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文華！
姜畫眉的瞳孔狠狠地縮了一下！
那個跟在金鍊子青年身後的男人，竟然是聶小麗的那個新男友，興隆縣招商局局長李海明的兒子，李文華！
他不是因為頂替沈學峰名額的事情，被開除公職移送司法了嗎？
他怎麼會在這裡？
還有他身邊那個滿臉橫肉的金鍊子，姜畫眉也有印象，是城南這片出了名的地頭蛇，外號「龍哥」，手底下養著一群閒散人員，專門靠強攬工程和暴力征地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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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兩個人，怎麼會攪和在一起？
「馬少，這位就是我跟您提過的姜副秘書長。」
李文華走上前，臉上帶著一種，小人得志後，病態的諂媚和怨毒。
「別看她是個女的手腕可不一般吶。」
那個被稱為「馬少」的金鍊子青年，用一種，不加掩飾的淫邪的眼光，上上下下地打量了姜畫眉一遍。
「姜秘書長，幸會。」
他伸出手，笑嘻嘻地說道。
「我叫馬飛，我爸，是市國土局的馬建國。」
姜畫眉的臉色，瞬間就沉了下去！
她終於明白了！
這一切，都不是巧合！
這是常宏發和馬建國，在會議室里吃了癟之後，立刻就發動的來自暗處的致命反擊！
她沒有跟馬飛握手。
「馬少，李文華。」
「你們來這裡，有什麼事嗎？」
「沒事就不能來看看了？」
馬飛把手收了回去，也不覺得尷尬，只是那笑容，變得更加陰冷了。
「聽說姜秘書長在這裡，挖出了個大寶貝。」
「我們兄弟幾個也想跟著，沾沾光，發點小財。」
他說著，從李文華手裡，拿過了一個文件夾，「啪」的一聲，摔在了姜畫眉面前的地上！
「不巧得很。」
「這塊能下金蛋的地我們兄弟，前兩天，剛從村民們手裡，給盤下來了。」
「白紙黑字，村委會的公章，都在上面蓋著呢。」
「所以，姜秘書長，您帶著您的人，可以從哪來的回哪去了。」
「這塊地現在，姓馬！」
轟！
他的話，就像一顆深水炸彈，在所有人的心裡，都掀起了滔天巨浪！
測繪隊的隊長，臉色瞬間就白了！
他身後的那些隊員，也都停下了手裡的工作，一個個面色凝重！
他們心裡很清楚，這是遇到，真正的硬茬子了！
姜畫眉彎下腰，撿起了地上的文件夾。
她打開，一頁一頁地翻看著。
裡面，全都是城南這片土地上，所有村民的土地流轉合同。
每一份合同的末尾，都簽著村民的名字，按著鮮紅的手印。
還有村委會那個刺眼的公章！
她的心，一點一點地沉了下去！
她知道，自己還是太大意了！
自己只想著，怎麼在會議室里，跟常宏發他們鬥法。
卻忘了，這些官場的老油條，最擅長的從來都不是擺在明面上的陽謀！
而是這種，躲在暗處，不見血的陰招！
「怎麼樣，姜秘書長？」
馬飛看著她那，越來越難看的臉色，臉上的得意，也越來越濃。
「合同，沒問題吧？」
「我勸你，最好別想著，用你那個官帽子，來壓我們。」
「我們這可是合法的商業行為。」
「你今天要是敢動我們一下，明天，整個南江市的媒體，都會知道，你姜大秘書長，是如何，以權謀私，強搶民產的！」
「到時候，別說是你，就是你背後的那個沈學峰，也得跟著你一起，身敗名裂！」
他的聲音，不大。
卻每一個字，都像一把淬了毒的刀子，狠狠地扎進了姜畫眉的心裡！
她握著文件夾的手，因為用力，而指節發白！
她很清楚，馬飛說的句句屬實！
這份合同，從法律程序上講，沒有任何問題！
村民自願，村委蓋章！
她今天，要是真的強行清場，那才是有理說不清！
可要是不清場，那這個項目，就徹底完了！
溫泉的金礦，還沒等捂熱乎，就要被別人，給活活搶走！
進，是萬丈深淵！
退，是無底泥潭！
一股前所未有的巨大的無力感，瞬間，就攫住了她的心臟！
就在這時。
她的私人手機，突然響了起來。
是沈學峰！
姜畫眉的眼睛裡，瞬間，就重新燃起了一絲希望！
她走到一邊，用一種，儘可能平穩的聲音，接通了電話。
「學峰。」
「怎麼回事？」
電話那頭，傳來了沈學峰那，一如既往平靜的聲音。
姜畫眉深吸了一口氣，用最快的速度，將這裡發生的一切，都說了一遍。
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
「把電話，開免提。」
「然後，交給那個姓馬的。」
姜畫眉愣了一下，但她還是毫不猶豫地照做了。
她走回到馬飛的面前，將手機，遞了過去。
「沈副市長，要跟你說話。」
馬飛的臉上，閃過了一絲緊張。
但很快，就被更加濃烈的囂張，所取代！
他接過電話，用一種，吊兒郎當的語氣，喂了一聲。
「沈副市長？久仰大名啊。」
「馬飛是吧？」
沈學峰的聲音，很平淡，聽不出喜怒。
「你爸是馬建國？」
「是又怎麼樣？」
馬飛冷笑一聲。
「我爸是我爸，我是我。」
「我做生意，可是合法的。」
「你別想拿我爸來壓我！」
「我沒想拿你爸壓你。」
沈學峰的聲音里，帶上了一絲，淡淡的笑意。
「我只是想提醒你一句。」
「你手裡的那份，土地流轉合同，簽的是農業用地的承包經營權。」
「也就是說，你只有權，在這塊地上，種地養豬。」
「但是這塊地下面，所有的礦產資源，包括，新發現的地熱溫泉。」
「它的所有權和開發權，都屬於，國家。」
「跟你，跟你手裡的那份合同，沒有，一毛錢的關係。」
電話這頭，馬飛臉上的笑容，瞬間，就僵住了！
他身邊，李文華的臉色，也「唰」的一下，變得慘白！
「你，你他媽的胡說八道！」
馬飛的聲音，第一次變得有些色厲內荏！
「我告訴你，這塊地老子今天就要定了！」
「誰他媽來了，都不好使！」
「是嗎？」
沈學峰的聲音，陡然轉冷！
那聲音，仿若來自九幽地獄的寒風，讓在場所有的人，都不自覺地打了個寒顫！
「馬飛，李文華。」
「我現在，以南江市副市長的名義，正式通知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