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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4章 你以為你能抹得乾淨嗎

  一天半後。

  距離西北一千多公里的南方某邊境小鎮。

  這裡龍蛇混雜,是灰色地帶的天堂。

  鎮上最大的一家地下賭場,煙霧繚繞,人聲鼎沸。

  趙大剛穿著一件普通的夾克,混在人群中,不動聲色地掃視著每一個賭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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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一個手下快步走來,低語了幾句。

  趙大剛的視線,鎖定在角落裡一張玩牌九的桌子。

  一個男人正滿臉通紅地將一大把籌碼推出去,嘴裡大聲叫囂著。

  正是馬俊。

  他身上的黑夾克已經換成了一件花里胡哨的襯衫,身邊圍著兩個濃妝艷抹的女人,一副暴發戶的做派。

  趙大剛對著耳麥,輕輕說了一個字。

  「動。」

  四個早已散布在賭場各處的手下,不露聲色地朝著那張賭桌圍攏過去。

  馬俊似乎察覺到了什麼,他正準備開牌的手一頓,下意識地朝周圍看了一眼。

  就是這一眼,讓他看到了一個正從人群中擠過來的平頭男人。

  馬俊的酒意瞬間醒了一半。

  他猛地掀翻了面前的賭桌!

  「嘩啦!」

  桌上的牌、籌碼、酒杯,混雜著女人的尖叫,瞬間炸開!

  賭場大亂!

  「抓住他!」

  馬俊像一隻受驚的兔子,拼命地往後門方向擠。

  他低估了趙大剛的人。

  這些人都是從刀口上混過來的,處理這種場面經驗豐富。

  一個人高馬大的壯漢直接攔腰抱住一個擋路的賭客,硬生生清出一條路。

  趙大剛本人,卻沒去追。他只是穿過混亂的人群,直接走向了賭場的後門。

  馬俊氣喘吁吁地撞開後門,衝進一條骯髒的後巷。

  他剛想喘口氣,一隻鐵鉗般的手,就扼住了他的後頸。

  趙大剛站在他面前。

  「跑啊。」趙大剛臉上沒什麼表情,「怎麼不跑了?」

  馬俊渾身一軟,被兩個趕上來的手下死死按在牆上。

  「你們是誰?憑什麼抓我!放開我!」馬俊還在做最後的掙扎,色厲內荏地喊著,「我報警了!」

  「報警?」趙大剛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

  就在這時。

  「吱——!」

  一聲刺耳的輪胎摩擦聲,一輛黑色的麵包車猛地堵住了巷口。

  車門拉開,兩個戴著口罩的男人跳了下來,手裡提著明晃晃的開山刀,二話不說,直奔被按住的馬俊而來!

  目標明確,下手狠辣,是要他的命!

  趙大剛的手下反應極快。

  「保護人!」

  兩人立刻轉身,將馬俊護在身後,用身體組成了一道人牆。

  「噗嗤!」

  一個手下的手臂,瞬間被劃開一道深可見骨的口子。

  血濺了出來。

  趙大剛眼裡閃過一絲狠厲。他順手抄起牆角的垃圾桶蓋,迎著另一個殺手的刀就砸了過去!

  「哐當!」

  一聲巨響,殺手被震得手臂發麻,趙大剛進步上前,一記乾淨利落的擒拿,直接卸掉了對方的胳膊。

  那殺手也是個狠角色,慘叫都沒一聲,被同伴拖著,迅速退回車上。

  麵包車發出一聲轟鳴,消失在夜色中。

  一切都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

  巷子裡,只剩下濃重的血腥味和粗重的喘息聲。

  被按在地上的馬俊,已經嚇得面無人色,渾身抖得和篩糠一樣。

  他親眼看到,那些人是來殺他的。

  趙大剛走到他面前,蹲下身。

  他從口袋裡掏出手帕,慢條斯理地擦了擦手上沾染的灰塵。

  然後,他揪住馬俊的衣領,將他提了起來,讓他看著自己那個正在流血的手下。

  「現在,你還想報警嗎?」

  趙大剛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股讓人骨頭髮寒的涼意。

  「跟我走,你活。」

  「留在這,或者去找警察,下一個路口,就會有另一輛車,直接從你身上壓過去。自己選。」

  一間沒有任何窗戶的房間。

  燈光是冰冷的白色,將牆壁、地板和那張孤零零的金屬桌椅照得纖毫畢現。

  馬俊坐在椅子上,他換上了一身乾淨的囚服,臉也洗過了,但那股從骨子裡透出來的恐懼和頹敗,卻怎麼也洗不掉。

  兩天一夜,從南方的邊境小鎮到這裡,他一句話也沒說。

  趙大剛坐在他對面,沒有泡茶,桌上只有一杯涼掉的白水。

  「馬俊,四十二歲,西北人。在峰牌工作了十二年,金牌質檢員,從未出過錯。」趙大剛的聲音很平,像是在念一份檔案。

  「你老婆沒工作,身體不好。你兒子在上大學,女兒……你女兒得了白血病,在等著骨髓移植,對嗎?」

  馬俊的身體猛地一顫,死死埋著的頭,終於抬了起來。

  他雙眼布滿血絲,嘴唇乾裂,死死地盯著趙大剛。

  「那些要殺你的人,是你的僱主派來的。」趙大剛繼續用平鋪直敘的語調,陳述著一個冰冷的事實,「你拿到錢,就成了棄子。他們不只想讓你閉嘴,更想讓你背上所有的鍋,畏罪潛逃,死在外面。一了百了。」

  「你跑不掉的。就算沒有我,你也會死在那個小鎮。或者下一個。」

  馬俊的喉結上下滾動,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跟我合作,指證背後的人。你是從犯,有重大立功表現,我可以保證,你不會死。」趙大剛的身體微微前傾,「你的家人,也能得到一筆安家費。」

  這是他能給出的最優條件。

  然而,馬俊只是瘋狂地搖頭,那張灰敗的臉上,恐懼壓倒了一切。

  「不……不……我什麼都不知道……我什麼都沒做……」

  他開始重複這句話,像個壞掉的複讀機。

  「我不知道你們在說什麼……放我走……我要回家……」

  趙大剛的耐心正在被消耗。

  他見過太多硬骨頭,也知道太多撬開骨頭的辦法。

  但是,大小姐交代過,這次不一樣。他們需要的不是一個被打斷骨頭後屈打成招的囚犯。

  他們需要一個,能站上法庭,思路清晰,主動指證主謀的,證人。

  「馬俊。」趙大剛加重了音量,「你以為你不說,我們就查不到了嗎?天真。你的上線,你的交易記錄,你以為你能抹得一乾二淨?」

  「想想你的女兒!她還在醫院裡!你死了,她怎麼辦?那四百萬,你以為你的家人能拿到一分錢嗎?那些人會把他們也清理乾淨!」

  這句話刺痛了馬俊。

  他猛地站起來,鐐銬嘩啦作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