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二舅舅這次遭了大罪,哀家想為他要個國公之位做補償。」
曹太后似乎底氣十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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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壽昌伯與國無功,朕對他又有何愧,這國公之位他不配。」
楚九昭冷笑以對。
「你為著一個禍國的妖女下令將親舅父打了個半死不活,如今連一個國公之位都不給,你的心是什麼做的。」
曹太后怒道。
楚九昭沉眸不語。
倒是坐在椅子上的沈珞,眉頭一動。
出於女人的直覺,她覺得曹太后除了發怒逼迫,身後有更堅實的依仗。
「哀家再問你一次,能不能給你舅父國公之位。」
曹太后見兒子不語,又逼了一句。
楚九昭抬眸。
曹太后以為是有希望,眼底露出希冀。
「不能。」
「母后若是沒什麼事,朕就不留了。」
楚九昭轉身往沈珞這邊走。
「皇兒,你真的要逼母后?」
曹太后氣得嘴唇微抖。
楚九昭充耳不聞,彎身將沈珞抱起。
「你不聽哀家的話,難道也不聽你父皇的話?」
「不聽先皇遺命?」
後面的那句讓楚九昭停住了步子。
先皇遺命,沈珞狠狠一驚。
曹太后手上果然有依仗。
「先皇臨去前給了哀家留了一道旨意,允許哀家可向皇帝提任意一條件。」
曹太后站起身。
「哀家現在要用這道旨意除去這個禍害皇家的妖女。」
曹太后憤恨地指著楚九昭懷裡的沈珞。
屋子裡伺候的宮人都往地上跪去,心中又驚又怕。
驚的是先皇竟然會給太后留下這樣的旨意,怕的是太后想除那沈娘子,他們會步上壽昌伯的後塵。
「敢問太后,聖旨在何處?」
何進心底暗罵了一聲先皇,這先皇真是個只要妻子不要兒子的,留這樣一道旨意給太后也不怕被有心人利用。
「哀家已經讓人去宮裡請了,過不了一刻鐘就能到。」
太后與外面的朝臣聯繫過了。
這時候沈珞的想法。
原來這就是那些朝臣的底牌。
沈珞不由地抬頭看楚九昭的臉色。
若只是太后和朝臣,她有信心楚九昭不會屈服,但先皇遺旨,楚九昭會如何選擇。
高大的身影俯下,沈珞被放在地上。
她會被放棄?
心砰砰直跳。
沈珞下意識地緊靠在那具高大的軀體上。
她不想死。
注視著這一切的宋晴嘴角露出滿意神色。
想不到天都如此助她,她剛想著這宮婢留不得了,太后竟能出這手。
她知道楚九昭對太后和曹家厭惡抗拒,但對先皇,卻並非如此。
何況先皇遺命,誰敢冒此大不韙。
「何進。」
在一片寂靜里,楚九昭的聲音冷沉而安穩。
「奴才這就讓人去攔。」
何進就要往外走去。
「皇上,督察院有御史說皇上被妖女所惑又想忤逆先皇遺命,一頭撞在了護國寺的大門上,已經沒氣了。」
「外面那些百姓也跟著鬧起來了。」
沈珞的腿一軟。
不是因著恐懼,是憤怒,這些人竟然用人命逼迫。
「讓他們撞,督察院滿院清流名臣,只有一人敢死諫嗎?」
楚九昭突然笑了。
但那笑讓人如墮入楚九寒天,直覺得骨子裡都侵染了寒意。
曹太后被嚇得說不出話。
沈珞看到那眉眼間熟悉的暴戾,心中一驚,她仿若又見到了那個在明正殿用馬鞭差點將人抽死的暴戾君王。
「皇上,奴婢害怕……救救奴婢。」
沈珞轉身握住楚九昭的手,滿眼惶恐地抬頭。
她此刻只想分散楚九昭的注意力。
楚九昭文韜武略,他不該成為朝臣和百姓眼裡的暴君。
「我害怕,楚郎,能不能先讓我下去。」
又是那樣熟悉卻如蒙著一層紗的畫面。
楚九昭伸手撫住額頭。
「何進,快扶皇上坐下。」
沈珞見楚九昭犯了頭風,面色焦切。
這頭風最忌心情大起大落。
「皇上?」
沈珞本想抽手去扶人,但楚九昭卻將她的手攥得緊緊的。
「沈娘子別動,奴才來就行。」
何進忙道。
他是知道主子頭疼時離不得沈娘子的。
「皇上,您放手好不好,奴婢幫您按按。」
因著被楚九昭攥著手,沈珞只好低著頭。
嗓音溫柔輕哄,像是在哄一個孩子。
「我來吧,沈娘子這會兒怕是沒有氣力。」
宋晴一臉擔憂地過來。
沒等楚九昭開口,她就往椅子後頭走去。
就要伸手時,沈珞在楚九昭掌心的那隻手被舉起,先宋晴一步觸到了那冒著冷汗的額頭。
「皇上習慣了沈娘子伺候,就不勞煩靖王妃了。」
何進客氣地將人隔開。
在沈珞的揉按下,楚九昭蹙著的眉很快鬆開。
「主子可好些了?」
何進忙問道。
這先皇遺旨的事可還沒著落。
楚九昭睜開眼,眸中翻湧的墨色淺淡了些。
「皇兒,你為這禍國的妖女要鬧到什麼時候?」
楚九昭一番頭風發作面上虛弱幾分,曹太后的心氣又足了一些。
「貧僧久居山野,倒想見見這禍國妖女是何模樣?」
伴隨著一聲輕謔,一道沈珞熟悉的身影進了大殿。
「大膽,你是何……善淨大師!」
曹太后正要怒喝來人時卻見善淨跟在來人身後。
那模樣似是恭敬之極。
楚九昭是循著沈珞的目光往來人看去的。
與沈珞當日所見不同,今日這人穿了一身錯金銀袈裟,腳上穿著的也是金線繡蓮花紋靴子。
「看來貧僧那簪子不討施主喜歡。」
那人看向沈珞。
「見過大師。」
見到來人,沈珞心中十分欣喜。
「你是何人?」
楚九昭站起身,將沈珞拉到身後,隔絕了這人的視線。
「楚九昭?」
「大膽,竟敢直呼皇上名諱!」
何進高聲斥道。
曹太后面色也不好。
只有宋晴,見到對此人畢恭畢敬的善淨,眉心微擰。
「楚家人真是一代比一代傻。」
來人一臉可惜地搖搖頭。
「你身邊的姑娘可是一下就看出了貧僧的底細。」
楚九昭皺眉。
他又不喜攬鏡自照,自然不知眼前人的容貌與自己有些相似。
只是來人的氣質並不讓他討厭,但感覺到身後不斷張望的視線,楚九昭又覺得眼前的人看著確實有些礙眼。
不討厭,但著實礙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