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無心再同宋晴作口舌之爭。
沈珞的目光落在身旁的馬上。
「娘娘不可,戰場刀劍無眼,傷了您玉體就不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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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將領出聲阻止道。
「妾想試試皇上教妾的鞭法。」
沈珞靠在楚九昭胸前輕聲道,這話旁人聽不到,只有離得最近的唐璟挑了挑眉。
「皇貴妃馬術精熟,箭術也極佳,就是上了戰場也不會輸於男子,這點就連妾身也是相信的。」
宋晴故作隨性地夸著沈珞,眼底卻全是陰沉之色。
最好刀劍無眼,將這賤人沒了命。
「皇上,妾的騎射比靖太妃還剩一籌,太妃有這膽氣為皇上退敵,妾自然也行。」
這聽似撒嬌弄痴的嬌軟話,但沈珞杏眸中竟露出堅毅之色,那張芙蓉臉上神色有些凜然。
軍士的哀嚎聲在遠處響起。
她不算良善之人,但也看不得這些人命無謂地在眼前消逝。
「好。」
楚九昭應了,但手卻沒有從沈珞的腰上拿開。
沈珞有些奇怪地抬眸。
「朕同你一起。」
楚九昭話音剛落,沈珞發覺自己已被挪到了馬上。
「皇上!」
眾人一時驚駭。
但楚九昭已經環著人策馬而去,錦衣衛和軍士忙跟在身後。
「眾位不必著急,皇上連北漠王庭都親自收服了,何懼這點。」
唐璟安慰眾人。
更重要的是,雖然夜裡看不大清,但以他的經驗能察覺到對面的靖州軍絕對沒有一萬之眾。
他對竇蒙正造反的事心中也有疑。
眾將領想到北漠一役,方才的緊張倒真是鬆了下來。
靖州軍雖勇武過人,但也不如北漠騎兵厲害。
「少傅,屬下等也想隨駕殺敵。」
楚九昭方才走時並沒有下令,此刻眾將士只好等唐璟這位少傅的命令。
「不必,皇上帶著的錦衣衛和侍衛都是精銳。」
唐璟擺手。
「唐少傅,妾身還是覺得速速將竇蒙正擊殺為好,否則聖駕有傷,我等都擔不起。」
宋晴扣緊了手心,垂下的目光陰沉沉的。
她原以為自己受傷,皇上定然會大怒,下令擊殺靖州軍。
就算皇上待她不如往日,但有往日的情分在,還有他們有過那樣的親密事,她不認為皇上對她毫無情意。
難道是皇上那日惱了她。
她是用了藥,但自信無人能夠查到,皇上就這麼不願與她……
宋晴只覺得心上焦灼得厲害,腹中竟是隱隱作痛。
「太妃,您怎麼了?」
扶著宋晴的軍士疾呼道。
「太妃還是先回營帳處理傷口,這裡有臣等看著就行。」
「唐少傅不必擔心本宮,皇上還未回來,本宮就是回去了也不能安心。」
「那太妃自便。」
唐璟見這靖太妃臉都白了還硬要撐著也是不解。
那邊楚九昭已經帶著沈珞縱馬殺出一條路,直抵向竇蒙正身前。
濃郁的血腥味散入口鼻。
就算在甘州城門見識過更加慘烈的戰事,見到更多的鮮血,沈珞還是不習慣這味道。
她不由地往將身子往後靠了一點。
男人感覺到懷中人的動靜,攬在軟腰上的手又緊了幾分。
「大膽竇蒙正,聖駕在此,還不趕快束手就擒。」
錦衣衛上前喝道。
反軍首領竇蒙正,竟已經在跟前。
此時竇蒙正一身鎧甲已經染透了血色,雙目通紅,看向帝王的眼裡滿是仇怨和不甘。
「聖聽早蒙蔽於惡毒婦人之言,連小小孩童都容不下,竇某今日只要一個公道。」
竇蒙正看著擋在楚九昭馬前的錦衣衛,往地上啐了一口,箭指向御馬。
夜色漆黑,只有一點月光,竇蒙正這邊又是背著月光,所以他根本看不清沈珞的面容。
只當是宋晴。
「來人,將這逆賊……」
「慢著!」
為首的錦衣衛剛要揚手喚人,一聲溫柔卻果斷的嗓音在後邊響起。
「皇上,妾想與竇將軍說幾句話。」
沈珞轉頭看向楚九昭。
「皇貴妃不可,這逆賊勇悍非常,萬一傷到您就不好了。」
錦衣衛指揮使大驚失色,還特意往楚九昭面上看了一眼。
想來皇上也不會允許娘娘接近這逆賊。
楚九昭確實沒鬆開沈珞。
「皇上,妾的話很重要。」
沈珞用被夜風吹得冰冷的手指握住楚九昭的拇指,迴轉過來的杏眸裡帶著焦灼的紅意。
楚九昭不著痕跡地撫了一下青筋微露的額頭,在眾人驚訝的目光中翻身下馬,又將沈珞扶下了馬。
「皇貴妃?」
竇蒙正坐在馬上,濃眉狠狠地擰作一團。
冊皇貴妃是大事,且沈珞又是大齊開國以來唯一有金冊金寶的皇貴妃,竇蒙正身為靖州軍統領,自然聽過此事。
只是傳言中皇貴妃是個嬌弱美人,況且皇上不是滿心都是那惡婦,怎麼敢到戰場上來?
「皇上……」
錦衣衛指揮使正想勸阻,但身子被一道冰冷的視線凝在了一旁。
楚九昭攬著沈珞又往前走了幾步。
下得馬來,那股血腥味更重了,胸口泛上來一陣陣噁心,沈珞無意識地抓著楚九昭的袍袖。
「朕在,沒人能傷你。」
楚九昭停下腳步,腰上的手微動,讓懷裡的人稍稍側身。
「妾沒事。」
沈珞勉強一笑,將另一隻手上拿著的匣子遞給前邊的錦衣衛:「將這個拿給竇將軍。」
錦衣衛不敢擅自做主,捧著匣子看向楚九昭。
見皇上點頭才將匣子拿過去。
「本將可當不得皇貴妃的禮物。」
竇蒙正從方才認錯人的驚愕里回過神,看著那匣子冷嗤一聲。
嘩啦!
是刀出鞘的聲音。
眾人連那飛去的刀影都沒看清,只聽得砰得一聲重響。
方才還傲然坐在馬上的竇蒙正摔在了馬下。
幸虧軍馬受過嚴訓,不然他非得被踩踏出重傷。
眾人驚訝,地上躺著的竇蒙正更懵,得於身經百戰對危險的警覺,那刀飛過來時他就有所察覺,身子往一邊側,只是那刀竟先割斷了韁繩,他只能不由自主地往地上傾去。
這時,沈珞突然自楚九昭懷裡站直身子,抽出方才上馬時錦衣衛遞上的鞭子:「讓開!」
護在兩人前面的錦衣衛還在震驚之中,耳邊又是女子的嬌喝,下意識地讓開路。
鞭子如靈活的水蛇般,將剛從地上爬起的竇蒙正捲住。
可惜她的力氣不夠,沈珞只好向身旁的男人求助:「皇上!」
沈珞只覺後背靠入堅實的溫暖里,執鞭的手被男人的大掌包裹住。
一息後,近前的錦衣衛發出一聲痛苦的哀嚎。
感覺到壓在身上的沉甸甸,差點被壓斷肋骨的錦衣衛只想罵娘。
但始作俑者他不敢罵,只好把滿腔的怒火撒在竇蒙正身上。
「竇將軍已被生擒,眾軍住手。」
沈珞則順勢喊道。
護在聖駕周圍的錦衣衛和禁軍伶俐些的馬上齊聲喊了起來。
靖州軍紛紛停手,心裡還在震撼:他們將軍這般神武,怎麼這麼快就被擒住了。
奇怪的事,親征大軍這邊也停下手,除了一時沒收住手勢的砍了人家一刀,餘下的都沒趁機動手。
喊殺聲停歇。
至於竇蒙正,此刻正和那個被砸到的錦衣衛在地上……打滾。
竇蒙正勇猛過人,那錦衣衛能隨侍聖駕也不遑多讓,兩人一個鎖脖,一個鎖腿,竟是誰也奈何不了誰。
直到那指揮使回過神來,叫了其他錦衣衛一擁上前,這才將人押住了。
以防他出言不遜,還堵了嘴。
「回營帳。」
楚九昭冷冷地瞥了眼還在不斷掙扎的竇蒙正,抱著沈珞上馬。
「皇上和皇貴妃回來了!」
被唐璟壓著不能上陣殺個痛快的將領們看著前方高聲道。
只有宋晴的臉色十分難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