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畫眉抬起頭，迎著他那，審視的目光，一字一句地說道。
「我沒有。」
「那這個你怎麼解釋？」
國字臉從文件夾里，抽出了一張照片，「啪」的一聲，摔在了她的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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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片上，是她和一個中年男人，在一家高檔茶樓的包廂里，相談甚歡的畫面。
這張照片是真的！
那是三天前為了溫泉小鎮項目的招商引資，她主動約見了南江市最大的本土企業宏遠集團的董事長劉宏遠。
地點就在照片上的那家茶樓。
而那個牛皮紙袋也確實存在。
只是裡面裝的根本不是什麼現金！
而是宏遠集團為了表示合作誠意，特意準備的一份關於溫泉小鎮項目開發的初步概念方案！
可是現在，這一切都成了對方手裡最致命的兇器！
他們連拍照的時間角度都算計得如此精準！
這張照片，掐頭去尾斷章取義！
再配上劉宏遠這個關鍵人物的「污點證詞」！
這就是一張天衣無縫的羅網！
一張足以將她徹底釘死在恥辱柱上的天羅地網！
「怎麼不說話了？」
國字臉的聲音變得更加冰冷，充滿了壓迫感。
「姜畫眉同志，我提醒你坦白從寬抗拒從嚴！」
「你現在還有最後的機會！」
「只要你主動交代問題並且退還贓款，組織上還是會考慮從輕處理的！」
他的每一個字都像一柄重錘，狠狠地砸在姜畫眉那早已緊繃到極限的神經上！
她知道自己完了！
在這樣「鐵證如山」的局面下，任何的辯解都顯得那樣的蒼白無力！
她就算說破了天說那袋子裡裝的是文件誰會信？
又有誰敢信？
一股巨大的絕望好像冰冷的海水，瞬間就淹沒了她的心臟！
她甚至能清晰地預見到自己的結局。
被雙規被調查被撤職被開除公職！
然後在無盡的黑暗裡，度過自己的後半生！
她前半生所有為之奮鬥的理想和驕傲，都將在這一刻被徹底擊碎化為齏粉！
不！
她不能認！絕對不能！
這不只是為了她自己更是為了沈學峰，為了那個剛剛才看到一絲曙光的溫泉項目！
姜畫眉猛地抬起頭她的眼睛裡，布滿了血絲卻燃燒著一種近乎瘋狂的倔強！
「我再說一遍。」
「我沒有收過任何人的賄賂！」
「這張照片是誣陷！」
「劉宏遠是被人收買做偽證！」
「我要見我的律師！我要向上級紀委申訴！」
「放肆！」
國字臉猛地一拍桌子整個人都站了起來！
「姜畫眉！」
「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罰酒！」
「你以為這裡是什麼地方？是菜市場嗎？還讓你討價還價！」
「來人！」
他衝著門外怒吼一聲！
「把她給我帶到留置室去！」
「我看她是不見棺材不落淚！」
門開了。
兩個身材高大的工作人員，走了進來，一左一右，就架住了姜畫眉的胳膊！
冰冷的手，觸碰到皮膚的瞬間，姜畫眉渾身的力氣，好像都被抽空了。
她的身體，在不受控制地微微顫抖。
完了。
這一次是真的完了。
學峰。
對不起。
我，可能，等不到你了。
就在她，即將被拖出這間談話室的瞬間。
門外，突然傳來了一個不急不緩。
「慢著。」
整個房間裡的人，動作，都頓住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齊刷刷地望向了門口。
只見，沈學峰，正一臉平靜地站在那裡。
他的身後，還跟著一個人。
一個西裝革履，戴著金絲眼鏡，臉色慘白，雙腿，都在不停打顫的中年男人！
宏遠集團董事長，劉宏遠！
「沈，沈秘書長？」
那個國字臉的紀委負責人，王振，愣住了！
他怎麼也想不通，這個市政府的副秘書長，是怎麼闖進來的？
而且，還把他們最重要的舉報證人，給帶來了？
「王書記，你好。」
沈學峰衝著他，點了點頭，臉上，看不出任何的表情。
「我今天來，不是以市政府副秘書長的身份。」
「而是以，姜畫眉同志，專案負責人的身份。」
「來向市紀委，澄清一些，事實。」
他說著，側過身，看了一眼，那個早已嚇得魂不附體的劉宏遠。
「劉總。」
「現在，當著紀委領導的面。」
「把你剛才，跟我說的話，再原原本本地重複一遍。」
「記住，是每一個字，都不能漏掉。」
劉宏遠渾身一哆嗦，整個人，好像篩糠一樣，抖得更厲害了！
他抬起頭，看了一眼，談話室里，那幾個臉色鐵青的紀委幹部，又看了一眼，站在他身邊，神色平靜，卻讓他感覺，比閻王還要可怕的沈學峰！
他的心裡，在天人交戰！
他知道，自己今天，無論怎麼選，都死定了！
一邊，是常務副市長常宏發！
另一邊，是這個手段通天，背景神秘的沈學峰！
兩邊，他都惹不起！
可是就在一個小時前。
沈學峰，獨自一人，在他的辦公室里，只跟他說了一句話。
「劉總，我給你兩條路。」
「第一條，你現在，跟我去紀委，把事情的真相，說清楚。」
「我可以保你，宏遠集團，安然無恙。」
「你本人，最多，也就是個協助調查。」
「第二條路。」
「我現在，就打電話給省公安廳的吳廳長。」
「告訴他，昨天晚上，在城南掃黑行動中，被抓獲的那個外號叫『龍哥』的馬仔，曾經交代。」
「他幫你，處理過好幾件，『不乾淨』的事情。」
「其中包括，三年前，宏遠集團在競標城西那塊地的時候，發生的那起『意外』車禍。」
「我想，省廳的同志，應該會很樂意，請你去省城，喝喝茶，聊聊天。」
那一刻，劉宏遠知道，自己，沒得選了！
跟身敗名裂，牢底坐穿比起來，得罪一個常務副市長，似乎，也不是那麼，難以接受了！
「撲通」一聲！
劉宏遠，再也承受不住那巨大的心理壓力，雙腿一軟，竟然，直接跪在了地上！
「王書記！各位領導！」
「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他聲淚俱下，鼻涕眼淚，糊了一臉！
「我不是人！我是畜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