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方使用了強電磁干擾,部分監控失效,他們突破了第四區!」通訊器里傳來新的戰報。
距離核心實驗室,只剩下最後兩道防線了。
蘇綰綰深吸一口氣,手指在虛擬鍵盤上飛快的舞動。
她繞開了被干擾的主系統,直接接入了一個獨立運行的備用網絡——「鏡廊」。
這是她接手「女媧計劃」後,憑藉總參二部的權限,秘密構建的一套影子防禦體系,
僅有她和極少數核心安保人員知曉。
「鏡廊」啟動的瞬間,入侵者面前的通道燈光驟然熄滅,取而代之的是從牆壁、
天花板各處射出的高頻眩光和多頻段聲波干擾。
同時,數個偽裝成通風口或管道的自動武器平台無聲彈出,噴射出致命的彈雨。
入侵者的攻勢明顯一滯,隊形被打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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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漂亮!」通訊器里傳來「燭龍」隊員的喝彩。
但蘇綰綰眉頭未展。
她知道,這只是權宜之計。
「鏡廊」能拖延時間,但無法全殲來敵。
真正的勝負手,在於能否快速揪出那個「內部的眼睛」,並切斷他們的信息源。
她的目光掃過內部人員定位系統。
大部分綠點都已進入安全區,
但有一個代表高級研究員身份的綠點,卻異常地停留在靠近核心資料庫通道的備用電源間附近。
李振華,材料學專家,三年前引進的核心人才。
蘇綰綰眼神瞬間驟冷。
她調出了李振華近期的所有通訊記錄和實驗室訪問日誌。
數據經過特殊算法清洗,看似正常,但在「鏡廊」的深度分析下,幾條隱藏在常規數據包里的、
指向境外伺服器的異常加密信息,無所遁形。
「目標鎖定,李振華。實施抓捕。」她對著通訊器下令。
命令剛下達完畢,監控畫面中,備用電源間的大門被猛地撞開,兩名「燭龍」隊員如獵豹般撲入,
瞬間將正準備破壞電源系統的李振華按倒在地。
幾乎在同一時間,核心資料庫的日誌顯示,一個來自李振華權限的高頻數據上傳進程被強行終止。
內鬼清除。
失去了內部接應和實時情報支持,入侵的外部小隊頓時成了無頭蒼蠅,
在「鏡廊」系統和基地安保部隊的夾擊下,很快被逐一殲滅。
實驗室外的槍聲漸漸平息。
蘇綰綰關閉了「鏡廊」系統,重新啟動了主控台。
紅色的警報燈熄滅,正常的照明恢復。
她看著屏幕上「女媧」核心柱體穩定運行的參數,緩緩吐出一口濁氣。
好險!
差一點兒,就差一點兒,他們幾年的心血將白費了。
「迅速清理戰場,評估損失。加強所有出入口警戒等級。」
接著,她下達了後續指令,聲音帶著一絲激戰後的疲憊,但更多的是冰冷的決斷。
某些人徹底坐不住了,屢次想要破壞華夏的崛起。
呵呵!
誰也無法阻止東方這頭巨龍的甦醒!
恰在此時,加密通訊器再次響起,這次是直連線最高層的線路。
一個沉穩威嚴的聲音傳來:
「蘇綰綰同志,情況如何?」
「報告當家的,『女媧』無恙,入侵已擊退,內鬼已清除。」
「很好!你又一次守住了國門。」
結束通話,蘇綰綰走到那道銀白色的柱體前,伸出手,輕輕觸摸那冰涼的表面。
裡面流淌的,是無數人智慧與心血的結晶,也是國家未來安全的基石。
窗外,西北的夜空星河璀璨,寂靜荒涼。
窗內,剛剛結束的戰鬥沒有留下太多痕跡,唯有空氣中尚未散盡的硝煙味,證明著守護的代價。
她知道,覬覦者不會死心,「暗影」仍會捲土重來。
但她更知道,只要「鏡破之光」不滅,只要「蘭死之香」猶存,這片土地,就永遠有人會站在最前沿,
於無聲處,築起最堅固的防線。
她轉身,重新回到控制台前。
夜還很長,而守護,將永無止境。
***
再次回到京都已是1981年11月中旬了,當年她被秘密委派到西北任項目的總負責人,
因為任務艱巨,
保密級別讓她沒有多餘的時間做思想鬥爭。
兩年的時間,700多個日日夜夜的辛勤耕耘,她帶領的小隊總算不負所望。
而此時的京都冰天雪地,早已被一片雪白覆蓋,但蘇綰綰的內心是炙熱的。
車輪碾過積雪,發出咯吱的輕響。
吉普車緩緩停在胡同口,蘇綰綰拎著簡單的行囊下了車。
兩年未歸,熟悉的鴉兒胡同在漫天飛雪中靜默著,屋檐下掛著冰凌,窗欞內透出昏黃溫暖的燈火。
她深吸一口凜冽的空氣,肺葉被刺得微微發疼,心頭卻滾燙如火。
推開那扇漆色略舊的紅漆院門,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院子裡那棵落光了葉子的老槐樹,
枝椏被積雪壓出遒勁的弧度。
樹下,一個小小的身影正撅著屁股,吭哧吭哧地堆著一個不甚圓潤的雪人。
聽到開門聲,那小小身影猛地回過頭來。
是團團。他長高了不少,穿著厚厚的棉襖,小臉凍得通紅,帽檐下那雙酷似陳長安的眼睛,
在看到她的一剎那,先是茫然,隨即像是星火投入枯草,驟然爆發出難以置信的亮光。
他張著小嘴,手裡的雪團「啪嗒」掉在地上,碎成了雪末。
「……媽媽?」這一聲帶著試探,帶著顫抖,輕得幾乎被風雪吹散。
蘇綰綰的喉嚨瞬間被哽住,她丟開行囊,蹲下身子,朝著他張開雙臂,
聲音帶著自己都未察覺的哽咽:
「團團,媽媽回來了。」
下一秒,那道小身影如同炮彈一般沖了過來,狠狠扎進她懷裡,
一雙凍得冰涼的小手死死摟住她的脖子,力道大得讓她幾乎窒息。
「媽媽!媽媽!真的是你?你回來了!」
團團把臉埋在她肩頭,學著當年的哥哥一樣,他不再是兩年前那種陌生的凝望,
而是帶著一種失而復得的、巨大的激動,聲音悶悶地,卻震得蘇綰綰心頭髮顫,
「爸爸,姥爺,姥姥,他們都說你去了很遠的地方工作……我以為是我們不乖,
所以,你不要我們了……」
蘇綰綰緊緊回抱住兒子日漸結實的小身體,感受著他傳遞過來的、毫無保留的依賴與思念,
西北的風沙、實驗室的孤寂艱苦、應對危機時的緊繃……
所有的艱辛在這一刻都有了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