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堂問心有愧嗎?
當然是有的。
為了所謂的實力,為了自己的未來,姜堂決然出走小鎮。
之後更是為了實力,讓江潭斬斷天機,斷絕消息,只為變強。
姜堂的理性一直在告訴自己,自己這般努力,是為了讓自己變得更好,為了之後在一起考慮!
可是這樣真的好嗎?
或許是好的吧!
【記住本站域名 海量小說在天天看小說,𝙩𝙩𝙠𝙖𝙝.𝙩𝙬任你讀 】
姜堂都不敢想,在李柳知道他死訊的那一刻,她該是如何傷心。
在陳平安在劍氣長城的這段時間,在城頭髮呆的姜堂,望著寧姚與陳平安成雙成對的身影,一時間有些恍惚了。
姜堂想,現在的李柳過得怎麼樣?
神性恢復了?
姜堂總感覺自己記憶內的那個李柳仿佛越走越遠,遠到姜堂有時候都分不清自己的感情了。
還喜歡嗎?
她還好嗎?
大道與心上人,自己最後會選擇大道嗎?
心中煩緒,姜堂理不清,剪不斷。
一顆道心不斷顫動。
姜堂喝著酒,發著呆,數著日子,突然發現今年是他姜堂來此方世界的十六年,
今年的他十五歲,過完年就滿十六了。
這十六年間,他似乎過得渾渾噩噩。
小鎮上的他,為了活下去,不惜賣身為奴。
得虧遇到了李槐一家,不然這輩子就真的要終身為奴了。
因為小鎮上有著一套獨特的天道運行。
你若簽字畫押,那便是以因果起誓。
本家若不放你,這奴僕因果可得跟你一生一世,此生註定難破元嬰,難以躋身上五境!
而姜堂之所以賣身李槐一家,也是充滿了算計。
一是以李二一家善良的性格,哪怕他是賣身為奴,但日常生活中,李二一家絕對不會虧待他,真把他當下人對待!
自己若想離開離開,他們也絕對不會過多刁難自己,放自己自由。
二是李二一家福緣深厚!
姜堂一開始靠近李槐和李柳就是帶著目的性來的!
李槐這小子的逆天氣運,看得他羨慕極了。
至於李柳......
想到這裡,姜堂自己都有些茫然。
自己是帶著私心時,喜歡上了李柳,還是在看得李柳時就動了「私心」?
或許他自己也弄不清。
但值得肯定的是,他覺得喜歡李柳這件事錯不了。
之後為了大道修行,拜師齊靜春,每天帶上好學生的面具,騙取齊靜春信任,最後還是無果。
自己這點小伎倆騙不過齊靜春,但齊靜春卻硬生生陪他演了四年的戲。
自己成戲子了?
玩呢?
一開始就被拆穿了,使得少年心中羞憤無比。
你這是在羞辱我!
你齊靜春一開始就拒絕我好了,幹嘛還玩這一套?
浪費我的時間,也浪費你齊靜春的時間!
姜堂之所以看齊靜春不爽,也是因為這個原因。
出了小鎮之後,姜堂心中逐漸迷茫了起來。
在劍氣長城的他,時常發呆。
他有點弄不清他來這個世界的意義是什麼?
就單純為了修為,為了大道,為了愛情?
大道、修為、愛情可是是他的人生,但絕對不是他人生的全部。
他不知道自己該幹什麼。
就只是單純的提升修為,躋身最強,同天驕人物競風流?
姜堂搞不懂,也弄不清。
只是他腦海中突然想起,陳清都告訴過他的一句話,先從劍氣長城開始,先斬妖,刻字,隨後大劍仙。
其他的,之後再想。
未來過於漫長,腳下即是現在,做好現在便是。
想到這,姜堂嘴角微微上揚。
陳平安看著對面倒頭就睡的姜堂,有些不知所措。
那掌柜的,挑眉道:「你別管他,你喝你的,這小子喝醉酒了。」
陳平安有些疑惑,「這黃粱酒不是只醉一次嗎?」
老掌柜笑了笑,「是啊,但這小子不一樣,酒不醉人人自醉,他自己想醉酒罷了。」
陳平安似懂非懂。
最後陳平安離開之前,囑託老掌柜告知江雲一聲,「戰場之上,城頭之下,若寧姚有難,江雲兄若有餘力,幫上一回,我陳平安便欠江雲兄一次人情。」
老掌柜點了點頭,等到姜堂醒來後,他將陳平安的原話一字不漏的告訴了姜堂。
姜堂眼中神采奕奕,嘴角上揚的點了點頭。
老掌柜看著姜堂這個狀態,有些好奇姜堂心境又悟到什麼了?
姜堂笑了笑說道:「沒什麼,就只是想通了一些事情。」
姜堂大跨出門,出門之前,他看向旁邊詩牆,突然心血來潮,手中虛握,一直毛筆出現掌中。
姜堂橫筆一畫,留下一詩,笑著離去。
躲天意,避因果,諸般枷鎖困真我。
老掌柜讀後,趕忙摁住要離開的姜堂,「你還沒寫完呢。」
姜堂呵呵一笑,「我的心境面前只能寫到這句,等我那天心境悟出下一個境界後,我再補上如何?」
老掌柜無奈,只能放任姜堂離開。
姜堂來到城頭之上,旁邊一道白衣身影陡然出現。
姜堂挑眉,「喲,這不是咱們的陸沉蝶公子爺嗎?有段時間沒見了,怎麼變得這麼低調?」
城頭之上,陸沉蝶跨劍與姜堂在城頭同立,說道:「最近風頭有點大,避避風頭,我可是聽說了,你江雲少爺一人劍挑整個劍氣長城天才,風頭出盡了!」
姜堂呵呵一笑,看向南邊蠻荒,「我只是突然覺得少年郎,還有要鋒芒一點的好!」
陸沉蝶說:「這可是不是你的性格啊。」
姜堂說:「現在就是了。」
兩人沉默許久,陸沉蝶主動問道:「你未來有什麼打算嗎?」
姜堂搖了搖頭,有些好奇的問道:「怎麼了?」
陸沉蝶說:「我準備離開劍氣長城了。」
姜堂一愣,今天一個個都要走?
陸沉蝶說:「劍氣長城這個地方太小了,對手太少了,我要去更高更遠的地方,問道天下。」
姜堂說:「挺好的,」
「你呢?」
姜堂說:「我準備待在劍氣長城。」
「不走了?」
「不是,等我斬妖、刻字,修至大劍仙,斬破心境,便可離開。」
陸沉蝶說:「你這四件事,一個比一個難。」
姜堂笑了笑,突然拔劍對陸沉蝶說道,「你臨走之前,可否讓我看看你全部實力?」
陸沉蝶揉了揉眉間,笑道:「行。」
不出半刻,劍挑整個劍氣長城天才的姜堂,被白衣少年一劍一符釘在城牆之上。
劍刺右肩,符鎮左肩,打人如掛畫。
姜堂重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