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沈學峰和姜畫眉一行人，趕到時夜色下的工業區好像一隻擇人，而噬的巨獸死寂且充滿了未知的危險。
刺鼻的酸腐氣味在空氣中瀰漫。
「姜書記方鎮長，西山工業區在冊企業一百一十二家其中，三十七家已經停產剩下的多是些小作坊要全部排查半小時根本不夠。」
說話的是副鎮長，趙軍竹他分管安全生產此刻的臉色，比鍋底還黑。
這口大鍋不管願不願意都得他來背。
方高宏清了清嗓子在這種時候他反倒不急了。
「情況緊急但越是緊急越不能亂。姜書記你看我們是不是先成立個臨時應急小組明確一下分工？現場總得有個總指揮吧。」
他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沈學峰。
言下之意你，姜畫眉把一個沒名沒分的黨政辦主任推到前台現在出了事他能負責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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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畫眉的目光冷得像冰。
「方鎮長，現在是爭分奪秒救火的時候不是劃定誰家責任田的時候。」
她沒有理會方高宏的官腔，直接轉向趙軍竹和沈學峰。
「趙鎮長，你，對這裡最熟馬上調取所有企業的分布圖和主要生產產品名錄。」
「沈學峰你，協助趙鎮長，重點排查有化工生產記錄的企業。」
「我來負責跟市里對接方鎮長和孫鎮長，負責外圍的人，員疏散和交通管制。」
她的安排清晰果斷，根本不給方高宏任何推諉和攪混水的機會。
方高宏的臉色，頓時變得有些難看，他沒想到姜畫眉如此強勢。
孫春明湊到他身邊低聲，說了一句。
「鎮長，她這是越俎代庖應急指揮理應由政府這邊主導。」
方高宏冷哼一聲，沒有作聲。
他心裡的小算盤打得噼啪作響姜畫眉愛出頭那就讓她去出。
市委杜副書記馬上就到看到這麼大的爛攤子，第一個問責的就是她這個鎮委書記。
到時候自己再出來收拾殘局功過得失一目了然。
趙軍竹很快拿來了資料但情況比想像的更糟。
很多小工廠的登記信息嚴重滯後有的甚至一套手續掛好幾個牌子名錄上的東西根本做不得准。
一百多家企業無異於大海撈針。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每個人的心都懸到了嗓子眼。
「這樣不行。」
沈學峰看著地圖眉頭緊鎖。
「等我們一家家敲門黃花菜都涼了。」
趙軍竹急得滿頭大汗。
「那能怎麼辦？總不能把所有廠房都拆了吧！」
沈學峰的視線在地圖上迅速移動最後定格在了工業區的排污管道圖上。
「趙鎮長，市裡的通報有沒有說污染物的具體成分？」
趙軍竹搖頭。
「只說是高濃度化學品具體報告還沒出來。」
「那就按最壞的可能推測。」
沈學峰的腦子在飛速運轉。
「能在短時間內造成這麼大污染的要麼是強酸要麼是強鹼而且是大量偷排。」
「我們不用找廠我們去找排污口。」
「所有工廠的廢水都會匯入這條主管道，但如果是偷排他們大概率會走廢棄的舊管道或者乾脆直接挖暗管。」
「對啊！我怎麼沒想到！西山坡下有幾個廢棄的排洪渠直接連著下游的河道！」
「走！」
「垂死掙扎。」
「杜書記快到了好戲要開場了。」
「就是這裡！」
源頭找到了！
沈學峰和趙軍竹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裡的慶幸和後怕。
「立刻上報姜書記我們順著管子往回找！」
鐵管被巧妙地隱藏在一條廢棄的排水溝里上面覆蓋著雜草和泥土。
兩人帶著人，逆流而上最終管道的盡頭指向了一家門窗緊鎖看起來早已廢棄的「宏發塑料製品廠。」
工廠的院牆很高大門上掛著一把鏽跡斑斑的大鎖。
「這家廠三年前就該關停了老闆早就跑路了。」
「裡面有人，！」
市委副書記杜立方在縣委書記尹日明的陪同下，面色鐵青地走了下來。
方高宏和孫春明立刻像哈巴狗一樣迎了上去。
「杜書記尹書記，我們正在全力排查情況非常複雜……」
方高宏剛想開口匯報困難杜立方卻一擺手直接打斷了他。
「姜畫眉同志呢？」
「報告杜書記我們已經初步鎖定了污染源就在那家宏發塑料製品廠！」
杜立方和尹日明都是一愣。
杜立方沒有多餘的廢話只說了一個字，。
「帶路。」
一行人，浩浩蕩蕩地來到宏發塑料製品廠外。
「叫門沒人，應就給我撞開！」
杜立方下令。
就在這時工廠里突然傳出一陣發動機的轟鳴聲，一輛黑色的轎車仿若，瘋了一樣撞開早已腐朽的鐵門朝著外面衝來。
「攔住他！」
幾名反應迅速的警察立刻上前但那輛車卻絲毫沒有減速的意思眼，看就要撞開人，群衝出包圍。
沈學峰的瞳孔猛地一縮。
他看清了駕駛座上那張因為極度驚恐而扭曲的臉。
李文華！
那個仗著父親是招商局局長，整日耀武揚威的紈絝子弟聶小麗的新歡。
他怎麼會在這裡？
電光石火之間沈學峰來不及多想一個箭步衝上前撿起地上的一根鋼管用盡全身力氣狠狠地朝著黑色轎車的擋風玻璃砸了下去！
「砰」的一聲，巨響鋼管與擋風玻璃的撞擊聲，在死寂的夜裡顯得格外刺耳。
蜘蛛網般的裂痕瞬間布滿了整塊玻璃伴隨著刺耳的輪胎摩擦聲，瘋狂的黑色轎車終於失控一頭撞在了工廠的院牆上。
一切都發生在電光石火之間。
不等眾人，反應過來幾名身手矯健的市局刑警已經如同獵豹般撲了上去強行拉開車門將駕駛座上那個早已嚇得魂飛魄散的人，拖了出來。
「不不要抓我我什麼都不知道，！」
李文華涕淚橫流雙腿發軟仿若，一灘爛泥哪裡還有半分平日裡囂張跋扈的樣子。
現場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識地集中，到了那個手持鋼管胸口微微起伏的年輕人身上。
沈學峰。
市委副書記杜立方的眼神，仿若，鷹隼銳利得能刺穿人心。
他沒有看狼狽不堪的李文華，也沒有看那輛撞壞的汽車而是，死死地盯著沈學峰。
站在他身旁的縣委書記尹日明和鎮長，方高宏心臟幾乎都提到了嗓子眼。
尤其是方高宏在最初的震驚過後一抹陰狠與狂喜交織的複雜神色從他眼，底一閃而過。
他看到了一個千載難逢的機會，一個能將沈學峰徹底踩死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