和突然駐足。

  許建國也隨之停下。

  "建國,妙妙還小......你節制些。」

  郁介和丟下這話便快步下樓。

  許建國怔了半秒,倏然挑眉。

  岳父這分明是......誇他天賦異稟?

  樓下客廳里。

  妙真聽見動靜立刻起身。

  "爸爸,你們洗完啦?"

  她探頭望向父親身後。

  郁介和見女兒這般情態,

  心頭頓時瞭然。

  他面色沉沉地應了一聲。

  妙真敏銳察覺異樣。

  莫不是方才起了爭執?

  轉念又自我否定——

  父親與哥哥皆是端方君子,

  何況父親早認可了哥哥。

  許是......場面太尷尬?

  她懊惱地咬了咬唇。

  樂靜怡在旁輕碰丈夫手背。

  示意他別嚇著女兒。

  郁介和正欲緩和神色,

  卻見妙真已小跑著越過他,

  急匆匆去尋許建國。

  台階上的小姑娘

  先仔細端詳戀人神色。

  見他眉眼含笑,暗自鬆了口氣。

  隨即踮腳湊近一層台階。

  她倚在他肩頭,湊近耳畔低語:

  "哥哥,可還歡喜?"

  許建國聞言怔住。

  這話從何說起?

  垂眸見小尼姑眉心微蹙,

  眼底浮著懊惱的碎光,

  還偷瞥了郁介和一眼。

  倏忽間他心下瞭然,

  原是這小菩薩才回過味來。

  指尖在她掌心畫了個圓,

  妙真霎時眼眸晶亮。

  廊下的郁介和看著小尼姑歡歡喜喜挽住許建國,

  忽然釋然——

  閨女這般中意,

  倒省了他掛懷。

  "開席了!"郁老爺子在廳前喚,

  酒香混著飯香飄來。

  妙真雀躍應聲:"來啦!"

  裙裾翩躚似振翅的蝶。

  許建國俯身逗她:"小師父這般饞酒?"

  "是爺爺親手埋的..."她耳尖微紅,

  又急急豎起一根手指:"就嘗一盞可好?"

  他撫過她後背應允,

  忽然壓低嗓音:"說不定..."

  "還能再飲合卺酒?"

  妙真睫羽輕顫,

  驀地想起婚書上未乾的墨跡,

  想起合卺盞里晃動的月光。

  飯廳里燭火正暖,

  郁老爺子拍開女兒紅的泥封,

  琥珀色的酒液映著滿桌佳肴。

  眾人依序落座時,

  老爺子朗聲笑道:

  "今日這家宴,

  賀我們妙妙與建國——"

  "頭一回整整齊齊歸家來!"

  我心中歡喜極了……

  「宴席正式開始。」郁老爺致辭完畢,正要斟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