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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1章 朕同你一起

  她無心再同宋晴作口舌之爭。

  沈珞的目光落在身旁的馬上。

  「娘娘不可,戰場刀劍無眼,傷了您玉體就不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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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將領出聲阻止道。

  「妾想試試皇上教妾的鞭法。」

  沈珞靠在楚九昭胸前輕聲道,這話旁人聽不到,只有離得最近的唐璟挑了挑眉。

  「皇貴妃馬術精熟,箭術也極佳,就是上了戰場也不會輸於男子,這點就連妾身也是相信的。」

  宋晴故作隨性地夸著沈珞,眼底卻全是陰沉之色。

  最好刀劍無眼,將這賤人沒了命。

  「皇上,妾的騎射比靖太妃還剩一籌,太妃有這膽氣為皇上退敵,妾自然也行。」

  這聽似撒嬌弄痴的嬌軟話,但沈珞杏眸中竟露出堅毅之色,那張芙蓉臉上神色有些凜然。

  軍士的哀嚎聲在遠處響起。

  她不算良善之人,但也看不得這些人命無謂地在眼前消逝。

  「好。」

  楚九昭應了,但手卻沒有從沈珞的腰上拿開。

  沈珞有些奇怪地抬眸。

  「朕同你一起。」

  楚九昭話音剛落,沈珞發覺自己已被挪到了馬上。

  「皇上!」

  眾人一時驚駭。

  但楚九昭已經環著人策馬而去,錦衣衛和軍士忙跟在身後。

  「眾位不必著急,皇上連北漠王庭都親自收服了,何懼這點。」

  唐璟安慰眾人。

  更重要的是,雖然夜裡看不大清,但以他的經驗能察覺到對面的靖州軍絕對沒有一萬之眾。

  他對竇蒙正造反的事心中也有疑。

  眾將領想到北漠一役,方才的緊張倒真是鬆了下來。

  靖州軍雖勇武過人,但也不如北漠騎兵厲害。

  「少傅,屬下等也想隨駕殺敵。」

  楚九昭方才走時並沒有下令,此刻眾將士只好等唐璟這位少傅的命令。

  「不必,皇上帶著的錦衣衛和侍衛都是精銳。」

  唐璟擺手。

  「唐少傅,妾身還是覺得速速將竇蒙正擊殺為好,否則聖駕有傷,我等都擔不起。」

  宋晴扣緊了手心,垂下的目光陰沉沉的。

  她原以為自己受傷,皇上定然會大怒,下令擊殺靖州軍。

  就算皇上待她不如往日,但有往日的情分在,還有他們有過那樣的親密事,她不認為皇上對她毫無情意。

  難道是皇上那日惱了她。

  她是用了藥,但自信無人能夠查到,皇上就這麼不願與她……

  宋晴只覺得心上焦灼得厲害,腹中竟是隱隱作痛。

  「太妃,您怎麼了?」

  扶著宋晴的軍士疾呼道。

  「太妃還是先回營帳處理傷口,這裡有臣等看著就行。」

  「唐少傅不必擔心本宮,皇上還未回來,本宮就是回去了也不能安心。」

  「那太妃自便。」

  唐璟見這靖太妃臉都白了還硬要撐著也是不解。

  那邊楚九昭已經帶著沈珞縱馬殺出一條路,直抵向竇蒙正身前。

  濃郁的血腥味散入口鼻。

  就算在甘州城門見識過更加慘烈的戰事,見到更多的鮮血,沈珞還是不習慣這味道。

  她不由地往將身子往後靠了一點。

  男人感覺到懷中人的動靜,攬在軟腰上的手又緊了幾分。

  「大膽竇蒙正,聖駕在此,還不趕快束手就擒。」

  錦衣衛上前喝道。

  反軍首領竇蒙正,竟已經在跟前。

  此時竇蒙正一身鎧甲已經染透了血色,雙目通紅,看向帝王的眼裡滿是仇怨和不甘。

  「聖聽早蒙蔽於惡毒婦人之言,連小小孩童都容不下,竇某今日只要一個公道。」

  竇蒙正看著擋在楚九昭馬前的錦衣衛,往地上啐了一口,箭指向御馬。

  夜色漆黑,只有一點月光,竇蒙正這邊又是背著月光,所以他根本看不清沈珞的面容。

  只當是宋晴。

  「來人,將這逆賊……」

  「慢著!」

  為首的錦衣衛剛要揚手喚人,一聲溫柔卻果斷的嗓音在後邊響起。

  「皇上,妾想與竇將軍說幾句話。」

  沈珞轉頭看向楚九昭。

  「皇貴妃不可,這逆賊勇悍非常,萬一傷到您就不好了。」

  錦衣衛指揮使大驚失色,還特意往楚九昭面上看了一眼。

  想來皇上也不會允許娘娘接近這逆賊。

  楚九昭確實沒鬆開沈珞。

  「皇上,妾的話很重要。」

  沈珞用被夜風吹得冰冷的手指握住楚九昭的拇指,迴轉過來的杏眸裡帶著焦灼的紅意。

  楚九昭不著痕跡地撫了一下青筋微露的額頭,在眾人驚訝的目光中翻身下馬,又將沈珞扶下了馬。

  「皇貴妃?」

  竇蒙正坐在馬上,濃眉狠狠地擰作一團。

  冊皇貴妃是大事,且沈珞又是大齊開國以來唯一有金冊金寶的皇貴妃,竇蒙正身為靖州軍統領,自然聽過此事。

  只是傳言中皇貴妃是個嬌弱美人,況且皇上不是滿心都是那惡婦,怎麼敢到戰場上來?

  「皇上……」

  錦衣衛指揮使正想勸阻,但身子被一道冰冷的視線凝在了一旁。

  楚九昭攬著沈珞又往前走了幾步。

  下得馬來,那股血腥味更重了,胸口泛上來一陣陣噁心,沈珞無意識地抓著楚九昭的袍袖。

  「朕在,沒人能傷你。」

  楚九昭停下腳步,腰上的手微動,讓懷裡的人稍稍側身。

  「妾沒事。」

  沈珞勉強一笑,將另一隻手上拿著的匣子遞給前邊的錦衣衛:「將這個拿給竇將軍。」

  錦衣衛不敢擅自做主,捧著匣子看向楚九昭。

  見皇上點頭才將匣子拿過去。

  「本將可當不得皇貴妃的禮物。」

  竇蒙正從方才認錯人的驚愕里回過神,看著那匣子冷嗤一聲。

  嘩啦!

  是刀出鞘的聲音。

  眾人連那飛去的刀影都沒看清,只聽得砰得一聲重響。

  方才還傲然坐在馬上的竇蒙正摔在了馬下。

  幸虧軍馬受過嚴訓,不然他非得被踩踏出重傷。

  眾人驚訝,地上躺著的竇蒙正更懵,得於身經百戰對危險的警覺,那刀飛過來時他就有所察覺,身子往一邊側,只是那刀竟先割斷了韁繩,他只能不由自主地往地上傾去。

  這時,沈珞突然自楚九昭懷裡站直身子,抽出方才上馬時錦衣衛遞上的鞭子:「讓開!」

  護在兩人前面的錦衣衛還在震驚之中,耳邊又是女子的嬌喝,下意識地讓開路。

  鞭子如靈活的水蛇般,將剛從地上爬起的竇蒙正捲住。

  可惜她的力氣不夠,沈珞只好向身旁的男人求助:「皇上!」

  沈珞只覺後背靠入堅實的溫暖里,執鞭的手被男人的大掌包裹住。

  一息後,近前的錦衣衛發出一聲痛苦的哀嚎。

  感覺到壓在身上的沉甸甸,差點被壓斷肋骨的錦衣衛只想罵娘。

  但始作俑者他不敢罵,只好把滿腔的怒火撒在竇蒙正身上。

  「竇將軍已被生擒,眾軍住手。」

  沈珞則順勢喊道。

  護在聖駕周圍的錦衣衛和禁軍伶俐些的馬上齊聲喊了起來。

  靖州軍紛紛停手,心裡還在震撼:他們將軍這般神武,怎麼這麼快就被擒住了。

  奇怪的事,親征大軍這邊也停下手,除了一時沒收住手勢的砍了人家一刀,餘下的都沒趁機動手。

  喊殺聲停歇。

  至於竇蒙正,此刻正和那個被砸到的錦衣衛在地上……打滾。

  竇蒙正勇猛過人,那錦衣衛能隨侍聖駕也不遑多讓,兩人一個鎖脖,一個鎖腿,竟是誰也奈何不了誰。

  直到那指揮使回過神來,叫了其他錦衣衛一擁上前,這才將人押住了。

  以防他出言不遜,還堵了嘴。

  「回營帳。」

  楚九昭冷冷地瞥了眼還在不斷掙扎的竇蒙正,抱著沈珞上馬。

  「皇上和皇貴妃回來了!」

  被唐璟壓著不能上陣殺個痛快的將領們看著前方高聲道。

  只有宋晴的臉色十分難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