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門外傳來妙真的聲音。
"爸爸,建國,你們忙完了嗎?"
郁介和快步開門,"妙妙,怎麼了?"
"爺爺想吃魚,我想借小廚房做一道。」妙真笑盈盈地說道。
"我讓小李送你過去?"
"不用啦,媽媽已經安排好了,建國陪我去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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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向許建國,眼裡含著笑意。
郁介和搖頭失笑,"去吧,別讓老爺子等急了。」
許建國牽起她的手,"爸,那我們先過去了。」
回到會客廳,老爺子仍不放心,"真不讓爺爺跟著?"
"很快的,一會兒就回來!"妙真俏皮地眨眨眼。
到了廚房,廚師早已備好空灶台。
"二位隨意,樂領導已經吩咐過了。」
"多謝。」許建國點頭致意。
妙真歉然地抿嘴一笑。
廚師擺擺手示意無妨。
他轉身拾起菜刀切配菜,
刀刃與砧板碰撞出清脆聲響。
眼角餘光卻忍不住掃過那對璧人——
姑娘明眸皓齒,青年挺拔如松。
"怕是首長家的貴客罷?"
廚師暗自嘀咕,
刀刃頓了頓,
"這細皮嫩肉的..."
想著食材遭殃的光景,
不由又嘆。
"哥——"妙真拽著許建國袖口,
溫熱吐息染紅他耳尖,
"那廚子作何嘆氣?"
許建國喉結微動:"怕你糟蹋糧食。」
"才不呢!"她揚起下巴,
活像叼著戰利品的貓兒。
青花瓷缸里游魚擺尾,
鯽魚草魚挨著烏鱗黑魚。
"正好做酸湯魚!"她雀躍道,
指尖點在黑魚冰涼的脊背上。
許建國拎魚走向水池,
刀背輕磕魚鰓的動作行雲流水。
待妙真捧著酸湯回來時,
砧板上已躺著兩扇雪白魚肉。
"你..."她瞪圓杏眼,
絨毛般的驚嘆掃過他耳廓。
青年腕骨青筋微突,
突然覺得磨刀石該換個用途。
金針菇撐著小傘,
豆芽彎成月牙。
杭椒圈在瓷碗裡漾開碧波,
熱油澆下時,
整間廚房都跳起
鮮美的魚肉與酸湯氣息很快瀰漫開來。
鄰近的廚師忍不住頻頻側目。
那位男同志下刀利落精準。
旁邊纖瘦的女同志起初令他擔憂——
連鍋鏟都未必拿得穩。
誰知烹製酸湯魚時,
竟有板有眼。
妙真利索地擦拭灶台,
許建國將魚湯妥帖裝入食盒。
小夫妻剛離開廚房,
便被循香而來的食客圍住。
廚師無奈解釋是家屬手藝,
饞蟲上頭的眾人卻不依不饒,
吵著要同款菜餚。
面對著領導家眷們,
他只得認命地處理鮮魚。
走廊里許建國遇見打飯歸來的小李,
勤務兵識趣地退後半步:
"您二位先請。」
許建國卻堅持讓道。
這般謙和姿態,
令小李暗自感慨——
縱使成了郁首長女婿,
依舊不改本色,
倒是與首長平易近人的作風一脈相承。
休息室內郁家人見小李進門興致寥寥,
待瞧見後方的小兩口,
老爺子頓時眉開眼笑:
"小李快去吃飯!"
待勤務兵離開,
立即拉住孫女手腕:
"累著沒有?早知這般費事..."
妙真扶著老人走向餐桌:
"建國處理活魚,
女兒不過掌勺罷了。」
老爺子讚許地掃了眼孫女婿,
正巧撞見對方揭開食盒時,
唇角漾起的瞭然笑意。
老小孩這話果真不假。
"是酸湯魚!"
樂靜怡驚喜地接過碗碟,
"竟會做我家鄉菜?"
妙真將筷子遞到母親手中:
"您先品品可地道?"
胡同四合院裡,
灶台邊一大媽翻炒著青菜,
易中海假意讀報,
目光卻黏在對座納鞋底的秦京茹身上。
少女忽覺芒刺在背,
抬頭四下張望——
方才那灼熱的視線,
究竟來自何方?
秦京茹狐疑地打量了一圈。
一大爺正低頭讀報。
多半與他無關吧?
易中海佯裝專注地盯著報紙。
掌心卻沁出薄汗。
唯恐被她覺察到
自己隱秘的心思。
靜默良久。
耳根都燒了起來
他才清了清嗓子溫聲道:
「京茹啊,去廚房瞧瞧飯菜可得了?
今早特意讓你一大媽割了肉。
晌午就在這兒用飯。」
有肉?
秦京茹眼睛霎時亮了起來。
她雀躍地站起身:
「您二老待我這般好,
倒叫我不知該如何報答了。」
易中海擱下報紙走近,
慈愛地拍了拍她肩頭:
「好孩子莫見外,
橫豎我們膝下空虛,
早把你當自家閨女看待。」
「哎!謝一大爺!」
秦京茹鼻尖微微發酸。
自打爹娘走後,
輾轉漂泊這些年,
鮮少有人這般疼她了。
她哼著小調往廚房去,
易中海望著那抹倩影,
眼底翻湧著複雜情緒,
終是化作一聲長嘆。
路過賈家緊閉的房門時,
秦京茹忽然收住腳步——
往日這時辰,
姐姐早該生火做飯了。
莫不是挨了賈東旭的打?
灶間飄來的肉香拽回思緒,
她搓著衣角想:
橫豎姐還懷著身子,
料那賈東旭也不敢造次。
待吃飽了再回去瞧瞧罷。
飯桌上油亮亮的蘿蔔燒肉冒著熱氣,
秦京茹吃得兩腮鼓鼓:
「一大媽這手藝絕了!」
「傻丫頭多吃些,」
一大媽又給她添了塊肥瘦相間的,
「養好身子骨,來日准能生個大胖小子。」
秦京茹頓時羞得埋下頭,
一大媽這才醒過神來:
「瞧我這嘴!
橫豎你記著,
可別走大媽的老路......」
話尾消散在蒸騰的熱氣里。
新婚第一年就喜得貴子。」
秦京茹羞紅了臉。
一大媽像親娘般絮絮叨叨。
她心裡暖融融的。
"我記下了,多謝您惦記。」
她低頭輕聲道。
桌旁的易中海
指節微微發白。
仰脖灌下一杯燒酒。
"今兒怎么喝這麼急?"
一大媽納悶道。
"下酒菜香嘛。」
他隨口應著。
秦京茹忙接話:
"可不!這蘿蔔燉得比肉還香。」
易中海鬆開掌心,
往她碗裡夾了塊五花肉。
"哎喲,這怎麼好意思..."
她慌忙捧碗接過,
眼角眉梢都是甜意。
一大媽笑道:
"不是說拿我當親媽待嗎?
我們自然疼你。」
秦京茹心頭一跳。
偷眼瞧著一大媽慈祥的笑臉。
莫非...
要是認了這門乾親,
易家攢的體己錢...
她掐指暗算:
八級鉗工這些年,
少說也得有千把塊積蓄吧?
飯桌上其樂融融,
三人各懷心思。
另一頭食堂里,
許建國剛擱下筷子。
妙真正要說話,
郁介和就來把人叫走了。
陪著樂靜怡去探病時,
妙真透過觀察窗望去:
氧氣罩下,
蘇先生面色慘白。
"嚇著了?"
回程路上樂靜怡輕聲問。
"只是擔心奶奶..."
她捻著佛珠低語,
"今早抄的 ** ,
盼著快些顯靈。」
加護病房裡,
蒼白的指尖忽然一顫。
見妙真仍蹙著眉,
樂靜怡岔開話頭:
"說說你和建國初見的事?"
"你瞧上他了?"
樂靜怡突然拋出這句話。
妙真一愣。
沒想到母親問得這般直接。
她暫時擱下對蘇先生的擔憂。
眼前浮現初見許建國的光景。
不知想到什麼,臉頰驀地發燙。
"想到什麼美事了?"
樂靜怡瞧見她耳根泛紅,忍不住逗弄。
妙真這才回神,輕捶母親肩膀:
"媽——別取笑人家嘛。」
這聲嬌嗔讓樂靜怡眼眶一熱。
二十餘年夢裡盼著的撒嬌聲,
此刻真真切切響在耳邊。
她悄悄抹了下眼角,乘勝追問:
"跟媽說說,初見時怎麼回事?"
關於女兒這段婚事,
他們查到的只有冷冰冰一行:
「妙真入四合院次日完婚」
妙真蜷進母親臂彎,指尖繞著衣角:
"那日我剛離山,
在街道辦宿舍捱過惶惶一夜。
媽,我原打算青燈古佛過一生的......"
"後來呢?"
"傍晚跟著一大爺進院時,
滿院喧鬧聲唰地就靜了。」
樂靜怡急道:"他們看你生得標緻?"
"才不是。」妙真噗嗤一笑,
"有位嬸子當眾說我不好生養。」
"混帳!"樂靜怡拍得沙發悶響,
她捧在手心的明珠,竟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