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體被翻轉過去的時候,江荔還沒有完全清醒,她有些呆愣的睜開眼,一時間分不清眼下自己是在夢裡還是現實。
直到「啪」的一聲,頭頂的吊燈被人打開,刺眼的燈光直直地照射著眼睛,她才意識到剛剛見到的沈宴只是一場虛幻的夢。
只是她不懂,大半夜的,賀深不睡覺發什麼神經呢?
江荔被迫半闔著眼,忍住強烈的困意打量著身前雙目猩紅的少年,有些不明所以。
這是在幹嘛。
「叮——」
壓迫感無聲蔓延,沉寂的房間內突然響起手錶提示音。
江荔扭過頭,看向撐在自己枕邊的那隻手。
屏幕上,灰濛濛一片,系統提示佩戴者壓力值、焦慮值正在迅速升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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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一頭霧水,下一秒頸上傳來一股力道,強行掰正她的臉。
「不睡覺你搞什麼啊?」
江荔對上他的眼睛,覺得奇怪,但又不知道哪裡出了問題。
少年黏膩陰冷的目光像是毒蛇吐出的信子緩慢的從她臉上反覆划過,最後定格在她的瞳孔前,「你剛剛在喊誰?」
因為克制著戾氣,壓抑著情緒,他的嗓子冰冷沙啞,像是野獸震怒時從喉嚨里不斷發出的顫動。
野獸死死將獵物按在身下,雙方僵持著,氧氣都變得稀薄。
剛剛?
江荔愣住,清凌凌的眸光在光線下閃動著,隱隱還能看到因為沒有睡醒眼底湧出的淚花,乍一看,倒也楚楚可憐。
除了在某個時刻之外,她幾乎從來不會露出這樣脆弱的一面。只一眼,賀深就鬆了力道。
他忽而委屈的低下頭,靜謐的環境下,還能聽到他低低喘息時喉嚨里沒有控制住的一聲哽咽。
緊接著,唇角一熱。
不是熟悉的吻,但比他的吻更燙。
江荔大腦宕機,有些遲鈍的抬起手摸了摸唇瓣,感覺到那抹晶瑩,她有些震驚的同時整個人都慌了。
雖然剛剛他力道不重,也沒有感到窒息,但是被他掐住脖子一直處於被動的人都是她吧?
她都沒哭呢,他哭什麼?
感覺像是受到了天大的委屈一樣,哭的好厲害。
少年低下頭,埋首在她頸間,無助的抽泣著。
江荔像是受到了衝擊,愣在原地好一會兒沒動,直到等到大腦恢復運轉,她才寄希望於彈幕可以解開她的疑惑。
哄也要知道問題的根源在哪兒吧?
江師傅要對症下藥啊!
【黑屏了幾天,總算能看到點兒東西了。】
【這是又結束了還是準備又開始啊?】
【幾天了?女配真是神一樣的女人。】
「……」
江荔深呼吸。
【我來晚了?發生了什麼,男主怎麼哭的這麼厲害?女配以死相逼了嗎?】
【還沒到那部分呢,這才哪兒到哪兒啊,還在十章砰砰砰里呢。】
【哦,那哭啥啊?終於吃飽了,幸福的眼淚嗎?】
【不,是女配做夢叫了男二的名字哈哈哈哈哈哈。】
【你們沒看到的太可惜了。誰懂啊男主抱著香香軟軟,被……tou的女配正準備美美睡一覺,結果女配突然開始發抖,男主瞬間就醒了。】
【然後男主剛起身,就聽到女配嗷的一嗓子喊出了男二的名字,那叫一個字正腔圓!】
【哦呦刺激!】
等等!
江荔瞳孔地震,我去!
她剛剛做夢……喊出聲了嗎?????
她完全沒有印象了。
大概是因為她一直沒有開口哄,小狗的哭聲漸漸弱了下去。
肩上一輕,江荔回神,看到賀深慢慢撐起身,紅著眼眶惡狠狠的凝視著她。
她張了張嘴,「不是,你先冷靜一下。剛才我只是做了個夢,不是你想……」
賀深低聲打斷她,「我知道了。」
「……你知道什麼了?」江荔眨眨眼。
「知道你很喜歡他了,連夢裡都是他。」
「!」江荔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住,「不是!誰說做夢夢到他就一定是好的事情呢,是噩夢!我是夢到他給我一顆……」
小狗厲聲道:「不用再說了,我根本不想知道你們的愛情故事!」
「……」
他從來沒有那麼大聲和自己說過話,江荔被吼得一愣一愣的,唇瓣蠕動了幾次,她艱難找到自己的聲音,心平氣和的教育小狗:「注意一下你的語氣。」
「夢裡,他好像確實是我的男朋友,但是這不是重點。我也是受到了矇騙。」
賀深深呼吸,他偏頭看向一側,很快又轉回來。不同於剛才那張陰沉的臉,他笑著問:「姐姐還要睡嗎?」
不仔細品,看著他這樣笑,真的像極了之前每一次撒嬌時的模樣。江荔也有一瞬間的恍惚,以為他正常了。
但很快,她就看到了他恐怖的眼神。
「是一點兒溝通的空間都沒有了嗎?」
手錶持續響起提示音,提醒佩戴者壓力值爆表。
江荔眉心輕蹙。
剛剛夢裡的那些畫面格外真實,按照之前彈幕提到的原劇情內容來看,夢裡那段應該就是原劇情中賀深掉馬後的情節。
在原劇情中,賀深回到賀家並支持沈煜上位,野心勃勃的沈宴受到威脅,所以想借她的手除掉賀深這個麻煩。
而原劇情中的她,因為高中那一段過往,加上沈宴的溫柔誘哄,導致她對沈宴的話深信不疑。
認為賀深隱瞞身份接近她只是為了玩弄她……
所以後續賀深知道她一直在幫沈宴傷害他,才會那麼失落難過。
也正是有了她這樣的反面教材,後續才能烘托出女主對他堅定不移的愛。
——
忽的,身上傳來異樣。
「姐姐在想什麼?還在想他嗎?」
「溝通可以啊,但我不想聽到你們的故事。」小狗還在笑,只是手上沒閒著,輕輕剝落她身上的毯子。
毯子下,她根本沒有穿衣服。
確切的說,來到這裡之後,就沒有見過衣服了。
感覺到他的動作,江荔抬手就是一巴掌扇過去。小狗的頭被迫轉到另一側。
「現在可以聽了嗎?」
她問。
很明顯,他現在不是很清醒。
賀深緩慢地眨了下眼睛,用動作回答她。
江荔二話沒說,上去又是一巴掌,「現在呢?」
「打吧。」賀深無所謂,儼然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態度。
「你有力氣就繼續打,沒關係。」
「你打我的每一下,今後我都會在他身上討回來!」
話落,他狠狠咬上去,堵住她所有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