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胡鬧，給爺爺他們看到，你的臉還要不要了。」
蘇念壓低聲音，拽著周牧野衣角把他拖到椅子上坐下。
「老實點，吃過之後我送你去車站。」
兩句話，蘇念哈欠打了好幾個，眼下也因為沒有睡好，頂著兩個青色的黑眼圈。
周牧野心虛地摸了摸鼻子，湊上去給她揉腰。
「要不，你還是別去車站了，吃過之後上樓補覺吧。」
「要去的，補覺也不差這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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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念揉了揉眼，「送你上車我就回來。」
兩人挨在一起沒說兩句話，劉媽端著餃子出來。
許是消耗太多，蘇念早上胃口難得好，吃了七八個餃子，一碗餃子湯下肚，終於有活過來的感覺。
周元華中風之後身體一直不太好，周牧野只讓他送到門口。
車站充滿了離別的愁緒。
「就送到這兒吧。」周牧野看了眼站台，薄唇繃緊，「裡面人多，擠來擠去我也不放心。」
蘇念點頭，抿著唇沒有說話。
周牧野嘆了口氣，放下手中的行李，轉身看她。
晨光穿透霧氣，在她臉上投下柔和的光影，低垂的睫毛輕顫，反射著淺淺水光。
「念念。」
周牧野牽起蘇念微涼的手，偏著頭找尋她的眼。
「要照顧好自己，有事別自己硬抗，一定要告訴我。」
「給我寫信。」
周牧野嗓音低啞。
「農場那邊你放心，我會照顧好爸和大哥大嫂，你安心在京城上學，福寶的事也別急，有我呢。」
「都快走了，念念，笑一笑好不好？」
「周牧野。」蘇念反握住他的手，抬眸，眼眶濕潤，「還沒分開，我就開始想你了。」
異地愛人的短暫相處像是做了一場綺麗美妙的夢。
沒等人沉浸享受，夢醒了，人走了，只剩下冰涼的另一邊床鋪。
「人都有貪慾，短暫擁有後的分開，就跟心被剝離了一層一般。」
蘇念咬著唇，「周牧野，我會很想你的。」
周牧野的心像被什麼撞了一下，好不容易築建的理智在看到她泛紅的眼時，瞬間崩塌。
周圍一切都消失了。
他往前傾身，含住她的唇。
「我也想你，我恨不得把你變小了揣兜裡帶走。」
呢喃聲交融在呼吸里。
蘇念踮起腳，摟住周牧野脖子，閉上眼回應。
喧囂聲成了背景，火車鳴笛聲響起。
周牧野鬆開蘇念，額頭抵著她的額頭，「念念，」
他的呼吸有些亂，鳳眸眸底浮現紅色血絲，「說好的，等你畢業，你就嫁我。」
「嗯。」蘇念摟著他的腰，情緒低落。
「你已經把我吃干抹淨了。」
周牧野不想看她這幅懨懨的模樣，輕笑著轉移話題，「不給我辦婚禮，我就去爸那邊告你，告你始亂終棄，玩弄年輕人感情。」
「辦！」蘇念破涕為笑，「下周我跟六爺去港城，掙大錢養你。」
彎彎的杏眸映著光，如星河墜落其中。
周牧野凝著蘇念，重重抱住。
「回去吧，我看著你走。」
「念念，我永遠不會讓你追在我身後，你走在前，什麼阻礙，都不能阻止我來找你。」
他怕上車後看到蘇念的眼淚，他怕看到蘇念跟著火車追逐的模樣。
蘇念沒動，周牧野又推了推。
「去吧，等我。」
「嗯。」
蘇念一步三回頭離開車站。
每一次回頭都能看到那抹身影在站台沖她招手。
鼻尖發酸，眼裡好像進了異物。
她揉了揉眼，大步離開。
蘇念回家時，福寶和周元華出去遛彎了，家裡只剩劉媽。
蘇念跟劉媽打了聲招呼，拖著疲憊的身軀上樓。
推開門，屋內好像什麼都沒變，但又好像什麼都變了。
胸腔中心臟的位置空了一塊。
蘇念將自己摔進被子裡，聞著被子上殘存的皂角味，壓抑的思念決堤。
她用被子把自己裹緊縮成一團，閉上眼，在熟悉的氣息中陷入夢鄉。
「媽媽，媽媽該起床了。」
臉上有點痒痒的，壓低的嗓音乖軟。
蘇念眼睫顫了顫，費力睜開一隻眼，眼前出現一張放大的臉。
福寶撅著屁股趴在床邊，捏著蘇念的發尾在她臉上掃來掃去。
壓著嗓子用氣音道，
「媽媽，起來吃過飯在睡吧，肚肚要打雷啦！」
「這是哪裡來的小百靈。」
蘇念唇角上揚，抱住福寶把她卷進被子裡，「哎呀，抓住小百靈了，看我撓小百靈的痒痒。」
「哈哈哈，媽媽，媽媽我認輸！」
福寶癢得縮成一團，在被子裡來回滾著躲閃。
母女倆笑鬧一通，蘇念的瞌睡蟲徹底被趕走。
一看時間，已經是中午十二點多了，往常這個時候早已經吃過午飯了，今天應該是為了等她，才推遲到現在。
蘇念不敢再耽擱，洗了把臉醒神後，牽著福寶下樓。
「對不起爺爺，我睡過頭了。」
「好端端的道什麼歉。」周元華裝作生氣的模樣，「小蘇，跟爺爺生分了是不是。」
「沒有沒有，我就是怕餓著爺爺。」
「早上吃了那麼多餃子，到現在還沒餓呢。」
周元華放下報紙，沖福寶招手。
「福寶，來，咱們去吃飯。」
飯桌上，蘇念把去港城的決定跟周元華說了說。
「我覺得這是一個好機會，先進場的人，才能先吃螃蟹。」
「肖同志對市場的發展方向很敏銳，就連他都覺得現在進港城是個好機會，我不想放過。」
「爺爺，我想問問你的意見。」
周元華沒有急著回答，認真思索了幾分鐘後，點了點頭。
「年輕人敢想敢幹是好事，想做就去做，不要怕失敗。」
「我這裡還有點錢，回頭我取給你。」
蘇念急忙拒絕。
「爺爺，錢我有，我就是想聽聽您的想法，這錢您先留著，等我需要的時候，我再向您要。」
「爺爺，那接下來的這段時間就多麻煩您幫我照顧福寶了。」
周元華笑，「什麼麻煩不麻煩的，老頭子跟福寶在一起可開心了。」
福寶也跟著拍胸脯保證，「媽媽你放心，寶寶會照顧好太爺爺噠！」
接下來的幾天，蘇念忙得腳不沾地，周牧野回來這幾天落下的課程需要補上，還有了解關於護膚品的知識。
直到肖勝的車出現在校門口。她才想起之前的約定。
對上肖勝似笑非笑的眼，她心虛地拍了下腦門，笑容訕訕。
「六爺，如果我說，我記得喝茶的邀約，但是忘了今天是幾月幾號，你信嗎？」
「那我就當你記得。」
肖勝唇揚了揚，打開後車門，「走吧，我們先過去，估計大哥也快到了，總不能讓大哥在門口吹冷風等我們。」
文麟身上自帶壓迫感。
蘇念想了想文麟站在緊閉的院門口，渾身冷氣的模樣，下意識抖了抖。
「走走走，咱們快去，可不能讓大哥等著！」
她推著肖勝上車，自己也跟著坐了進去。
身形轉動時，她沒注意高度，在車門頂磕了一下，疼得下意識一縮，撞上還沒坐穩的肖勝。
肖勝下意識起身，一手托住她的肩，一手護著她的頭。
兩人跌坐在車座上，蘇念的手撐在肖勝腰側，頭撞在他胸口。
從遠處看，像極了她半壓著肖勝，頭依戀地靠在他胸口環抱住他的模樣。
氣氛僵滯一瞬
「抱歉，六爺。」蘇念尷尬地收回手，正準備起身拉開距離，卻感到側頰一陣拉扯刺痛，疼的她倒吸一口冷氣。
「嘶！」
兩人都僵住了。
「斯！」
肖勝指尖微顫，深邃眸光順著蘇念緋紅側臉下滑落在胸口的扣子上，眸光深了深。
「別動。」
他手搭在蘇念肩上，輕輕用力，止住她想要起身的動作。
「頭髮被扣子勾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