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輛越野車卷著塵土,停在了村委會門口。
車門打開,下來好幾個人。
為首的是一個穿著警服的中年男人,不怒自威,正是林天的叔叔,警察局的一把手。
跟在他身後的,是三位年紀稍長的老人,氣質儒雅,正是熊貓專家錢名、徐教授和陳教授。
「林隊長,錢教授!」
村長趙松年趕忙迎了上去。
「松年啊,辛苦了。」
林守義點了點頭,目光卻第一時間被榕樹下那個龐然大物吸引了過去。
【記住本站域名 海量小說在天天看小說,𝙩𝙩𝙠𝙖𝙝.𝙩𝙬等你尋 】
那頭將近六百斤的野豬王靜靜地躺在那裡,即便已經死去,那股兇悍的氣息仿佛還未散盡。
三位教授也走了過來,當他們看清野豬王的體型時,臉上都露出了震驚的神色。
「我的天……」
錢名教授圍著野豬王走了一圈。
「這麼大的野豬,在野外幾乎就是無敵的存在了。」
徐教授也感嘆道。
林守義的視線在野豬王身上停留了幾秒,隨後落在了不遠處那個正蹲在地上。
手法嫻熟地給小豬做手術的侄子身上。
他嘴角微微上揚,拍了拍趙松年的肩膀。
「這小子,沒給咱們岔路口村丟人吧?」
趙松年立刻笑道。
「哪能啊!林警官現在可是咱們村的大英雄!」
汽車的轟鳴聲顯然也驚動了院子裡的另一個大傢伙。
竹雪被這突如其來的噪音嚇了一跳。
它那龐大的身軀猛地一縮,幾乎是瞬間就閃到了林天身後。
它只敢從林天的肩膀旁邊,探出半個毛茸茸的腦袋,用那雙黑溜溜的眼睛。
警惕地望著門口那幾個陌生的「鐵盒子」。
「哎,快,把車熄火!」
錢名教授立刻壓低了聲音,對司機說道。
發動機的聲音很快消失了。
「別靠太近,都別動。」
錢名教授攔住了想要上前的其他人。
他知道,大熊貓雖然看起來溫順,但警惕性極高,尤其是野生的。
任何貿然的接近都可能被它視為威脅。
「熊貓大多都是吃貨,想跟它建立信任,最好的辦法就是用食物。」
錢名教授說著,從隨身帶來的一個保溫箱裡,拿出幾根鮮嫩翠綠的竹筍。
那竹筍還帶著清晨的露水,散發著清甜的香氣。
「老徐,你先試試。」
錢名把一根竹筍遞給了徐教授。
徐教授點點頭,臉上帶著和善的微笑,小心翼翼地朝著院子中央走去。
他彎著腰,將手裡的竹筍慢慢伸向竹雪。
竹雪只是警惕地看著他,黑色的鼻子在空氣中嗅了嗅,然後把腦袋往林天身後縮得更深了。
它對眼前的竹筍視而不見。
徐教授有些尷尬地停在原地,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看來它對陌生人還是很排斥。」
錢名教授低聲說了一句。
他拿著另一根竹筍,親自走了上去。
他沒有像徐教授那樣直接靠近,而是在一個相對安全的距離停了下來。
他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裡,手裡拿著竹筍,目光溫和地看著躲在林天身後的竹雪。
奇怪的事情發生了。
竹雪在看到錢名教授的時候,似乎愣了一下。
它歪了歪巨大的腦袋,好像在辨認什麼。
那股源自陌生人的威脅感,在這個老人身上似乎淡了很多。
反而,有一種莫名的親切感。
竹雪猶豫了幾秒,終於從林天身後走了出來。
它邁著內八字的步子,試探性地走到了錢名教授面前。
它的大鼻子湊到竹筍上,用力嗅了嗅。
然後,它伸出舌頭,輕輕舔了一下。
錢名教授臉上的笑容更溫和了。
竹雪終於張開嘴,用熊掌扶著,接過了那根竹筍。
清脆的咀嚼聲在安靜的院子裡響起。
錢名教授趁著這個絕佳的機會,趁機伸出手,輕輕地撫摸著竹雪毛茸茸的大腦袋。
竹雪身體微微一僵,但並沒有躲開。
它只是安心地啃著手裡的竹筍,任由那隻溫暖的手掌在自己頭頂輕輕撫摸。
所有人都鬆了一口氣。
林守義和趙松年對視一眼,臉上都露出了與有榮焉的笑容。
看,咱們岔路口村的熊貓,就是這麼有靈性。
陳教授和徐教授也湊了過來,臉上寫滿了驚嘆,他們壓低了聲音,生怕驚擾了這和諧的一幕。
院子裡的氣氛,溫馨而又充滿了學術研究的激動。
然而,這份寧靜只持續了不到十秒。
一聲震顫大地的咆哮,毫無徵兆地從村口的方向響起。
這聲音里充滿了無與倫比的穿透力,瞬間席捲了整個岔路口村。
院子裡溫馨的氣氛瞬間被撕得粉碎。
所有人的笑容都僵在了臉上。
村子裡剎那間亂成了一鍋粥。
此起彼伏的雞鳴狗叫,夾雜著村民們受驚的呼喊聲,匯成了一股混亂的聲浪。
一聲更加悽厲的慘叫,從林天腳邊傳來。
那隻剛剛被縫合好傷口的野豬崽,被這恐怖的咆哮嚇得魂飛魄散。
它猛地從簡易的手術台上彈了起來,求生的本能讓它劇烈地掙紮起來。
剛剛縫合的傷口瞬間崩裂,鮮血一下子就染紅了潔白的紗布。
劇痛讓它的尖叫聲越發刺耳。
幾乎是在咆哮響起的同一時間,正在享受美食的竹雪猛地丟掉了手裡的竹筍。
它全身的白毛瞬間炸起,溫順的眼神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源自血脈深處的警惕。
它龐大的身軀以一種與體型完全不符的敏捷,瞬間橫移一步。
嚴嚴實實地擋在了林天的身前。
它衝著咆哮傳來的方向,發出了充滿威脅的低吼,喉嚨深處滾動的聲音,沉悶而有力。
林天的心臟也漏跳了一拍。
他下意識地將手按在竹雪寬厚的後背上,能清晰地感受到它肌肉的緊繃和身體的戰慄。
但他腦中卻異常的清醒。
那股熟悉的、與動物溝通的奇妙感覺再次湧上心頭。
在那聲震耳欲聾的咆哮中,他沒有感知到絲毫的惡意。
反而,是一種難以言喻的急切。
甚至,還夾雜著一絲……求助的意味?
「這……這是什麼動靜?」
趙松年嚇得臉都白了,聲音發抖。
「老虎!」
錢名教授的臉色前所未有的凝重,他死死盯著村口的方向,幾乎是脫口而出。
「是虎嘯!」
「不可能!」
一旁的陳教授立刻反駁道,他的臉色同樣蒼白,但語氣卻很堅定。
「錢老,您忘了?華南虎在咱們這片區域,早就已經野外功能性滅絕了,怎麼可能還會出現!」
「那這是什麼?」
徐教授指著村口的方向,聲音裡帶著一絲顫抖。
「總不能是村民拿大喇叭放錄音吧?」
眼看幾個老教授就要當場展開學術辯論,林天一個頭兩個大。
現在是吵這個的時候嗎?
「都別吵了!」
林天低喝一聲。
他瞬間成了整個院子的主心骨。
他轉頭看向早已六神無主的趙松年,語速極快地命令道。
「趙村長!」
「哎!在!林警官你說!」
趙松年一個激靈,立刻應道。
「馬上用村裡的大喇叭廣播,通知所有村民,不管在幹嘛,立刻回家!」
「鎖好門窗,千萬別出來!」
「在外頭幹活的,讓他們別往家跑了,立刻去村委會的大院子躲起來!快!」
「好!好!我馬上去!」
趙松年連連點頭,抹了一把頭上的冷汗,轉身就往村委會的方向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