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接下來的調查，我希望，你能夠，克制自己的情緒。」
「把一切，都交給組織。」
「你要相信，組織，一定會給你，給江池鎮，一個公平公正的交代。」
他這番話，與其說是安撫，不如說是一種，善意的警告。
他怕沈學峰年輕氣盛，做出，什麼，出格的舉動。
畢竟，他們這次要面對的是高家。
一尊，足以讓整個南江省，都為之顫抖的龐然大物。
「謝謝杜書記關心。」
沈學峰看著杜立方，平靜地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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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相信組織。」
「但是。」
他話鋒一轉，那雙一直古井無波的眼睛裡，第一次，燃起了兩團，凜冽的火焰！
「對於那些，已經毫無人性，連一個七十多歲的老人都不肯放過的畜生。」
「我覺得，跟他們講組織，講紀律。」
「是對組織和紀律的一種，侮辱。」
「你！」
杜立方的心，猛地一跳！
他怎麼也沒想到，沈學峰竟然敢，當著他的面，說出，如此，大逆不道的話來！
「沈學峰！」
姜畫眉也急了連忙，在桌子底下，輕輕地碰了碰他的腿。
沈學峰卻仿若未覺。
他只是靜靜地看著杜立方，那眼神沒有半分挑釁，只有一種，讓人無法直視的堅定。
「杜書記，您放心。」
「在調查組面前，我會，有理有據，實話實說。」
「但是在調查結束之後。」
「有些人欠下的債。」
「我會，用我自己的方式，讓他們連本帶利地還回來。」
會客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杜立方，看著沈學峰那雙近在咫尺的毫無感情的眼睛，那股子，深入骨髓的寒意，讓他這個在官場，摸爬滾打了半輩子的市委副書記，都感覺到了一絲，心悸！
他知道，自己，勸不住這個年輕人。
因為，他那眼神里，寫著的不是憤怒，也不是衝動。
而是死亡。
是一種，早已將自己的生死，和敵人的生死，都徹底綁在了一起的決絕。
「唉。」
良久，杜立方，才化作了一聲，無奈的嘆息。
「你自己，好自為之吧。」
聯合調查組的問詢，在一個大型會議室里進行。
長長的會議桌，涇渭分明地坐著兩撥人。
一邊，是以市紀委書記，和市公安局局長為首的調查組全體成員，足足有十幾個人個個表情嚴肅，不怒自威。
另一邊，則是沈學峰和姜畫眉。
整個場面，與其說是問詢，不如說，更像是一場，審判。
「姜畫眉同志，沈學峰同志。」
市紀委書記，清了清嗓子，率先開口。
「對於方高宏同志，採取極端行為，所造成的惡劣影響，市委，深表痛心。」
「今天，請你們過來，就是希望，你們能夠，本著對組織負責，對事實負責的態度。」
「將江池鎮，最近一段時間以來，所發生的所有情況，原原本本，實事求是地向調查組，做一個說明。」
姜畫眉點了點頭，剛準備開口。
「我先說兩句。」
調查組裡，一個一直，低著頭，翻看材料的五十多歲男人突然，抬起了頭。
他穿著一身，筆挺的警服，肩上，扛著兩槓三星的警銜，是市公安局的常務副局長，周毅。
也是整個雲州市官場，人盡皆知的高家的人。
「對於方高宏同志的死，我個人表示沉痛的哀悼。」
周毅的聲音，不大，卻透著一股子，陰陽怪氣的味道。
「一個在基層，勤勤懇懇，工作了二十多年的老同志，為什麼，會選擇用這種，近乎於自殺的方式，來結束自己的生命？」
「這背後，到底，有什麼隱情？」
「是不是有些同志，仗著有市裡的領導撐腰，就無法無天，在基層，搞一言堂，把我們的好同志，活活地給逼上了絕路？」
他這番話，字字誅心！
直接，就將矛頭，對準了姜畫眉和沈學峰！
那意思很明白。
方高宏，不是殺人犯。
他是被你們給逼死的！
「周毅同志！」
市紀委書記的臉色，瞬間就沉了下來。
「請你注意你的言辭！」
「我們現在是在調查，不是在搞有罪推定！」
「我只是就事論事。」
周毅，皮笑肉不笑地扶了扶自己的大檐帽。
「畢竟，那麼大一輛卡車，迎面撞過去，開車的死了坐車的卻只是擦破了點皮。」
「這本身，就有很多，值得我們去深入調查的疑點，不是嗎？」
他這話，說得，更加露骨，更加惡毒！
他這是在暗示，這場車禍，根本，就是沈學峰和姜畫眉，自導自演的一出苦肉計！
目的就是為了除掉方高宏這個不聽話的絆腳石！
「你放屁！」
姜畫眉，再也忍不住了！
她猛地一拍桌子，那張，絕美的俏臉上，因為憤怒，而漲得通紅！
「周毅！你這是在血口噴人！是在公報私仇！」
「畫眉！」
沈學峰輕輕地按住了她那，因為憤怒而微微顫抖的手。
他緩緩地站起身，那道，平靜的目光，好比一把，無堅不摧的利劍，徑直，就刺向了對面，那個一臉得意的周毅。
「周副局長。」
他開口了聲音，依舊是那副，波瀾不驚的平靜。
「你說的很有道理。」
「這件事，的確，有很多的疑點。」
「比如，高遠，省委常務副省長的兒子，為什麼，會光天化日之下，跑到我們江池鎮，公然調戲，侮辱我們的鎮黨委書記？」
「這背後，是誰，在給他撐腰？」
「再比如，市紀委的錢衛東主任，為什麼，會憑著一封，子虛烏有的舉報信，就想，對我們基層的幹部，採取強制措施？」
「這背後，又是誰，在濫用職權？」
「還有，方高宏，那輛，用來撞死我們的卡車，為什麼，會跟高省長的小舅子，扯上關係？」
「這背後，又藏著什麼，見不得人的勾當？」
「周副局長，你既然，這麼喜歡調查。」
「不如，就從這些疑點，開始查起。」
「你覺得，怎麼樣？」
沈學峰的聲音，一聲比一聲，來得平靜。
卻讓，整個會議室里，所有人的臉色，都為之一變！
尤其是那個剛才還，不可一世的周毅！
他那張，本已寫滿得意的臉，瞬間就變得，比豬肝還要難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