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廠長正騎著自行車來到工廠門口。
門衛老張趕緊起身打招呼。
「廠長,您回來啦?」
「早上好啊老張,我昨晚就回來了。」
楊廠長一向平易近人,一路上和工人們熱情地打著招呼。
他剛停好自行車,準備穿過車間回辦公室。
忽然聽見遠處傳來一陣喧鬧聲。
領頭的正是七級鉗工劉海中,身後跟著幾個保衛科的人。
他們氣勢洶洶地朝第二車間走去。
楊廠長皺了皺眉,加快腳步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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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車間。
「許建國,你出來一下!」
劉海中站在門口喊道。
許建國抬起頭,卻沒有動。
劉海中沉不住氣,直接走了進去。
許建國,咱們同住一個大院。
本想給你留點面子,私下找你聊聊。
既然你不領情,那我只好讓保衛科的同志來問話了。
劉海中說完,朝門外招了招手。
許建國嘴角微微上揚。
他差點忘了工業券這回事。
看來劉海中是在院裡沒耍夠威風,
跑廠里來找存在感了?
還想拿他開刀立威。
真是個不知天高地厚的蠢貨。
婦聯的人前兩天都來暗訪過了,
說不定這兩天就要抓典型。
這老小子還蹦躂得這麼歡,
真是嫌命太長。
許衛 ** 然來了精神,挺直腰板。
"問吧,我聽著呢。」
劉海中原本盤算著,
許建國會像往常一樣頂撞他,
正好藉機教訓一番,顯顯官威。
沒想到對方突然這麼配合,
反倒噎得他一時語塞。
"許建國同志,聽說你最近一次買了兩輛自行車?"
保衛科王科長語氣和善地問道。
畢竟許建國跟楊廠長關係不錯,
加上能力出眾,前途無量。
老話說得好,莫欺少年窮。
但劉海中實名舉報到保衛科,
他們也只能走個過場,態度卻十分客氣。
許建國聽出了話音,
看來就劉海中這個蠢貨在瞎折騰。
"沒錯,我是買了兩輛。」
劉海中搶著插話:
"那你哪來的票?一個五級鉗工哪來這麼多票?"
與此同時,
廠門口來了一群特殊的訪客。
婦聯秦主任帶著幾名幹事,
身後還跟著公安同志,
甚至還有記者和攝影師隨行。
二車間裡,
楊廠長走了進來。
"上班時間都聚在這裡做什麼?"
聽到熟悉的聲音,
劉海中轉身一看,頓時慌了神。
"廠、廠長,您出差回來了啊。
是這麼回事,許建國同志一個五級鉗工,
一下子買了兩輛自行車,我懷疑票有問題。
我這是為了廠里的利益著想,我......"
劉海中越說越亂,
他萬萬沒想到楊廠長會提前回來。
楊廠長看了許建國一眼,輕鬆地說:
"許建國同志,既然劉海忠同志有疑問,
你就拿出證據證明一下吧。」
許建國聞言,也懶得再跟劉海中周旋了。
他從褲袋裡掏出一張紙,遞給保衛科的王科長。
王科長伸手接過來,剛要展開查看。
劉海中肥胖的身軀便湊上前,伸長脖子張望。
那力道險些將王科長撞得站不穩。
兩人讀完證明後,都愣在原地不作聲。
"上面寫了啥?"
幾個工人交頭接耳,小聲議論。
紙上其實只有短短一行字:
「贈予許建國同志……落款郁介和」。
此刻劉海中的腦海里,只剩下兩個刺目的大字:
糟了!
那位郁先生,可是全國敬仰的戰鬥英雄啊。
這樣的大人物,竟然會給許建國寫證明。
說明他們之間肯定有不一般的關係。
冷汗順著劉海中的額頭往下淌。
他雙腿發軟,最終一屁股坐在地上。
王科長也驚出一身冷汗。
暗自慶幸自己方才沒有跟著劉海中刁難人。
誰能想到,一個普通鉗工竟有這樣的門路。
"看完了就還我吧。」許建國伸手示意。
"當然當然!馬上還您!"
王科長連忙將證明仔細折好,雙手奉還。
"老領導一向低調......"
"明白明白!我一定守口如瓶!"王科長連連點頭。
劉海中仍癱坐在地上發抖。
他這輩子見過最大的官就是楊廠長。
至於那位老領導......他連想都不敢想。
許建國緩緩起身,俯視著劉海中。
對方竟瑟縮著往牆角躲,恨不得鑽進地縫裡。
真是可笑。
楊廠長正想訓斥劉海中上班時間不務正業——
秘書小蘇匆匆跑來,臉色凝重地低語:
"廠長,婦聯帶著警察和記者往這邊來了。」
婦聯來廠里做什麼?
還帶著警察和記者......
楊廠長心頭一緊,立即吩咐:
"先請他們去我辦公室!"
"可婦聯楊主任點名要找三車間的劉海中。」秘書補充道。
楊廠長猛地轉頭看向劉海中。
這傢伙又惹了什麼麻煩?
車間的工人們面面相覷。
劉海中自己也是一頭霧水,不明白廠長為何突然瞪著自己。
許建國的耳朵格外靈敏。
他心中暗喜,總算等到了。
但臉上依舊不動聲色,甚至露出一絲疑惑。
很快,七八個人湧入車間。
領頭的警察高聲問:「劉海中是誰?」
工人們的視線齊刷刷投向地面。
劉海中扶著機器,搖搖晃晃站起來,茫然回應:「同志,我就是劉海中……」
警察亮出一紙文件,冷聲道:「有人實名舉報你長期 ** 孩子,婦聯調查後證據確鑿!現在跟我們回去接受調查!」
劉海中頓時慌了,脫口而出:「我打自家孩子也犯法?」
婦聯的秦主任聞言,立刻嚴厲批評:「劉海中同志!現在是什麼年代了?孩子不是父母的私有財產!他們是未來的棟樑,是祖國的希望!你身為七級鉗工,覺悟怎麼這麼低?」
劉海中這才意識到說錯了話,懊惱地扇了自己一巴掌,還想辯解,秦主任卻已轉身走向楊廠長,客氣道:「楊廠長,貿然打擾,實在抱歉!但這案子性質惡劣,上面催得緊,我們核實後必須立即處理。」
楊廠長雖有些不悅,但態度明確:「秦主任客氣了,這是分內之事。
真沒想到我廠里會有這種敗類,我這老臉都沒處擱了。」
秦主任連忙安撫:「紅心軋鋼廠是四九城的模範大廠,您的貢獻有目共睹。」
兩人客套一番後,警察押著劉海中離開,攝影師咔嚓一聲拍下了這一幕。
辦公室里,楊廠長滿臉欣慰:「建國啊,這次考核的事我都知道了,你和妙真同志幹得漂亮!」他連連稱讚,「我在招待所接到電話時還懸著心,沒想到你們當場揭穿了李副廠長的把戲!不過也多虧易中海最後指證,李國雄才栽了跟頭。」
許建國坐在沙發上,慢悠悠喝了口茶。
「老楊,這事兒可不是易中海主動招的。
他差點被李副廠長收買,想自己扛下來!」
楊廠長瞪大眼睛:「該不會是你這小子的手筆吧?」
許建國笑而不答,慢悠悠地呷了口茶,整個人舒展開來靠在沙發上。
這副氣定神閒的模樣,楊廠長哪還能不明白?
「看來叔還是小瞧你了,了不得啊!你這腦袋瓜子確實比叔靈光!」
楊廠長說著也端起茶杯潤了潤嗓子,隨即話鋒一轉提到報導的事。
果然不出許建國所料。
第一印刷廠突發火災,耽擱了報紙刊印。
「我尋思著明天重新開表彰會,直接讓方怡帶攝影師來現場取材,周五給你來個整版專題!」
楊廠長透露了這個意外之喜。
「整版?方主編能拍這個板?」
楊廠長湊近壓低嗓門:
「現在全國都在樹標杆,劉海中那種反面典型太多,上頭急需正面形象。
偏巧他們報社報的全是負面案例——你小子這運氣真是撞大運了!」
許建國心中一喜,果然是柳暗花明。
正要告辭回車間,卻被突然叫住。
「建國等等!」
許建國疑惑回頭。
「明天記得收拾精神點兒,還像今天這麼帥氣!」楊廠長笑著打趣。
許建國低頭打量著自己的行頭,嘴角微揚。
看來明天還得讓小尼姑幫著搭配?
婁公館內。
許大茂的體檢報告正捏在婁夫人手中。
她反覆核對了三遍,最終將報告重重甩在茶几上。
匿名信所言竟分毫不差!
許大茂當真不育!
婁夫人攥著報告長嘆一聲,不死心地又翻到末頁。
「精子活性低下,受孕概率極低」的結論刺得她眼眶生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