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傾傾!」
在慕念傾手指觸到門把手那刻,陸庭宇握住她手腕。
慕念傾擰眉,掙扎了一下,沒掙開。
「陸庭宇!」
她有點惱,之前把話說得很明白,為何還是一再糾纏?
「我們已經結束了。」
陸庭宇握著肩膀,把人轉過來,面朝自己,飽含深情和痛意的眸子,凝在她嬌美容顏上。
「這些天來,你可曾對我動過心?怎能放手放得這般乾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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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念傾垂眸,沉默。
這段時間,他待她的好,並無虛假。
憑心而論,假若沒有鄭秋和,她也許,會與他一直走下去。
但也只是假若。
「庭宇,你我之間,不論對錯,就此禮貌退場,不好嗎?」
她抬手,在男人沉痛的神色里,一根一根掰開他的手指,開門出去。
回到辦公室,慕念傾強迫自己投入工作中。
別人越是因為父舅關係輕看她,她越是要靠自己做出點成績來。
不知不覺到下班時間,慕念傾關掉電腦屏幕,拎起包下樓。
全然忘了大領導會前囑託。
以至於到家,剛燒上水,準備煮個帶料包的鮮熟面,就聽到門鈴聲。
倒不是她刻意迴避,是完全忘記這回事。
所以,打開門,看到冷著臉的時淮序時,小姑娘完全是一臉懵的狀態。
「時書記,您有事?」
慕念傾半開著門,並無讓人進屋的打算。
時淮序手上用力,強行推門進去,掃視一圈,看到廚房灶台上的手機。
走進去拿過來,直接轉帳,然後刪除自己的某寶聯繫方式。
「慕念傾,再敢轉帳過來,我可以馬上表……」
「時書記!工作之外,我們不是很熟,請勿亂開玩笑!」
不等他話說完,慕念傾冷下臉,第一次硬氣起來,厲聲指責。
時淮序哼笑一聲,把手機放回她手裡,意味深長道:「如果頭夠鐵,你可以試試,看我是不是開玩笑。」
慕念傾撇開臉,咬咬牙,忍下怒火,冷聲保證:「我不轉就是了。」
時淮序伸手關火,下巴微揚,「過去吃飯。」
「不麻煩您了。」
上午他是有說,讓家裡保姆做兩人份的菜,但她根本沒放在心上。
今時今日的情況,她怎麼可能再沒心沒肺去吃飯。
只想維持最基本的上下級界限。
「去不去?」
耐心告罄。
「時書記,您公務繁忙,私人時間珍貴,我真的不想耽誤您時間。」
下一秒,強勢而有力的大掌,扣緊她後頸,強行將她推著往外走。
身後關門聲傳來時,慕念傾覺得狼狽又尷尬。
伴隨而來的,還有頸部微痛,和心頭委屈。
把人推進自家,時淮序才鬆手,看著餐桌,冷聲命令:「不想我更過分,就安安分分吃飯。」
慕念傾眸中帶淚,但也沒勇氣再在他面前哭,死死咬著唇,站在門後不動。
「於公,你給我倒茶燙傷,我該負責,於私,我們是鄰居,以後勢必有事要麻煩,人情往來是最基本的,幾頓飯而已,何以如此介意抗拒?」
成功把人帶過來,時淮序一改方才霸道強勢的態度,神色嗓音軟下來。
慕念傾微微抿唇,不知作何回答。
阿姨見狀,走過來,輕輕推著慕念傾後背,往餐桌那邊走,「我喜歡慕小姐,這些飯菜,是我私人做給你吃的,不用欠領導人情,回頭還有些小事情,要請教慕小姐。」
慕念傾嘴角抽了抽,領導家的保姆都是人精,幾句話說得她無處反駁。
時淮序也過來坐下,盛了湯和主食,放在她面前。
快速解填飽肚子,慕念傾起身告辭。
「回去塗上藥,把降溫貼貼上。」
時淮序手裡拿著碗筷,抬眸看著她,低聲交代。
慕念傾臉色複雜,擰眉望著時淮序。
唇瓣啟合,終究什麼都沒說,轉身離開。
下午和北峙文旅那邊對接後續方案完善問題。
為避免中午情況再發生,她提前和舅舅預約蹭飯。
下班坐江珩舟的車離開。
「怎麼燙成這樣?攬月知道,要心疼了。」
到家,舅媽立刻關心她燙傷情況。
儘管沖了足夠時間,但因為茶水太燙,之後又一直忙工作,沒有冰敷,乾淨白嫩的手背上,還是起了一層小水泡。
「舅媽,我可不可以在這裡住幾天。」
實在不想再回去,面對大領導。
雖然身份差別巨大,家世不能相提並論,但她也是被父母嬌養長大,有驕傲有尊嚴的。
對當大佬情人沒有半分興趣,相信家人也絕不屑於靠她巴結任何人。
想起那天,在他辦公室,聽見那一聲溫柔好脾氣的詩詩。
慕念傾自認,城府臉皮,跟大領導差了十萬八千里。
「舅媽巴不得你天天住這邊,有人陪我聊天。」
她和江珩舟只有一個兒子,畢業後堅決不肯考公,下海經商,天南地北的飛,經常不著家。
丈夫又忙,平時少有人能陪她閒聊。
「把傾傾臥室的床上用品換一下。」
舅媽朝保姆交代一聲,拉著她去坐下,「吃過飯,舅媽陪你收拾幾件換洗衣服拿過來。」
得知她手背燙,吃過晚飯,江女士和慕臨越也跑過來。
「都怪你,如果我昨晚留下陪她,孩子也不至於倒茶走神被燙成這樣。」
江攬月心疼得直皺眉,回頭狠狠瞪丈夫一眼。
「是是,都是我的錯,別生氣了。」
慕臨越單臂攬著妻子肩膀,小心賠禮。
「讓傾傾在這邊住到手好再回去,別擔心。」
舅媽及時出聲打圓場,江攬月才沒再說什麼。
時淮序晚安時過去敲門,沒人在,就猜到小姑娘可能是躲舅舅家去。
聽見外面動靜,開門出來,看見兩位長輩陪著她一起回來,言語間似是要搬過去住。
幽深目光掃過小姑娘。
兩人同時淮序打過招呼,進屋快速收拾好換洗衣服。
時淮序站在客廳陽台,巨大的落地玻璃,在夜色里映出他晦暗不明的臉。
身穿黑色家居服,手裡夾著一根煙,望著遠處輝煌燈火。
他知道這兩天把小姑娘逼得急了,尤其是中午,威脅她要表白時,連話沒敢讓他說完。
關心則亂,彼時,他確實失了幾分冷靜。
時淮序彈彈手中菸灰,自嘲苦笑。
想不到,無欲無求,心如止水30多年,會在35歲的年紀,因為一個小丫頭亂了方寸。
想過她可能會反應激烈,但沒想到,小丫頭居然躲了。
她這樣抗拒,著急逃離他,倒是出乎時淮序意料。
他該慶幸,中午尚存幾分理智,沒有直接表白。
否則,小姑娘豈不是要原地消失?
他自認時時把握分寸,處處為她考慮周全。
周末在濱海誤會已解除,她究竟在迴避什麼?
突如其來的手機鈴聲,打斷時淮序沉思。
俯首瞥一眼來電,本就不太舒展的眉宇,蹙得更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