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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世界平等溫柔的對待每一個生命

  東京之行的第一天,天氣格外的好,天空乾淨到沒有一片雲,純粹的藍色暈染出千絲萬縷鋪滿整片天。

  源稚生親自開車,經過防彈改裝的黑色保姆車在車流中平穩穿行。

  他從車內後視鏡里能看到后座的景象。

  路明非和繪梨衣並排坐著。

  繪梨衣懷裡依舊抱著小狗,另一隻手緊緊抓著路明非送她的小黃鴨,好奇的看著窗外飛速掠過的街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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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的眼睛睜得大大的。

  路明非低頭擺弄著一部手機,似乎查詢著什麼。

  矢吹櫻坐在副駕駛座上,目不斜視。

  沒有人說話,車廂里的氣氛有些微妙。

  源稚生感覺自己不像個導遊,倒像個帶孩子春遊的家長。

  「我們第一站去哪裡?」繪梨衣終於忍不住,小聲的開口問。

  「去一個能看到很多很多魚的地方。」

  路明非抬起頭,對她笑了笑,「今天帶你去看真的鯨魚和鯊魚。」

  「好喔。」繪梨衣的眼睛瞬間亮了。

  保姆車在新江之島水族館的停車場停下。

  這裡是神奈川縣,緊鄰著相模灣,是日本最負盛名的水族館之一。

  源稚生和矢吹櫻率先下車,櫻是個訓練有素的忍者,警惕的掃視著四周。

  確認安全後,才為后座的兩人打開車門。

  繪梨衣一踏上地面,就迫不及待的朝著水族館入口的方向望去。

  「走吧。」路明非自然的跟在她身邊。

  進入水族館,空間被幽藍的光線籠罩,周遭的一切仿佛潛入了深海之中。

  斑斕的熱帶魚在水裡穿梭,五顏六色。

  繪梨衣仰著頭看得呆住了,小嘴微微張開,忘了合上。

  「哇……」她發出一聲小小的驚嘆。

  路明非安靜的陪在她身邊,等她看夠了,才指著旁邊的一個水箱說:「看,那是小丑魚,它們喜歡住在海葵里。」

  繪梨衣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幾條橙白相間的小魚正在柔軟的海葵觸手中穿梭嬉戲。

  她在今天第一次聽說它們,鮮活的生命力在水中肆意展示著。

  他們沿著參觀路線一路走走停停。

  路明非像一本成了精的海洋百科全書,他提前把整個水族館的百科全書都背了下來。

  他耐心的為繪梨衣講解著每一種海洋生物的名字和習性。

  正好,繪梨衣對一切都感到好奇。

  「那個是花園鰻,它們把身體埋在沙子裡,只露出小腦袋,就像從花園裡長出來的一樣。」

  「那是箱魨,它方方正正的像箱子,遇到危險的時候會釋放毒素,別的魚並不敢惹它。」

  「那是呆呆的是葉海龍,它把自己偽裝成一片海藻了。」

  為了今天,他早已準備好了一切。

  繪梨衣聽得無比認真,她的小腦袋隨著路明非的講解一點一點的。

  她看到特別好奇的生物會很疑惑。

  「它為什麼會一起排隊?」

  「它吃什麼?」

  「它……可愛。」

  源稚生跟在後面,心裡有暖意在涌動。

  暖意之中又混雜著酸澀。

  他看到繪梨衣仰著頭,漂亮的酒紅色眸子裡滿滿都是對路明非的崇拜和信賴。

  路明非低下頭湊到她耳邊輕聲說了句什麼,逗得她忍不住咯咯直笑,笑聲清脆似風鈴。

  畫面很和諧,和諧到讓他感覺自己像一個多餘的局外人。

  他這個做哥哥的,十幾年裡從未帶她來過這種地方。

  「少主,」矢吹櫻清晰細膩的聲音在他身邊響起,「您看起來有些緊張。」

  源稚生回過神,才發現自己的雙手不知何時已經握成了拳頭。

  他鬆開手,揉了揉有些僵硬的脖子。

  「沒有。」他嘴硬道。

  矢吹櫻沒有戳穿他,安靜的陪著他。

  他們終於來到了水族館的核心,相模灣大水槽。

  一面巨大的玻璃占據了整面牆壁。

  玻璃幕牆之後是深邃的藍色世界,數以萬計的魚類在其中巡弋,沙丁魚群是流動的風暴,各種形狀變幻著。

  藍色世界的中央,龐大的鯨魚悠然的滑過。

  繪梨衣徹底被震撼了。

  她整個人幾乎貼在了玻璃上,激動的小臉微微泛紅。

  她看著龐然大物從自己面前游過,巨大的陰影將她完全籠罩。

  它明明那麼巨大,那麼厲害,眼神卻溫和的像毛茸茸。

  「鯨魚……」她喃喃自語。

  「是啊,」路明非站在她身邊,輕聲說,「鯨魚群系是海洋里最大的生物群系,但它們很溫柔,只吃小魚小蝦。」

  繪梨衣一動不動的看了很久,直到鯨魚的身影消失在水槽的另一端。

  她忽然轉過頭看著路明非,很認真的問:「Sakura,如果它死了,會怎麼樣?」

  死亡是一個沉重的問題。

  路明非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她的意思。

  「當一頭鯨魚在海洋里死去,」他想了想,溫柔的為繪梨衣解釋鯨魚的死亡,「鯨魚壽終正寢後,它的屍體會慢慢沉入數千米深的海底。這個過程,人們稱之為『鯨落』。」

  「鯨落?」繪梨衣重複這個新詞彙,她第一次聽說這個頗具美感的詞彙。

  「對。在被黑暗和冰冷籠罩的深海里,鯨魚的軀體就像從天而降的禮物。它的軀體,可以供養無數的動物,如盲鰻、鯊魚,讓它們飽餐好幾個月。然後,一些小生物會來定居於此。最後,它的骨架會成為更多生物的家園,『鯨落』的這個過程,可以持續上百年。」

  路明非看著繪梨衣的眼睛說道:「一鯨落而萬物生。這頭巨大的鯨魚活著的時候,是海洋里溫柔的巨人,是大自然的園丁;而當它死亡後,又用自己的身體創造了一個全新的生態系統,持續數百年供養無數生命。鯨魚是大自然的怪物,也是大自然最寵愛的孩子。這個世界會用自己的方式,平等溫柔的對待每一個生命。」

  繪梨衣似懂非懂的點點頭,眼神里充滿了感動。

  原來死亡並不完全是悲傷的。

  源稚生在不遠處聽著這段對話。

  「一鯨落而萬物生」,他想到了自己和繪梨衣,這個詞彙讓他感到一種莫名的共鳴。

  水族館的另一角,兩個偽裝成普通遊客的男人正百無聊賴的靠在牆邊。

  「我說,夜叉,」烏鴉壓低了聲音,滿臉抱怨,「這活兒也太沒勁了吧?櫻就能陪著少主和大小姐在前面有說有笑的參觀,咱們倆就得跟做賊一樣在後面躲著?我其實也可以跟在櫻的後面一起逛嘛,我也是個有藝術細胞的人。」」

  夜叉面無表情,從口袋裡摸出一根棒棒糖塞進嘴裡。

  「你看,」烏鴉指了指不遠處,路明非正給繪梨衣買海豚形狀的糖果,「咱們是保鏢還是偷窺狂?」

  夜叉轉了轉嘴裡的棒棒糖:「職責所在。」

  「職責個屁!」烏鴉翻了個白眼,「我看少主眼神不對勁。咱們應該是隨時準備衝上去把路明非那小子套進麻袋裡沉東京灣吧?」

  夜叉瞥了他一眼沒說話,默默的把棒棒糖換到另一邊嚼。

  他們路過了海豚表演的區域,聰明的海豚在馴養員的指揮下躍出水面。

  繪梨衣看得很高興,她用力的拍著手。

  一隻海豚似乎注意到了她,在完成頂球動作後,調皮的用自己的魚鰭拍打著水面,像是在和她互動。

  「海豚很聰明,」路明非在她身邊說,他拿著剝好的糖果遞到繪梨衣嘴邊,「它們的大腦很發達,有自己的語言,甚至會使用工具,是海洋里最聰明的哺乳動物之一。」

  「嗯!」繪梨衣張開嘴吃到糖果後點頭,她對這種聰明又活潑的生物充滿了天然的好感。

  看著海豚在不算大的水池裡來回穿梭,取悅著觀眾,繪梨衣臉上的笑容卻慢慢淡了下來。

  她忽然轉過頭,問了路明非一個問題。

  「鯨魚那麼偉大,海豚這麼聰明……為什麼要關起來?」

  「大海,應該比這裡更大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