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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忍把千金酬一笑(撒糖)

  夜色如墨,圓月當空,星星點點。

  幽深無垠的海面,與深邃低垂的天幕,在月色下交融。

  大約五分鐘後,海浪聲中悄然生出細微轟鳴聲。

  漆黑的海面上,漸漸升起一盞接一盞明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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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亮白光點勻速升至半空,宛如墜落深海的星辰。

  緊接著,上千光亮漸次升起,在半空匯聚。

  星海落入人間。

  極致震撼。

  海風拂過,帶來鹹濕氣息,由光點組成的巨大人魚,在夜空中優雅擺動尾鰭,美的令人窒息。

  十多秒後,人魚漸次散開,化作飛旋的星光旋渦。

  在燈光照射下,她才看清楚,載著那燈光升空的,是一架架無人機。

  發著幽幽光亮的無人機,如一隻大掌,撕開黑夜,為她在這廣闊天地,辟出一條光明之路。

  波光粼粼宛如綢緞般的海面,漸漸出現一個變幻莫測,奇幻美妙的璀璨世界。

  浩瀚星雲,四葉草,百合,玫瑰,浪漫神話故事中的神仙眷侶……

  都是女孩子不能拒絕的美景。

  場面壯觀宏大,震撼人心!

  海上不斷傳來驚嘆聲。

  慕念傾陷入精彩絕倫的演繹中。

  柔嫩唇瓣微微翹起,漫天燈光混著月光,落入海中,也落入她星辰般的水眸。

  「忍把千金酬一笑。」

  最後一句詩,將「慕」字合圍中間,停留在夜空。

  慕念傾雙臂交疊擱在欄杆上,下巴枕著手臂,微微仰頭,望著空中輝煌。

  她清晰地聽到,胸口某處破開一道裂縫,一種無法言說的暖流,在身體裡,漸漸肆虐。

  身側男人忽然側首,望著她陷在光影里的柔美嬌顏。

  慕念傾回頭,與男人深邃溫溺的眸子相撞。

  心臟一緊,理智逐漸回歸。

  立刻抬手撐住額頭,低聲開口:「時書記,我有點頭疼,先進去了。」

  說完,轉身就要溜。

  看穿小丫頭玩什麼把戲,時淮序輕哼一聲,幽幽低嗓自帶壓迫感:「再跑一個試試?」

  慕念傾腳步堪堪停住,並沒有勇氣挑戰大領導手段。

  若知道他是借著工作名義,玩這齣海上浪漫,她早就躲了。

  哪裡敢由得事情發展到如今這個境地。

  「轉身。」

  低沉嗓音,自身後傳來。

  慕念傾滿臉愁緒,垂著頭,轉過身。

  「這幾天為什麼鬧彆扭?」

  時淮序盯著小姑娘緊張慌亂的小臉,微微抿唇。

  這麼怕他表白?

  小丫頭剛結束一段感情,他是有多蠢,才會選這麼個時機表明心意?

  只不過,想趁著她心情好轉,情緒冷靜時,解開誤會。

  慕念傾微怔,水眸閃過一抹詫異。

  等等……怎麼跟預想的不太一樣?

  雖然也不是什麼好問題,但總比某些話題強。

  正在組織語言,想著怎麼編個理由糊弄過去。

  大領導自帶測謊功能,淡聲警告:「如實說,否則……」

  後半句沒說,但冷感十足的語調,足以讓她認慫。

  靜默半晌,時淮序站在那裡,也不催。

  「鄭女士來雲澤,是不是你授意?」

  心一橫,把困擾她一周的問題甩出去。

  四周陷入沉寂,唯有海浪聲一波接一波。

  每一浪都在衝擊心臟,令她心驚膽戰。

  夜空中那句詩和「慕」字還在閃閃發光。

  良久都沒有聲音。

  慕念傾實在忍不住,抬頭看了一眼。

  夜色映襯下,時淮序臉色晦暗不明,墨黑眸色如身後大海,深不見底,卻暗藏波濤。

  「慕念傾,談個戀愛,把你腦子也談崩了?」

  高大身軀緩緩靠近,被月光投下的影子,漸漸將她籠罩。

  莫名有點害怕,下意識後退一步。

  想過她可能是對他有什麼惡意猜測,卻沒想到答案,險些把他氣笑。

  以他的手段風格,還不屑於如此迂迴解決問題。

  費時費力,效果不確定。

  時淮序走到小姑娘面前,彎腰俯首,深晦黑眸冷然凝視那雙水眸。

  「你倒是說說,我這麼做,動機何在?」

  動機……

  慕念傾神色一僵,並不想思考動機問題。

  被她丟掉的腦子,在大領導斥問下,快速找回。

  若真是他做的,怎會傻的提醒她,主動暴露。

  那日當著鄭秋和的面,他擺明是護著她的,又怎會授意鄭秋和當面侮辱?

  最重要的,以大領導的背景權勢,若要刻意拆散,只需將陸庭宇調回京,便可一勞永逸。

  她居然就因為這麼個答案顯而易見的問題,困擾自己一周。

  蠢得想哭。

  「您就當,我腦子被驢踢了……」

  慕念傾頓覺無地自容,為掩飾尷尬,走到邊緣,雙臂撐在冰涼欄杆上,把臉埋進臂彎。

  果然愛情使人犯蠢。

  她與陸庭宇,也許根本稱不上愛情。

  只因他幾次恰到好處的貼心舉動,讓她固守的心房,略有鬆動而已。

  僅是如此,就讓她如此眼盲心瞎。

  不敢想像,有一天真的陷入情愛,她又會是怎樣?

  可那個人呢?

  說是周末回家與母親談判,卻是與姑娘相親。

  明知他母親惡意滿滿,瞧不起她。

  在停車場,還是任由鄭秋和跑到她面前,一頓惡言惡語羞辱。

  那日若非大領導在場,陸庭宇可會為了維護她,與母親起爭執?

  為了這樣的人,她竟頭腦發熱,去懷疑一個令她敬仰的好領導。

  心情郁燥,慕念傾忘記最初拿杯酒的目的。

  仰頭,將杯中酒一飲而盡。

  時淮序走近,與她並肩而立。

  仰頭望著夜空中閃閃發光的「慕」字。

  10分鐘後,時淮序看著蜷縮在沙發里,醉到一塌糊塗的小姑娘,陷入沉默。

  見過酒量差的,差成這個樣子的,還真是第一個。

  一杯度數不算高的干紅而已……

  早知道,方才攔著她了。

  聽聞慕總和江書記酒量都不錯,她這個一杯倒的量,是隨了誰?

  單膝跪地蹲下來,一手搭在膝蓋,一手輕撫她額前碎發,嗓音輕柔:「還能走嗎?」

  小丫頭睜開眼,一雙水眸霧氣瀰漫。

  靜靜凝視他片刻,緋色唇瓣輕啟。

  「王八蛋!」

  時淮序:「……」

  被罵的猝不及防。

  中午的信息大概率和陸庭宇有關,但讓她這樣不顧風度說髒話,內容究竟是什麼?

  大掌揉揉她搖搖晃晃的腦袋,無奈低問,「好端端為什麼罵人?」

  小丫頭愣了愣,拿出手機,調出聊天界面給他看。

  照片上沒有日期,衣服與當下季節吻合,但照片上的人他知道。

  是前年某段時間,陸庭宇與一位發展不錯的相親對象。

  後來為何分手不得而知。

  看回復的內容,她已經猜到是鄭秋和發的。

  這樣傷心,是因為照片內容嗎?

  就這麼,喜歡他嗎?

  心頭鬱結,莫名有些煩躁。

  「如果……如果不是你大半夜跑出去給我買衛生用品和暖貼,發燒照顧我,開會還給我點餐,我也不會貿然決定,跟你試試,有女朋友,為何不早說,這樣玩弄欺負我,算什麼……」

  斷斷續續帶著醉意的吐槽,讓時淮序原本晦暗無光的眸,一分一分亮起來。

  原來如此。

  「小笨蛋。」

  抬手把她一頭捲髮揉亂,望著那張酡紅嬌顏,眸光不自覺變溫柔。

  時淮序俯身將小姑娘抱起,動作輕緩。

  在漫天漸漸散開,如流星般降落的燈光里,男人抱著小醉鬼,步履沉穩的踏下台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