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傳說中,修士逆天而行時,才會降下的天道雷劫!
這少年,竟然能引動雷劫?!
不,不是引動!
是掌控!
他就是雷!
他就是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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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念頭,如同瘟疫般在所有大佬的心中瘋狂蔓延,將他們最後一點反抗的意志,都碾得粉碎。
那道紫色的天雷,沒有發出驚天動地的巨響。
它就那麼無聲無息地,從天而降,精準地落在了李慕玄的頭頂。
時間,在這一刻變慢了。
眾人能清晰地看到,李慕玄臉上的驚恐與不信,瞬間凝固。
然後,他的身體,從頭頂開始,一寸寸地,化為了焦炭。
不,比焦炭更徹底。
是湮滅。
紫色的雷光,如同擁有生命的活物,鑽入他的七竅,鑽入他身體的每一個毛孔。
他的血肉,他的骨骼,他的經脈,他苦修數十載的炁……
所有的一切,都在那高貴而威嚴的紫色光芒中,被瞬間分解,氣化,蒸發!
「噗——」一聲輕微的,如同熟透的瓜果被捏爆的聲響。
李慕玄整個人,就像一個被吹到極限的氣球,猛然炸開。
沒有血漿四濺的噁心場面。
只有一團爆開的,璀璨的紫色電漿,以及一蓬飛散的,黑色的灰燼。
微風吹過,灰燼散盡。
原地,只留下一個半人深的,邊緣琉璃化的焦黑坑洞。
李慕玄這個人,從來沒有存在過。
爆漿……
崩裂。
神形……
俱滅。
整個迎鶴樓外,死一寂靜。
落針可聞。
所有人都呆呆地看著那個冒著青煙的坑洞,大腦一片空白。
死了?
術字門百年難得一見的天才,鬼手王的得意弟子,李慕玄……
就這麼死了?
被一指點殺?
連一具完整的屍體都沒有留下?
這已經超出了他們對「戰鬥」的理解範疇。
這不是切磋。
這不是廝殺。
這是……
天譴。
是神明對凡人,降下的審判。
「啊——」一聲不似人聲的,悽厲到極致的嚎叫,劃破了這片死寂。
鬼手王雙目泣血,他死死地盯著那個空無一物的坑洞,整個人狀若癲狂。
「我的徒兒……我的徒兒啊!!」
他猛地抬起頭,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如同兩柄淬毒的尖刀,射向張玄景。
無盡的怨毒和仇恨,幾乎要化為實質!
「小畜生!你竟然殺了我的徒兒!!」
他咆哮著,聲音里充滿了毀天滅地的瘋狂。
「老夫要你償命!要你龍虎山上下,血流成河!!」
面對這怨毒的詛咒,張玄景的表情,沒有絲毫變化。
他甚至連眼皮都沒有抬一下,只是低頭,輕輕吹了吹自己那根玉石手指,上面沾染了什麼看不見的灰塵。
然後,他才緩緩開口,聲音依舊平靜得沒有波瀾。
「他想死的。」
「我這個人,一向有好生之德,只是成全他罷了。」
他抬起眼,淡漠的目光落在鬼手王那張扭曲的臉上。
「至於你……」
他頓了頓,語氣里,終於帶上了冰冷的寒意。
「我這人,生平最討厭兩件事。」
「一,是別人用手指著我。」
「二,是別人威脅我。」
「很不幸,你兩樣都占了。」
話音落下的瞬間,比剛才雷劫降臨前,更加恐怖百倍的威壓,驟然降臨!
這一次,不再是源自九天之上的天威。
而是純粹地,從張玄景的身上,爆發開來!
他的眉心,那光潔的皮膚之下,一道細細的血線,緩緩裂開。
一隻眼睛。
一隻豎立的,沒有瞳孔,沒有眼白,只有一片深邃到能吞噬一切光明的,純粹的黑暗的眼睛,驟然張開!
那不是人類的眼睛!
那是神魔之眼!
是天道之眼!
當那隻豎眼睜開的剎那,整個世界,都失去了色彩,變成了一片單調的黑白。
恐怖的靈威,如同億萬噸的海水,從高天之上倒灌而下,瞬間淹沒了整個廣場!
在場的所有異人,無論老少,無論強弱,都在這一刻,感覺自己的靈魂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死死扼住!
他們的思維停滯了,呼吸停止了,心跳都要被這股威壓生生捏爆!
而首當其衝的鬼手王,他那怨毒的咆哮,戛然而止。
他臉上的瘋狂和仇恨,凝固了。
取而代之的,是源自靈魂最深處的,無法用言語形容的恐懼和空白。
在那隻豎眼的注視下,他感覺自己的「存在」,正在被飛速地抹去。
他的記憶,他的情感,他的神智,他作為「鬼手王」這個個體的一切印記,都在那片純粹的黑暗中,迅速消融,瓦解。
他甚至連一聲慘叫都發不出來。
他的身體,還保持著跪地咆哮的姿勢。
但他的眼神,已經徹底空了。
那是比死亡更加可怕的空洞,他的靈魂,已經被從中抽走,徹底湮滅在了未知的維度。
下一秒。
「噗。」
一聲輕響。
鬼手王的身體,就像一個被風化了億萬年的沙雕,在微風中,無聲無息地,化為了一捧細膩的飛灰,飄散在空中。
神魂俱滅。
時間,在這一刻被拉伸、凝固,然後又寸寸碎裂。
迎鶴樓內外,死寂無聲。
風停了,鳥不叫了,連遠處市井的喧囂都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掐斷。
所有人的耳中,只剩下自己那擂鼓心跳,和血液沖刷血管的轟鳴。
鬼手王,那個在異人界凶名赫赫,能止小兒夜啼的邪道巨擘,就這麼沒了。
不是被轟殺至渣,不是被利刃分屍。
而是像一縷青煙,一捧塵土,被風一吹,就散了。
連存在的痕跡,都被抹得乾乾淨淨。
這是何等匪夷所思,何等超越想像,何等令人毛骨悚然的力量!
這已經不是「術」的範疇,更不是「法」的境界。
這是「道」。
是言出法隨,是生殺予奪,是神祇才擁有的權柄!
張玄景眉心那道緩緩閉合的血線,以及那隻一閃而逝的、純粹黑暗的豎眼,像一根燒紅的烙鐵,深深地印在了在場每一個人的靈魂深處。
那是夢魘的源頭,是恐懼的具象。
威壓如潮水般退去,但那股深入骨髓的寒意,卻如同跗骨之蛆,死死地糾纏著每一個人。
人們終於可以呼吸,可以思考了。
但他們寧願自己不能。
因為清醒,意味著要直面這份無法理解的恐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