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止住了腳步。
站在落地窗前目送他們。
年輕夫妻很快走到樓下。
穿過藤蔓纏繞的花架,朝花園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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妙真突然踉蹌了一下。
眼看就要跌倒。
樂靜怡心急如焚,差點衝下樓。
郁介和輕按她的肩膀。
「看」
他簡潔地說。
樂靜怡順著丈夫的視線望去。
只見許建國反應極快。
像提著小貓似的。
一把拎住她的後衣領。
小姑娘驚魂未定地拍著胸口。
許建國背對著他們。
但從妙真的動作來看。
應該是在說教。
小姑娘抱著他的手臂。
撒嬌般地晃了晃。
許建國似是拿她沒辦法。
揉了揉她的發頂。
蹲下身子示意要背她。
妙真歡快地趴上去。
還調皮地捏了捏他的耳垂。
他輕輕拍了拍她的腿。
像是在制止她的頑皮。
妙真乖巧地摟住他的脖頸。
兩人的影子。
在路燈下漸漸交融。
被拉得很長很長。
最終消失在夜色中。
樂靜怡的淚水再次奪眶而出。
淚滴像投入靜水的石子。
激起層層漣漪。
打著旋兒墜下。
郁介和緊握妻子的手。
仰望夜空中那輪明月。
「靜怡,今晚月色真美。」
是啊。
月圓月缺多少輪迴。
他們終於等來團圓。
原以為此生無望。
如今妙真完好無損地歸來。
比他們期盼的。
更美好,更溫暖。
有人將她呵護得如此周全。
讓她始終光彩照人。
他們何其有幸。
歸途上。
夜深人靜,街巷空蕩。
妙真放心地。
雙手環住許建國的脖頸。
臉頰貼著他寬厚的背脊。
午後驕陽似火。
妙真的心像檐角晃動的風鈴。
歸來時暮色四合。
她的眉梢棲著晚霞。
許建國的指腹擦過她掌心的紋路。
"哥哥——"
她的笑聲掉進青石板縫裡。
"像偷喝了蜜罐子。」
妙真數著槐樹影,"遇見哥哥後..."
"連菩薩都多給些甜。」
車鈴驚起檐下麻雀。
"請假的事..."妙真揪著他衣擺搖晃。
許建國單腳支著自行車:
"明早去醫院借電話。」
月光漫過垂花門。
秦淮茹的窗簾漏出一線光。
那對身影碾碎滿地銀霜。
她數著炕沿裂縫——
賈東旭的鼾聲里混著咒罵。
後院水缸浮著半輪月亮。
妙真對著霧氣蒙蒙的鏡子呵氣。
許建國的影子在蒸汽里搖晃。
她美滋滋地泡在浴桶中,回想著今天的奇遇。
不僅見到了日思夜想的父母,連爺爺奶奶也奇蹟般出現在眼前。
他們滿眼慈愛,這些年一直在尋找她的下落。
多虧有許建國在身邊。
想到待會兒還要抄經,她趕緊加快動作,匆匆擦乾身子,倒掉洗澡水,簡單沖洗浴桶後便往屋裡走。
許建國正熱得難受,索性脫了上衣準備擦洗。
她一進門就撞見他結實的肩膀和線條分明的臂膀,耳根頓時燒了起來。
哥哥的身材怎麼這樣好看?每次瞧見都叫她心頭小鹿亂撞。
她既害羞又忍不住偷瞄,那副想看又不好意思的模樣全落進許建國眼裡。
他慵懶地靠著柜子,故意慢悠悠喝了口水,喉結滾動著笑道:"怎麼樣?哥哥這身材還入得了眼嗎?"
她又羞又惱,偏偏目光總往他身上飄,最後氣鼓鼓地拽了件衣裳塞過去:"快穿上,當心著涼!"
"著涼?"許建國挑眉,看著小丫頭突然靈動的模樣,眼底漫出笑意。
他樂見她這般鮮活的模樣,這些日子的寵溺總算沒白費。
等許建國出門後,妙真瞥見梳妝檯的手錶——十一點半!
她慌忙盤腿坐下,凝神默誦《金剛經》第八品。
二十分鐘後,當最後一句"即非佛法"念完時,時鐘差五分鐘就到零點。
她撫著胸口長舒一口氣,差點就對佛祖食言了。
鋪開宣紙研墨時,房門突然吱呀作響。
她後知後覺想起:今晚抄經恐怕要挑燈夜戰了。
會不會打擾哥哥休息?
她側過臉輕聲問道。
「哥,我想替蘇先生抄經祈福。」
「亮著燈你能睡著嗎?」
「要不我去廚房那邊寫吧。」
小尼姑越想越覺得合適。
她合上墨盒蓋,
抱起經書就要起身,
卻被許建國一把按住手腕。
「哥?」
「通宵抄經?」
「嗯,蘇先生病著呢。」
「我想不出別的辦法。」
「從前寺里有人生病,
師父總整夜抄寫 ** 。」
「方才在醫院我就想,
要是多抄幾卷,
菩薩聽見了,
說不定蘇先生明天就能醒。」
她聲音越來越輕,
眼神卻亮得驚人。
許建國哪捨得讓她熬夜,
可怎麼勸得動這小菩薩?
他忽然拉開椅子坐下,
膝蓋抵著她的膝蓋,
將那雙沾著墨漬的手攏在掌心:
「你求菩薩,不如求我。」
這話實在荒唐,
小尼姑卻當了真。
她睫毛忽閃兩下,
突然綻開笑顏,
熱切地望著他軟聲央求:
「哥哥,求你啦!」
許建國喉結動了動。
她說著最撩人的話,
眼神卻乾淨得像山泉水。
他揉了揉太陽穴,
小尼姑見他不應,
急得揪住他背心下擺,
邊輕輕搖晃邊念經似的:
「求求你嘛,好不好呀?」
要命。
許建國覺得屋裡突然悶熱。
捉住那雙搗亂的手,
他索性把回生丸的事說了:
「明日你去醫院,
等蘇先生醒了,
就假裝誦經餵他吃藥。」
哇——
哥哥竟有救命仙丹!
小尼姑眼睛瞪得圓圓的,
崇拜得快要冒出星星來。
許建國難得耳根發熱,
心想這小傻子日後知曉真相,
該不會哭鼻子吧?
正事交代完,
他剛要討點甜頭,
卻見小姑娘突然蹙眉:
「哥,真的不會傷到你嗎?」
她歡喜過後才想起,
起死回生該耗多少修為呀,
這人怎麼只說結果,
半句不提代價呢?
她心中酸澀又溫暖。
思緒如亂麻般纏繞。
若要讓兄長付出巨大犧牲,
她寧可捨棄回生丸。
可蘇先生生死不明......
她攥緊衣袖,指尖發顫。
許建國瞧著她發紅的眼眶,
忽然傾身抵住她前額。
"不信我能辦妥?"
聲線像浸了蜜的棉絮。
小尼姑鼻尖蹭到他下頜,
悶聲道:"正因信你......"
"才怕這美夢易醒。」
他忽然托起她臉頰,
月光在掌紋里流淌:
"那便做一輩子的夢。」
"神佛也會患得患失麼?"
她仰頭時撞碎他眼底星光。
許建國喉結滾動。
謊話果然像滾雪球——
"玩牌吧!"
"咦?"
"昨日輸的扳指還在我這兒。」
他晃著那張黑桃A,
笑意漫過午夜界線。
小尼姑數著更漏猶豫:
"寅時該淘米熬粥了......"
"贏家明早攤煎餅。」
他指尖翻飛洗牌,
紙牌嘩啦啦落成銀河。
見她仍躊躇,
忽然垂眸嘆氣:
"罷了,歇息......"
"三局兩勝!"
她急急按住牌堆,
絨絨的碎發都翹起來。
許建國捻開紅心Q,
看她認真排列紙牌的模樣——
窗欞外啟明星正悄悄發芽。
許建國打算徐徐圖之。
他選擇暫時隱藏實力。
故意表現出牌運不佳的樣子,任由小尼姑主導牌局。
小尼姑已經兩天沒摸牌了。
完全忘記之前被算計的經歷。
開局就氣勢如虹地展開攻勢,
接連打出多張大牌。
看到對手被自己壓製得毫無還手之力,
小尼姑不禁沾沾自喜。
許建國望著她,
仿佛看見一隻誤入狼窩的幼貓。
心中暗自感嘆:
果然還是老辦法管用。
他饒有興致地觀察著小貓的表演,
看著她時而打出三帶二,時而甩出飛機大炮,
時不時還亮出一對王牌占據優勢。
他默默計算著時間,
估計小尼姑的牌已經消耗得差不多了,
是時候展現真正實力了。
這時小尼姑也從激烈的對局中回過神來。
她顫抖著清點已出牌張,
突然發覺好幾張關鍵牌還未現身,
而自己手中僅剩兩張毫無價值的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