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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夫人

  那是她缺失的,也是她心嚮往之的。

  自行車載著兩人歡快地向家的方向駛去。

  郁家宅院裡,許建國見到樂靜怡時略顯詫異。

  以往來訪只見得到郁介和,這還是頭一回遇見女主人。

  莫名覺得對方似曾相識,卻又說不出所以然。

  樂靜怡同樣在悄悄打量著他。

  "你就是許建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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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到眼前之人可能是女兒的未來夫婿,樂靜怡眼底泛起溫柔。

  許建國立刻察覺到她態度的微妙變化。

  這位領導夫人為何對自己格外關注?

  "是的,夫人。」許建國站得筆直。

  "我聽說過你。」樂靜怡藉機細細端詳。

  挺拔如松的身姿,剛毅的眉眼,比丈夫還要高出半頭。

  雖說是普通工人,卻透著軍人般的英氣。

  越看越覺得滿意,她眼中的鋒芒漸漸柔和下來。

  許建國注意到她神情的變化,暗自揣測緣由。

  是看了報紙的報導?還是楊廠長美言過?

  心裡百轉千回,面上卻不露分毫。

  樂靜怡故意沉默片刻,見他不急不躁,愈發欣賞。

  "京城日報刊登過你的事跡。」她終於開口,"英雄許建國,名副其實。」

  聽到這個答案,許建國暗自鬆了口氣,謙遜地垂下眼帘。

  「真是湊巧,陪我妻子去了趟醫院。

  順手幫個小忙,您過獎了。

  您可是在戰場上真槍實彈立過功的。

  值得我們這些晚輩學習敬仰。」

  樂靜怡心想這人倒是會說話。

  她轉而問起妙真的情況。

  "陪你愛人做孕檢,是準備要孩子了嗎?

  妙妙才十八,自己都還是個孩子呢。」

  許建國心頭又泛起那種異樣的感覺。

  不是急著修留聲機嗎?

  怎麼淨拉家常。

  還特意打聽小尼姑的事。

  他回答得很謹慎:

  "我愛人年紀還小,剛參加工作,暫時不考慮要孩子。」

  樂靜怡聞言面露喜色,話裡帶著過分的熱絡:

  "你這想法很對,媳婦年紀小確實該晚點要孩子。」

  怎麼句句不離妙真?

  許建國覺得愈發蹊蹺。

  樂靜怡見他眉頭微蹙。

  意識到自己有些失態。

  趕忙岔開話題。

  帶他去看留聲機。

  "來看看這個留聲機吧。

  今天放了唱片。

  剛聽一會兒就出現雜音。

  後來乾脆沒聲音了。」

  見許建國帶著工具箱。

  樂靜怡藉故離開。

  "小許同志你先檢查,我出去趟。

  有問題找門口的小李。」

  "好的,您忙!"

  許建國笑著應道。

  門一關,他立刻沉下臉。

  不對勁!

  一個日理萬機的領導夫人。

  哪有閒工夫關心他這個小工人的家事?

  他慢條斯理地打開工具箱,故意拖慢修理節奏。

  此時。

  妙真也到了冉家樓下。

  冉思月家住京城大學教職工宿舍。

  父親是京大教授。

  母親在附屬中學任教。

  冉思月停好車,轉頭對妙真說:

  "我家住三樓,待會兒要爬樓梯。」

  妙真沒見過樓房,新奇地說:

  "今天可算開眼界了。」

  冉思月笑著在前面引路:

  "跟你們四合院差不多。

  不過你們獨門獨院的方便些。

  我小時候最討厭爬樓梯。

  媽媽總會抱著我上去。

  不知道我哥今天回來沒有。」

  妙真好奇地問:

  "你哥哥已經工作了嗎?"

  "哥哥比我大四歲。

  但參加工作時間和我差不多。

  他讀完大學,現在給我老師當助手。

  全家就屬我學歷最低了。」

  冉思月初中畢業直接讀了師範。

  可家裡都是讀書人。

  父親和哥哥都是京大畢業的。

  冉思月的母親畢業於京城師範大學。

  而冉思月只讀了一所普通中專。

  大院裡的同齡孩子常笑她不夠聰明。

  短短三層樓梯。

  冉思月遇見了好幾位熟人。

  她乖巧地喊著「伯伯」「阿姨」。

  妙真也微笑點頭問好。

  鄰居們見冉思月帶回一個陌生姑娘,紛紛投來好奇的目光。

  這年頭,無論是市井百姓,還是教授家屬,

  總免不了有愛打聽閒事的。

  「思月,帶朋友回來了?」

  冉思月笑著點頭,拉著妙真快步往前走。

  「媽,我回來啦!」她高聲喊道。

  冉母正在廚房忙活,聞聲走出來。

  「喊這麼大聲做什麼?你哥今天……」

  話未說完,她瞧見冉思月身後的妙真,頓時一怔。

  這姑娘生得真俊。

  冉母語氣不自覺柔和了幾分:「思月,這位是?」

  冉思月放下包和點心,介紹道:「媽,這是妙真,來家裡看字帖的。」

  妙真禮貌地問好,順手遞上糕點和奶糖。

  「伯母好,冒昧打擾,請您見諒。」

  聲音清脆,舉止大方。

  冉母越看越喜歡。

  她正要客氣兩句,冉思月卻搶先開口:

  「原來你買點心是送我家的呀,太破費了!」

  冉母也點頭附和:「人來就好,帶什麼東西?一會兒帶回去。」

  妙真微微一笑,半開玩笑道:「初次登門,禮數不能少,下次我一定空手來。」

  「你這孩子……」冉母被逗笑了,轉而叮囑女兒:

  「思月,先帶妙真去看字帖吧。

  我再炒兩個菜,你哥今天回來,幸好菜買得多。」

  冉思月剛要帶妙真進房間,妙真又客氣地問:「伯母,需要我幫忙嗎?」

  「不用不用,你們忙你們的。」冉母笑著擺手。

  走進冉思月的房間,妙真四下打量。

  屋子朝南,不算寬敞,但布置得溫馨雅致。

  梳妝檯、書桌一應俱全,窗台上還擺著幾盆小花。

  「妙真,把包放下,來看字帖!」冉思月招呼道。

  另一邊,傻柱站在郁家門口 ** 。

  領導家的宅院竟這般簡樸,

  只是門口站崗的警衛多了些。

  他跟著勤務員走進了廚房。

  菜籃子剛放下。

  郁介和走了進來。

  「首長好!」

  傻柱慌忙在褲子上抹了抹手,趕緊打招呼。

  「你好,是何雨柱同志吧?」

  郁介和語氣溫和。

  大領導竟然記得自己名字。

  傻柱受寵若驚。

  其實就在剛才,勤務兵悄悄告訴了郁介和。

  「您叫我傻柱就成,有什麼吩咐?」

  郁介和覺得他挺有意思,笑著說道:

  「聽說你川菜最拿手,今天招待客人,主要做川菜。

  再添兩三道黔州特色菜,我夫人喜歡。」

  傻柱琢磨片刻,答覆道:

  「川菜我自由發揮,包您滿意。

  黔州人好酸口,我安排一道酸湯魚。

  再加個爆炒雞雜,最後來個黃糕粑。

  首長,您看行不?」

  有湯有炒菜,還有點心。

  靜怡應該會喜歡。

  「挺好,就這麼辦。」

  郁介和點頭認可。

  「得嘞,保證完成任務!」

  郁介和正要離開。

  忽然想起樂靜怡的囑咐。

  「介和,那廚師跟許建國住一個院,你順便打聽打聽。」

  想到這兒,他轉身跟傻柱閒聊起來。

  「傻柱,聽說你住四合院,那兒挺熱鬧吧?」

  傻柱一愣,沒想到首長這麼平易近人。

  莫非是看上他的手藝,要提拔他?

  他忍不住暗自歡喜。

  「我們院確實熱鬧,分前中後三進。

  住著十幾戶人家,鄰里特別和睦。」

  為了讓領導高看一眼,他稍稍美化了幾句。

  「都住著些什麼人啊?」

  郁介和不動聲色地繼續問。

  傻柱笑呵呵答道:

  「基本都是紅星軋鋼廠的職工。

  有位八級鉗工,還有個七級鉗工的。

  後院還住著個上過報紙的英雄呢。」

  他本不想提許建國。

  可那人確實住在四合院。

  而且真上過報紙。

  有這麼個鄰居。

  也能給自己長臉。

  郁介和微微一笑。

  終於說到正題了。

  「是不是前陣子京城日報登的那個許建國?」

  傻柱有些詫異。

  許建國名氣這麼大了?

  他不情不願地應道:

  「對,就是他,挺能耐的。」

  「聽說他那天救人。

  是因為帶媳婦去醫院檢查。

  英雄也是普通人。

  還挺顧家的。」

  郁介和故作隨意地閒聊。

  巧妙地把話題引向妙真。

  傻柱還在琢磨。

  剛才首長夸許建國的事。

  現在又聽郁介和說他顧家。

  郁介和轉身時,臉上還殘留著陰霾。

  樂靜怡見他神色有異,指尖輕顫著搭上他袖口:"是不是頭疼又犯了?"

  郁介和將她的手攏在掌心,手背青筋卻繃得發白:" ** 病,歇會兒就好。」

  二十年前彈片留下的舊傷總在情緒波動時發作。

  樂靜怡扶他坐在藤椅里,指腹沿著太陽穴打轉。

  窗外槐樹影子斜斜切進來,把他眉間褶皺映得更深。

  "方才我套許建國話時..."她突然壓低聲音,"留聲機里藏著相冊的事,那孩子怕是起疑了。」

  郁介和忽然睜開眼。

  藤椅發出不堪重負的吱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