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走後,溫凝雙手環抱在胸前,腳尖在地板上點了幾下,仰著臉打量蔣泊禹。
即便矮了蔣泊禹快一個頭,但那小模樣看上去,反倒她才是上司。
「老闆,你們是不是背著我謀劃了什麼事情?」
蔣泊禹承認:「一開始,我只是想加快你的計劃進度,後面的事情,是沈度擅自做主的。」
溫凝目光如炬,「可是,你們也很配合他。」
蔣泊禹簽了名,容禮、程跡也都簽了名。
蔣泊禹面不改色:「我認為他的計劃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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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計劃?」溫凝追問,「不會影響溫家破產吧?」
蔣泊禹眼底掠過無奈的笑意,他賣起關子,語氣放緩,「一會兒你就知道了,你先去吧。」
溫凝看著他,「你不一起嗎?」指的是下午茶。
這個問題讓蔣泊禹極淡地笑了一下,他向前傾身,拉近了與溫凝之間的距離。
目光不受控制地停在溫凝的眼睛,滑過她挺翹的鼻尖,最後,定格在誘人的唇瓣上。
蔣泊禹的眼神暗沉了幾分,極力克制著吻上去的衝動,將占有和掠奪的欲望狠狠壓下。
他的聲音壓得極低,「很高興你還能考慮我。」
這句話含義模糊,似答非答。
「但我還有事,你先去吧。」蔣泊禹恢復了慣常的冷峻,只是眼底餘溫未散。
他不至於跟沈度搶功勞。
溫凝眼底的狐疑更深,但她知道從蔣泊禹這裡暫時是問不出更多了。
林堂駕駛的黑色轎車在風雪中平穩行駛,逐漸遠離了京城市中心的繁華與喧囂,駛向一片被白雪覆蓋的靜謐之地。
道路兩旁是落了葉的挺拔樹木,枝椏掛著晶瑩的雪凇,天地間一片純淨的素白。
車子最終停在一扇透著厚重質感的黑色金屬大門前。
溫凝下車,大門無聲滑開。
出現一片豁然開朗的景象。
一個巨大的人工湖泊靜臥在雪原之中,湖面尚未完全封凍,深色的湖水映著灰白的天空。
而在湖泊中央,一座宛如水晶球般的透明玻璃建築靜靜矗立。
那是一個完美的球形玻璃房,通體剔透,在冬日天光下折射著清冷的光暈。
更令人移不開眼的是那玻璃球內部,盛開著大片大片如火如荼的紅玫瑰。
鮮艷欲滴的紅色,與窗外漫天的雪白形成了極致而強烈的視覺對比,充滿了近乎偏執的浪漫。
林堂低聲解釋,「這是沈先生準備的,小姐請安心休息。」
溫凝點點頭,火紅的身影如同那溫室里的玫瑰一般,在雪地中格外醒目。
她邁步走向球型玻璃花房,高跟鞋在通往湖泊中心的木質棧道上留下淺淺的印痕。
林玉本能地想要跟上,卻被身後的林堂伸手輕輕拉住。
兄妹二人對視一眼,林玉停下腳步。
林堂緩緩將黑色大門重新關上,將這片天地留給了即將到來的人。
溫凝推開弧形的門,一股溫暖濕潤,帶著濃郁玫瑰芬芳的空氣立刻將她包裹。
與外界的嚴寒截然不同,這裡溫暖如春,適宜的溫度和濕度足以讓嬌嫩的紅玫瑰在嚴冬下肆意生長。
雪花無聲地落在玻璃穹頂,又緩緩滑落,構成流動的背景。
溫凝走到房間中央,那裡擺放著舒適的沙發和一張小圓桌,桌上放著精緻的點心和一壺熱茶。
她捏起一塊做成玫瑰形狀的小餅乾,輕輕咬了一口,清甜的花香在口中瀰漫開。
「溫凝。」
一聲熟悉的呼喚在她身後響起。
溫凝回頭。
沈度站在玻璃房的入口處,剛剛踏雪而來,肩頭還沾著幾片未化的雪花。
明明才一個星期沒見,溫凝卻覺得眼前的沈度不一樣了。
不是外貌,而是一種從骨子裡透出來的的變化。
少了那種置身事外的慵懶,多了些真實可觸的溫度。
想到賀子津描述的那場治療,溫凝心尖微微一顫,遲疑著沒有動。
但沈度的腳步動了。
他踏進玻璃房,反手關上門,將風雪與寒冷徹底隔絕在外。
然後他朝著溫凝一步步走來。
一步,兩步,目光緊緊鎖著溫凝。
那雙眼眸里翻湧著赤裸而熾熱的情緒,無比滾燙。
溫凝下意識地往後挪了一步,不夠,她還想再挪一步,但沈度已經站到了她的面前。
高大的身影帶來了無形的壓迫感,不容她再後退。
沈度伸出手臂將溫凝擁入懷中,男人的氣息瞬間將她籠罩。
「怕什麼,」沈度好聽的聲音在溫凝的頭頂上方響起,還帶著某種更深沉的笑意:
「我現在又不會吃了你。」
「我……」溫凝開口只說了一個字,便不知道該說什麼。
「溫凝。」沈度擁著她的手臂又收緊了幾分,仿佛要將她嵌入自己的身體。
他將下巴輕輕抵在她的發頂,「我很想你。」
這句話從沈度嘴裡說出來,帶著一種不可思議的認真。
溫凝側臉靠在沈度的左胸口,隔著柔軟的羊絨毛衣,清晰地聽到了那急促而有力的心跳。
節奏很快,充滿了生命力,是緊張,是激動,是某種澎湃難言的情緒在奔涌。
沈度一直以來平靜無波的心湖,這一次終於有了鮮活的頻率。
即便已經從賀子津那裡聽說了治療的成功,但直到此刻,直到這真實的心跳傳來,直到她抬頭,再次望進沈度的眼睛。
溫凝才終於第一次讀懂了沈度的情緒。
他眼底不再有漫不經心,也不再是那種對有趣事物的短暫興趣。
那裡燃燒著的,是真真切切、毫無保留的熾熱感情。
而這熾熱的源頭,是她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