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後。
杜宏志到任，衡東市代市長。
等兩個月後，人代會召開，「代理」兩個字就能去掉了。
京官空降，對衡東市的情況肯定不怎麼熟悉，所以，杜宏志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秘書的人選。
當然，各種領導都向杜宏志推薦了人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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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自己的心腹給新市長當秘書，這一手好算盤，基本上人人都會打。
杜宏志呢，沒有拒絕，也沒有同意，只是樂呵呵地將人選和推薦人都記下來了，說是會進行公開公平公正的選拔。
公開公平公正？
衡東市有公開公平公正嗎？
沒有。
所以，他們對杜宏志的這番話並沒當成回事。
直到，杜宏志通知市政辦秘書長邱大江，對衡東市三區五縣一市發布招聘通知。
邱大江，是個官場老油條，杜宏志將是他服務的第三任市長。
可邱大江也有點搞不清，杜宏志到底是什麼意思？
正常情況下，新市長到任，會對符合秘書要求的人員進行各方面了解，然後從中選出一個。
像這種大範圍招聘的，好像衡東市還沒有過。
邱大江對杜宏志的脾性不了解，不敢多說什麼，接了命令之後，就去發布招聘通知了。
按照杜宏志的要求，招聘信息只一天時間。
招聘的範圍更廣，只要是公務員編制就行。
意思是，哪怕你是地震局的，
第二天筆試，第三天面試。
筆試很簡單，就是根據材料寫一篇發言稿。
面試嘛，就更簡單了，每個人都是三個問題，而且是相同的問題。
不管是筆試的題目，還是面試的問題，杜宏志親自備題。
這麼一來，邱大江就有點頭大了，一天半的時間，電話不斷。
邱大江解釋了，可有的人相信了，有的人不信。
堂堂市長親自出題，怎麼就那麼怪呢。
邱大江也是一陣無奈，你愛信就信，不信拉倒，反正就是這麼一個情況。
報名截止，人數高達九十六人。
這個數字，著實有點嚇人，看來想一飛沖天的人還真是多。
報名者的年齡呢，也是參差不齊，最年輕才二十五歲，年齡最大的已經四十三歲了。
趙羽也報名了。
筆試那天，趙羽起了一個大早，坐上公交車，直奔衡東市政府。
九點鐘，筆試正式開始。
九點鐘，謝曉渝的手機幾乎就開始炸了。
「謝局長，投資項目一直無法落地，我們不想再等了，準備撤走投資。」
「謝局長，不好意思，貴縣的執行力太差，我們這些小公司真是耗不起，只能撤資。」
「謝局長，你們五峯縣就是這麼對待投資項目的嗎，我們投資人竟然成了孫子，這項目不投也罷。」
……
這些個公司，似乎跟事先商量好一樣。
一個上午，三個小時，先後打了電話。
語氣不一樣，但目的都一樣：撤資。
謝曉渝幾乎快要瘋了，更是害怕之極。
她的副局長，就是靠著這些投資才得到的。
結果呢，因為一直沒有落實，人家之前也一直沒提這事，現在突然一起撤資，使得她兩年的努力全都成為了泡影。
一個投資項目都沒有了，謝曉渝副局長的位子還能坐牢固？
除非，只有一個辦法，那就是嫁給潘飛，成為縣長的兒媳婦，庇護在潘成學這棵大樹下。
謝曉渝憋了一肚子火，想給潘飛打電話，將他大罵一通，卻又不敢。
現在的謝曉渝不敢得罪潘飛，她已經沒有退路了。
而且，謝曉渝不知道的是，潘成學也是一陣蛋疼，也是因為這些項目撤資的事情。
配套資金，絕大部分已經落在了潘成學的口袋裡。
還有一部分，到了一些相關人員的口袋裡。
所以，這些項目撤資，潘成學就得把這些錢都掏出來，不然財政的帳就不能平。
潘成學可以把自己吞進去的那份吐出來，可其餘那些人呢？
有打點關係的，有封口的，牽涉到了十幾個人呢。
潘成學一一通知他們，把錢再交上來？
面子就徹底掉地了。
政府辦公室一把手遲明遠敲門而入：「潘縣長……」
潘成學擺了擺手，讓遲明遠進來坐。
遲明遠走過去，坐在潘成學的對面：「潘縣長，我給謝局長打過電話了。」
「那些個企業突然一起撤資的事，她也是一頭霧水。」
「雖說，那些企業的藉口都是因為項目不能落地，但因為是同時撤資，不可能那麼巧合，背後一定有幕後黑手。」
這個猜測，跟潘成學的想法是一致的。
潘成學是縣長，分管招商局，半年時間不到，就拉來了那麼多的投資，這些都是政績啊。
所以，潘成學的政敵是不可能不眼紅的。
跟很多地方一樣，五峯縣也是黨政不和。
只不過，縣委書記李富安年齡到了，即將二線，潘成學接任的可能性極大，所以他的勢力反而超過了李富安。
潘成學眯了眯眼睛：「明遠，你再給謝曉渝打一個電話。」
「就說是我的意思，讓她不管用什麼辦法，務必要搞清楚撤資的真正原因。」
「如果謝曉渝連這件事情都做不好，她的招商局副局長職務也就到頭了。」
遲明遠點了點頭：「好的，潘縣長，我這就回辦公室給謝曉渝打電話。」
潘成學點了點頭，端起了水杯喝茶，沒再說什麼。
遲明遠見狀，立即就很有眼色地起身告退，回辦公室打電話了。
謝曉渝再次接到遲明遠的電話，直接就傻了眼。
為了挽回那些投資，謝曉渝也試著刨根問底了，可對方只一口咬定，是因為五峯縣一直沒有讓項目落地。
謝曉渝就算再打電話，哪怕是哀求對方，對方肯定還是不會說。
官場上的事，謝曉渝還是很明白的，這些企業家的背後，一定有體制內的人。
接完遲明遠的電話，謝曉渝就一個人在辦公室發呆。
直到，手機再次響起，是謝曉波打過來的。
「哈哈哈，姐，我聽說一件事情，你聽了也一定會跟我一樣樂不停的。」
樂不停？
我現在還有心情樂不停？
但謝曉渝也挺好奇，就問了一句：「什麼事？」
「那個廢物，哈哈，竟然想當新市長的秘書，還真去考試了，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