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興沒有再去看，還跪在地上抖如篩糠的李偉。
他走到床邊，看著用被子緊緊裹住自己，只露出一雙充滿了驚恐、羞憤和一絲慶幸的複雜眼睛的錢小花。
「今天表現得不錯。」
陳興的聲音很平靜，聽不出喜怒。
錢小花身體一抖，不敢說話。
「以後你就留在縣城，去『一品居』找蘇媚。」
陳興繼續說道：「我會讓她給你安排一個體面的工作，帳房先生，或者管事都行。」
「保證你以後吃香的喝辣的，比你在村里，比你在供銷社都強一百倍。」
聽到這話，錢小花那雙黯淡的眼睛裡，瞬間就亮起了一絲光芒。
留在縣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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體面的工作？
吃香的喝辣的？
這不就是她做夢都想要的生活嗎？
可她還沒來得及高興，陳興接下來的話，就如同一盆冰水，將她心頭那點火苗給澆得一乾二淨。
「當然，如果以後還有這種用得著你的地方，你就得隨叫隨到。」
陳興的語氣很淡，但錢小花卻聽得清清楚楚，每一個字都像針一樣扎在她的心上。
她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她明白了。
陳興這是要用一份體面的工作和不菲的工資養著她，把她當成一個專門用來對付男人的工具。
一個，隨時可以脫光了衣服，送到別的男人床上的工具。
這個認知，讓她感到一陣屈辱和噁心。
可轉念一想，這又有什麼不好呢？
她錢小花，除了這張臉蛋和這副身子，還有什麼？
與其在村里被人數落，嫁給李大壯那種沒出息的窩囊廢，過一輩子面朝黃土背朝天的苦日子。
還不如跟著陳興。
雖然是當個見不得光的工具，但至少能留在縣城，能穿上漂亮的衣服，能吃上過去想都不敢想的好東西。
平時沒事的時候，她就是「一品居」里體面的管事，拿著高工資，受人尊敬。
只有在陳興需要的時候，她才需要「上場」一次。
事後，還能拿到一筆不菲的報酬。
這麼一想，這筆買賣，好像……不虧。
甚至，血賺！
錢小花的心裡，天人交戰，那張俏臉變了又變。
陳興看著她，也不催促，就那麼靜靜地等著。
他知道，這個女人會做出最「聰明」的選擇。
果然，幾分鐘後，錢小花咬了咬牙，像是下定了巨大的決心。
「陳廠長，我……我願意。」
「很好。」
陳興滿意地點了點頭。
他從口袋裡抽出厚厚一沓，足足有五十張的「大團結」，隨手扔在了錢小花的枕邊。
「這是五百塊錢，算是給你的安家費，也是你今天晚上的辛苦費。」
「拿著錢，明天就去『一品居』找蘇媚報導。」
說完，陳興不再看她一眼，轉身就朝著門外走去。
那瀟灑的背影，沒有絲毫的留戀。
錢小花看著枕邊那厚厚的一沓錢，眼睛都直了。
五百塊！
這筆錢，都夠在村里蓋一棟青磚大瓦房了！
她顫抖著伸出手，將那沓錢死死地抓在手裡，仿佛抓住了自己未來的命運。
屈辱？
噁心？
在這一刻，全都被這筆巨款帶來的巨大衝擊，給沖得煙消雲散。
她錢小花，從此以後，也是有錢人了！
……
解決了李偉這個麻煩，陳興的心情一片舒暢。
他現在不僅是拔掉了一顆釘子，甚至還把這顆釘子，變成了自己的一雙眼睛。
趙立德那邊再有什麼風吹草動，他都能第一時間掌握。
這種將敵人玩弄於股掌之間的感覺，讓他無比的沉醉。
他喜歡這種掌控一切的感覺。
第二天一早，陳興就讓蘇媚給錢小花在「一品居」里，安排了一個帳房先生的職位。
工資待遇，是普通工人的兩倍。
並且還給她單獨在飯店後院，安排了一個乾淨的單間宿舍。
錢小花拿著那筆巨款，換上了一身蘇媚特意為她挑選的，時髦的的確良新衣服，整個人都像是脫胎換骨了一樣。
她看著鏡子裡，面色紅潤，眼神里充滿了自信的自己，心裡充滿了對未來生活的無限憧憬。
而那個李偉，也果然像條狗一樣聽話。
他一大早就找到了陳興在廠里臨時的住所，一把鼻涕一把淚地再次表示了自己的忠心。
陳興看著他那副卑躬屈膝的樣子，心裡一陣冷笑。
他按照自己早就想好的劇本，教李偉該如何跟趙立德匯報。
李偉聽得是連連點頭，將陳興的每一句話都牢牢地記在了心裡。
上午十點，李偉哆哆嗦嗦地走進了縣郵電局。
給遠在省城的趙立德，打了個加密電話，詳細地匯報了一下自己這幾天的「調查進展」。
「廳長，我查到了一些情況。」
電話那頭，傳來了趙立德那陰沉的聲音。
「說。」
「那個陳興，技術來源非常神秘，我旁敲側擊地問了他廠里好幾個老師傅，他們都說是陳興自己『自學』的，但誰都不信。」
「我懷疑，他背後肯定有高人指點，甚至可能跟京城那邊某個科研單位有關。」
李偉按照陳興的劇本說道。
「京城來的神秘人物？」
電話那頭的趙立德，果然起了疑心。
「是的，我還查到，他的資金來源也很複雜。」
李偉繼續添油加醋。
「除了有林家在背後支持，好像還有一筆從港城那邊過來的神秘資金，數額巨大。」
「港城？」
趙立德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這件事，越來越超出他的掌控了。
「至於他那個廠子的原材料供應，我還在查。」
李偉裝出一副很為難的樣子。
「不過他的渠道非常隱秘，我問了好幾個縣裡的國營廠子，他們都說不知道，很難入手。」
他這番滴水不漏的匯報，讓電話那頭的趙立德，對他的懷疑也打消了不少。
「廢物！」
「這點小事都查不出來！」
趙立德雖然嘴上在罵，但語氣明顯沒有之前那麼嚴厲了。
「繼續給我查！」
「尤其是那個原材料的渠道，一定要給我查個水落石出！」
「是！廳長！我保證完成任務！」
李偉連忙表忠心。
掛了電話，李偉才長長地鬆了一口氣，後背已經被冷汗給徹底浸濕了。
他知道，自己這條小命，算是暫時保住了。
而他，也徹底成了陳興安插在趙立德身邊的一條，雙面間諜。
趙立德哪裡知道，自己得到的所有情報，都是陳興想讓他知道的。
他走的每一步，都在陳興的算計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