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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季鈺質問

  雲兮散著長發,躺在靠墊上,手指撥動著書頁,黝黑的瞳孔卻是空洞著,不知在想什麼。

  春華為人高調又沒什麼腦子。

  在雲府時,她就知道。

  從前她住的那個破爛小院子,夏日裡找管家取冰總會要不著,冬天取炭火也缺斤少兩,更別提那些膳食衣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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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除了大夫人和雲大人的漠視外,下人們看碟子下菜也是造成這種局面的原因之一。

  而在這些人中,首當其衝的就是春華。

  她喜歡揪著幾個關係好的丫鬟剋扣雲兮三人的飲食炭火,甚至有一次污衊紅櫻偷東西,讓她被打了好幾個大扳。

  陳媽媽也是因為這事才在冰天雪地里給紅櫻出門請大夫而病倒,才有了後面雲兮替她找大夫,引發一系列的事。

  雲兮合上書,似是想起還沒繡完的香囊,於是拿起一邊的繡花針戳到原本她放了針腳的位置。

  這些紅櫻從來沒對她說過,是她自己了解到的。

  不止如此,她在雲府時,就把那些個經常出沒的丫鬟小廝的性情摸了個遍。

  只是還沒到她能夠施展能力的時候,雲兮就被帶來了侯府。

  本來以為那些在雲府打聽過的消息都沒什麼用了,可沒想到,春華現在居然被調到了她身邊。

  那她就不可能會讓她好過。

  順便還可以利用她把還在主屋的紅櫻換到身邊來。

  況且……

  繡花針在她手上穿梭著,不知多久,粉色的花瓣在她的手上就繡好了一半,像是把真的桃花花瓣縫在上面似的。

  她不是沒給過春華機會,是她貪心不足。

  也是春華自己選擇的這條路。

  這能怪誰呢?

  雲兮垂下眼,繼續繡著。

  在雲府的那些日子裡,她掙扎過,替陳媽媽和紅櫻爭取過,可結果呢?

  她的父親不聞不問,名義上的母親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甚至那些苛待都是她默許的。

  曾經她幻想著能有一個莫須有的丈夫成親後能讓她擺脫這些泥沼。

  可是……

  雲兮的手頓了一下,隨即嘴角划過一抹冷笑。

  是她見過的世面太少,把天底下沒見過的男人都美化了。

  事實上,他們都一樣,都是爛泥里的人。

  許多事情,只能依靠雲兮自己。

  她的好父親,大夫人,雲湘,李媽媽,春華……

  這些人,她一個都不會放過。

  繡完一整片花瓣後,一雙纖纖玉手把香囊放在案几上,隨即,手的主人又執起書。

  雲兮眼皮輕掀,只見她眸色黑得純粹,就算是光照射進來也讓人覺得深不見底,眉目間莫名透露著陰鬱。

  其實她今天根本就沒有打算一次成功。

  季鈺太過謹慎和敏銳,她所做的一切不過是做個試探,順便拿到春華的信任。

  但她沒想到,雲湘沒有去赴宴。

  原來的計劃是,她聽說雲湘此次參加宴會不會帶上李媽媽,所以趁她不在,引誘李媽媽看到春華勾引大公子就行了。

  至於季鈺有沒有吃下那藥,春華能不能成事……

  那些對她來說……

  都不重要。

  雲兮要做的就是挑撥春華和雲湘的關係,讓春華以為唯一能依靠的人就只有她。

  但現在事態的發展好像完全超出了她的控制……

  春華被打死了。

  雲兮放下書,目光移向窗外的太陽,像是在看一團爛肉。

  沒關係,達到目的就好。

  可她沒想到的是,唯一讓她有些頭疼的變故,是季鈺那裡。

  「三姑娘,我們公子請您去一趟。」季鈺身邊那個墨書忽然造訪。

  雲兮微不可察地抿了下嘴角。

  「見過姐夫。」

  到了書房後,雲兮先是乖巧行禮,那通身小白兔的無辜氣質,真讓人想不出來這些陰暗的計劃都是她想出來的。

  書案後的人半晌沒說話。

  雲兮悄悄捏了下手,感受手掌黏膩的觸感,隨後臉上重新掛上笑,但看著有些可憐和無措:「不直姐夫找我來有什麼事?」

  那人依舊沒吭聲。

  她也不慣著,順著自己搭的台階就往下走:「既然姐夫沒什麼事,那我就先告退了。」

  雲兮不想再受制於人,既然季鈺靠不住,她就另謀出路。

  沒必要再捧著他。

  她心裡清楚,她說這話到底有幾分情緒在裡面。

  說到底,雲兮還是沒法擺脫男女之間庸俗的情感。

  不過遲早有一天,她會做到。

  可沒想到她剛轉身,身後就傳來穩健的腳步聲。

  她想快步離開,卻被一陣大力拉住。

  一剎那,天旋地轉,雲信被狠狠按到了旁邊牆壁上,眼前高大的陰影壓下,有些把她嚇到了。

  「妻妹別走啊。」

  磁性的嗓音靠近她的耳邊,可那聲音聽著帶著一絲陰沉和狠辣,和平常在床上沙啞低沉的纏綿聲很是不同。

  她一時有些愣住了。

  感覺到臉頰邊一陣冰涼,順著脖子往下。

  雲兮知道,那是他無數次進出過她st的指尖。

  「妻妹不想解釋一下早上的早膳嗎?」

  又是一聲低嘆。

  季鈺垂著眸子看她,淺色的眼瞳沒有多少情緒,讓人猜不出他在想些什麼。

  聽到這話,雲兮繃緊神經,打起精神回復道:「姐夫說的這是什麼意思,我聽不懂。」

  「我只不過是按照長姐的吩咐做事罷了。」

  她了解他,季鈺不會去詢問雲湘。

  「呵。」

  冷笑聲傳入她的耳蝸,激得她有些緊張。

  「妻妹不懂得沒關係,」指尖順著挑開了她的衣襟伸入。

  雲兮一個哆嗦,忽的想起這不是在晚上。

  她不是在扮演他的「妻子」。

  電光火石間,雲兮的兩隻手摹地揮開他的。

  她「驚恐」地望著他,喊道:「姐夫!你做什麼!」

  他這樣做,到底是試探還是……

  雲兮咬起嘴唇,破天荒得有些不知所措。

  但下一刻,她就知道了答案——

  「做什麼?你不是都知道嗎?」

  「夫人。」

  原本她還心存僥倖,可季鈺說的最後兩個字就像是把她釘在那裡,渾身僵硬著動彈不得。

  原來,他早就知道了。

  並且任由雲湘做事。

  雲兮定定地看著面前的人。

  這要是以前,她一定會很高興。

  因為這意味著雲湘的計劃失敗了。

  可現在她已經知道,季鈺在包庇雲湘,不可能就因為她和雲家撕破臉,她在他這裡沒有這麼重要。

  但為什麼?為什麼偏偏要在她準備找下一個目標的時候暴露。

  她寧願他不知道,這樣不會影響她的下一步計劃。

  季鈺看著面前人愣在那裡,像停止了思考似的,嘴角一冷。

  但不知怎的,他的心裡卻掀起報複式的快感。

  對,就是這樣。

  不能只有他一個人沉淪,這不公平。

  他要她的心。

  季鈺不是個有耐心的人,更沒有所謂的君子風度。

  他第一次對一個人動心,可那個人無動於衷,對他虛情假意,他不甘心。

  可能在季鈺心裡,雲兮沒有重要到能讓他放棄自己對權力的追求。

  但得不到的永遠是最好的。這是男人虛偽的劣根性。

  「姐夫在說什麼我聽不懂,我先回去了。」

  趁著季鈺沒做什麼的功夫,雲兮不知哪裡來的這麼大力氣,推開他,驚慌失措地跑出書房。

  在她踏出房門的前一刻,冰冷的嗓音從身後傳來:「今晚,我等你。」

  她寧願那是她聽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