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
「他們只是在演戲。」
「演一場，足以讓所有人都相信，我沈學峰，已經和他們到了不死不休地步的大戲。」
「他們真正的目的只有一個。」
「那就是逼我，把手裡的那份，真正的證據，給交出去。」
「交給一個他們認為，可以控制，甚至是，可以交易的人。」
姜振國的瞳孔，猛地一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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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瞬間就明白了沈學峰話里的意思！
「你是說，京城？」
「對。」
沈學峰點了點頭。
「今晚這場戲，不只是演給我看的。」
「更是演給，京城，那些，正密切關注著南江局勢的大人物們看的。」
「張泰，他這是在用一種，最極端的方式，來向所有人，宣告一個事實。」
「南江這潭水，已經徹底渾了。」
「渾到，誰也別想，從這裡，乾乾淨淨地走出去。」
「他這是在逼著，京城那邊，不得不，派一個更有分量，也更有手腕的人，來接手這個爛攤子。」
「而那個人，很有可能，就是他們早就已經，安排好的人！」
好一招，瞞天過海！
好一招，引君入瓮！
所有人的後背，都瞬間被一層冰冷的汗水，給徹底浸透！
他們知道，自己從一開始，就小看了張泰。
徹徹底底地小看了他。
這個在南江，潛伏了十五年的封疆大吏。
他的心機，和手段，遠比他們想像的要深沉也更狠辣！
「那我們現在該怎麼辦？」
姜畫眉那張，早已沒有了一絲血色的絕美臉蛋上，第一次流露出了從未有過的無力和茫然。
對方已經把所有能走的路，都給堵死了。
甚至還反過來給他們挖了一個足以將所有人都徹底埋葬的驚天巨坑。
這盤棋，已經沒法下了。
「誰說，沒法下了？」
沈學峰緩緩地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他們不是喜歡，演戲嗎？」
「那我們就，索性陪他們把這場戲，唱得更大一點。」
他走到書桌前，拿起了那個一直被他放在最裡面的加密手機。
他當著所有人的面，撥通了那個他本以為，這輩子都不會再主動撥打的號碼。
電話只響了一聲就被接通了。
「是我。」
電話那頭，傳來了一個即便是在深夜，依舊帶著一絲，與生俱來的清冷和高貴的女人的聲音。
是趙君黎。
「媽。」
沈學峰深吸了一口氣。
「是我。」
電話那頭，出現了長達十幾秒的死寂。
很顯然，趙君黎也做夢都想不到，自己的兒子，會在這個時候給她打電話。
「說。」
她的聲音依舊不帶一絲感情。
但是那一個字里，所包含的卻是一種無法用言語形容的複雜情緒。
「我需要你，幫我一個忙。」
沈學峰一字一句地說道。
「我需要你以沈家的名義，在南江省點一把火。」
「一把足以將那條，隱藏在萬丈深淵裡的惡龍和他背後，所有的人都燒得乾乾淨淨的火！」
電話那頭，陷入了長久的仿若能將時間都徹底凝固的死寂。
姜振國和姜畫眉，甚至連呼吸都下意識地屏住了。
他們知道，電話那頭那個女人接下來說的每一個字，都將決定整個南江省未來幾十年的命運。
「你憑什麼？」
許久，趙君黎那冰冷得不帶一絲感情的聲音，才緩緩地響起。
「憑我是你兒子。」
沈學峰的回答，簡單而直接。
「這個理由，不夠。」
「那就憑，我也是沈家的人。」
沈學峰的聲音，陡然也變得冰冷。
「我身上流著沈家的血。」
「我不能眼睜睜地看著，我們沈家，當年親手打下來的江山，被一群國賊，給蛀空了。」
電話那頭，又一次陷入了沉默。
這一次的沉默，比上一次，更漫長，也更壓抑。
「好。」
趙君黎終於開了口。
「我可以幫你。」
「但是，我有一個條件。」
「什麼條件？」
「事成之後，你必須，跟我回京城。」
沈學峰的身體，猛地一僵。
他張了張嘴，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怎麼？」
「不敢？」
趙君黎的聲音里，帶上了一絲，極其微弱，卻又，真實存在的譏諷。
「還是說，你怕了？」
「好。」
沈學峰深吸了一口氣，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了這個字。
「我答應你。」
「記住你今天說的話。」
說完，電話，就被掛斷了。
整個書房裡，死一般的寂靜。
姜畫眉看著那個握著手機，呆呆地愣在原地的男人。
那雙總是顧盼生輝的桃花眼裡，閃過了一抹，極其複雜的情緒。
有心疼，有無奈。
但更多的是一種，連她自己都說不清的失落。
……
第二天，上午九點。
南江省省會，漢州。
股市，剛剛開盤不到十分鐘。
一則，足以讓整個南江省，金融圈，都為之崩潰的驚天消息，毫無徵兆地通過一家，名不見經傳的海外財經媒體，被爆了出來！
南江省最大的也是唯一的上市鋼鐵聯合企業，「南鋼集團」，涉嫌，在過去十五年裡，通過，極其複雜的離岸公司架構，和地下錢莊網絡，向海外，轉移了，高達上千億的國有資產！
並且，該媒體還，附上了一份，長達上百頁的詳盡到令人髮指的轉帳記錄和資金流向圖！
這個消息一出，無異於，在整個華夏的資本市場，都投下了一顆真正的原子彈！
南鋼集團的股票，在短短三分鐘之內，就從漲停，一路雪崩，直接被，死死地釘在了跌停板上！
無數的恐慌性拋盤，像潮水一樣，洶湧而出！
整個南江省的金融體系，在瞬間就陷入了一片前所未有的混亂和癱瘓！
省委大樓，書記辦公室里。
張泰看著電腦屏幕上，那條，綠得讓人心悸的K線圖。
他死死地握著手裡的紫砂茶杯。
那張總是充滿了威嚴和算計的臉上，第一次，浮現出了一種，可以稱之為「驚駭」的神情！
他做夢也想不到，對方的反擊，竟然會來得這麼快，也這麼狠！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敲山震虎了。
這是在用，最野蠻，也最直接的方式，來對他，進行釜底抽薪！
他知道，南鋼集團，就是他，在過去十五年裡，用來洗錢和轉移資產的最大，也是最隱秘的一個白手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