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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賈張氏求公道

  這一巴掌勢大力沉。

  賈張氏猝不及防,嗷的一聲怪叫,被打得眼冒金星,身體一個趔趄。

  咚的一聲腦袋撞在炕沿上,半邊臉瞬間腫起了清晰的五指印。

  賈張氏捂著臉,耳朵里嗡嗡作響,徹底懵了。

  她難以置信地瞪著馬翠雲,仿佛第一天認識這個兒媳婦。

  「你…你敢打我?反了,反了天了。」

  賈東旭也徹底傻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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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目瞪口呆地看著自己那昨天還小鳥依人,溫言軟語的媳婦。

  此刻像個煞神一樣,竟敢對自己的親娘動手?還這麼狠。

  他被這意外的一幕驚傻了,眼中一片難以置信,身體不知所措的定在原地。

  馬翠雲甩了甩手,仿佛剛才只是拍死了一隻蒼蠅。

  她微微俯下身,湊近一臉驚恐的賈張氏,聲音不高。

  卻像鋒利的刀子,狠狠扎進賈張氏的耳朵里。

  「打你怎麼了?幫你醒醒腦子,別整天做你那老佛爺垂簾聽政的美夢。」

  她那雙漂亮的眼睛裡寒光四射,殺機如有實質。

  「我告訴你,賈張氏,我馬翠雲是沒娘家撐腰,可我也不是軟柿子,你要敢得寸進尺,一再試探我的底線…」

  「信不信,我能讓你早點斷了氣,滾去地下陪你那死鬼男人?」

  最後這句話如同晴天霹靂,狠狠劈在賈張氏頭上。

  看著馬翠雲那雙森寒徹骨的殺意眼神,賈張氏只覺得一股恐懼瞬間穿透脊椎骨,蔓延至四肢百骸。

  她所有的叫囂,跋扈,貪婪瞬間被凍僵。

  她像被掐住了脖子的老母雞,張著嘴,卻一個字也不敢吐不出來。

  身體控制不住地劇烈哆嗦起來。

  看向馬翠雲的眼神,充滿了從未有過的恐懼。

  她毫不懷疑,眼前這個女人,是真敢殺人。

  屋內寂靜寂無聲,只剩下賈張氏粗重的喘息和身體因恐懼而止不住的顫抖。

  馬翠雲冷冷地掃了一眼嚇成木雕的賈東旭,輕蔑地嗤笑一聲。

  如同扔掉一塊抹布般,對賈張氏丟下一句。

  「懂了,以後就老實點,現在我餓了,吃飯!」

  說完,她轉身,像沒事人一樣走到桌子邊,自顧自地坐了下來。

  拿起筷子,神情自若地夾了一筷子桌上早已涼透的剩菜。

  那姿態,如同剛才只是在教訓一條不聽話的狗。

  炕沿上,賈張氏死死捂著自己火辣辣的半邊臉和撞疼的後腦勺。

  看著馬翠雲平靜進餐的背影,眼神里除了恐懼,只剩下無盡的悔恨。

  ———————

  次日,上了一天班的李勝利蹬著自行車剛進前院。

  閻埠貴就端著茶缸子,一臉有大事發生的表情,急匆匆地從自家門裡迎了出來。

  直接攔在了他車前。

  「勝利,勝利,你可回來了。」

  閻埠貴壓低聲音,語氣裡帶著點焦灼和看熱鬧的興奮。

  「出事了,院裡出事了。」

  李勝利扶著車把停住,臉上卻不動聲色。

  「閻老師,您這急吼吼的,出啥大事了?天塌了?」

  「哎呀,還不是賈家那點破事。」

  閻埠貴一拍大腿,湊近些,唾沫星子都快噴到李勝利臉上。

  「剛消停沒兩天,又鬧起來了,賈張氏,就剛才跑我家來哭天搶地的,說她…說她被新娶進門的兒媳婦給打了,臉都打腫了,哭喊著讓咱們這聯絡員給她主持公道呢。」

  他扶了扶眼鏡,一臉為難又帶著點有熱鬧看的竊喜。

  「勝利啊,王主任可是讓咱們處理院裡糾紛,這…這都鬧到打婆婆了,咱們總不能裝看不見吧?你看這事兒…」

  李勝利一聽,眉毛猛地一挑,心裡咯噔一下。

  好傢夥,那個馬翠雲真動手了?

  他昨天看那馬翠雲一副柔柔弱弱的,還不怎麼說話。

  但沒想到她這麼剛猛,進門第二天就對賈張氏上手?

  這可不是一般農村受氣小媳婦能幹出來的事。

  這女人…演的不錯啊,連她都看走眼了。

  他臉上的意思意外卻迅速恢復了平靜,甚至帶上一絲不以為然的輕笑,擺擺手。

  「閻老師,我當多大點事兒呢。」

  他推著車往自家門口走,語氣輕鬆得像在說別人家的事。

  「婆婆媳婦吵架拌嘴,急了推搡兩下,這也算事兒?清官難斷家務事,只要沒打出個好歹,沒鬧出人命,沒驚動公安上門抓人,那就屬於人家關起門來的自家矛盾。」

  他停下腳步,看著閻埠貴,語氣帶著點點撥的意味。

  「咱們是街道任命的聯絡員,主要管的是鄰里之間的公共矛盾,環境衛生,政策傳達。這種婆婆媳婦的床頭打架床尾和的破事,咱們怎麼管?」

  他頓了頓,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

  「你直接去回了賈張氏,就說是我的意思,家事不歸聯絡員管,她要是實在過不下去了,覺得日子沒法過了,行啊,讓她自己去街道辦找王主任申請調解,或者…直接去辦離婚就是了。」

  閻埠貴聽著,眼睛眨了眨,琢磨著李勝利的話。

  對對對,家事怎麼管?管好了沒人說好,管不好里外不是人。

  他臉上露出恍然神色,連連點頭。

  「還是勝利你說得在理,是這麼個理,我這就去回了她。」

  說完,轉身就要往中院賈家去。

  「等等!」

  李勝利叫住他。

  閻埠貴停下腳步,疑惑地回頭。

  「勝利,還有事?」

  李勝利推著車,看似隨意地開口。

  「是這麼個事兒。我妹妹巧鳳,這不是接來城裡了嘛,打算讓她接著念書,初中是首要的,小學的基礎也得再鞏固鞏固。」

  他目光掃向閻埠貴。

  「您家解成…小學的舊課本,教材什麼的,應該還有吧?用不著的,您給找找,拿來給我妹子用用。」

  閻埠貴一聽,臉上的表情瞬間變得有些為難。

  他扶了扶眼鏡,支支吾吾的開口。

  「這個…勝利啊…不是我不幫忙…這課本…教材…家裡孩子…說不定…以後…還得複習複習…」

  他搓著手,眼神閃爍,那意思再明白不過——東西有,但不能白給。

  李勝利心裡嗤笑一聲。

  複習?閻解成那小子要真那麼努力會高中都考不上?複習個屁的小學課本?

  這閻老西,真是算計到骨子裡了,一點小便宜都不放過。

  他臉上卻沒什麼表情,直接戳破。

  「閻老師,您一個人民教師,說這話可就太假了。小學那點東西,還用得著反覆複習?」

  他懶得再跟這老摳磨嘰,直截了當。

  「行,我也不讓您為難。我就當是買了。您開個價吧,那堆舊課本,值多少錢?」

  閻埠貴一聽買字,眼睛瞬間亮了一下。

  但臉上還是那副虛偽表情,搓著手,含糊道。

  「哎呦,這…知識它是無價的嘛,再說那課本也都…都挺新的…」

  李勝利懶得聽他廢話,直接伸出五個手指。

  「五毛。行就行,不行拉倒。」

  閻埠貴看著那五毛錢,心裡飛快盤算。

  一堆廢紙一樣的舊課本,能賣五毛錢,簡直是天降橫財。

  但他嘴上還想再拿捏一下,顯得自己不是那麼唯利是圖。

  「五毛…這…勝利啊,這畢竟是知識的載體…」

  李勝利徹底沒了耐心,收回手,推車作勢要走。

  「行,閻老師您知識金貴,留著慢慢複習吧。我一會去問問許大茂家,看他家有沒有舊的。」

  「別別別,賣,賣。」

  閻埠貴一聽要去許家,立刻急了,也顧不上裝清高了。

  連忙攔住他,臉上堆起笑容。

  「賣給你了,就五毛,咱們鄰里鄰居的,談錢多傷感情…但既然你堅持,我就割愛了。」

  他說得好像自己吃了多大虧似的。

  李勝利懶得看他那副嘴臉,直接從兜里掏出五毛錢,塞到他手裡。

  「成了,錢您拿好,一會麻煩您把課本收拾一下,送我家裡來。」

  閻埠貴接過那五毛錢,迅速揣進兜里,仿佛怕李勝利反悔,臉上笑開了花。

  「放心,我老閻辦事,最講信用,雖然平時愛算計點,但絕對不坑人,一會就給你送過去,保證齊全,知識點一點不落。」

  李勝利點點頭,不再多說。

  推著自行車走到自家東廂房的窗根底下,熟練地鎖好車,轉身去了倒座房。

  閻埠貴捏了捏兜里那五毛錢,心滿意足。

  這才想起正事,轉身朝著中院賈家走去。

  ————————

  閻埠貴攥著兜里還熱乎的五毛錢,腳步輕快得像踩了彈簧,剛到賈家門口。

  就聽見賈張氏的低聲咒罵。

  「閻老師,可算盼著你了。」

  賈張氏盤腿坐在炕上,見他到了門口立馬收聲。

  鼻涕一抹就撲過來,指甲差點撓到閻埠貴胳膊。

  「李勝利咋說?啥時候來替我做主?」

  閻埠貴被她盯得有點不自在,搓了搓手,臉上擠出為難的笑容,斟酌著詞句。

  「這個老嫂子啊,我剛才去跟勝利同志匯報了一下您這個情況…」

  他頓了頓,觀察著賈張氏的臉色,小心翼翼地說。

  「勝利同志的意思是…這個清官難斷家務事,婆婆媳婦之間鬧點小矛盾,拌個嘴它屬於家庭內部問題,咱們這聯絡員,主要管的是鄰里之間的公共事務,這個…實在不太好插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