卯兔帶著極度的不甘心，就這樣死去了，死的時候眼睛都沒閉上。
「噗通！」
緊接著，陳銘一動作，十二名蛛影的 ** 也沉入了湖中。
「接下來，該和誰動手了呢……是你嗎？」
解決完十二名蛛影后，陳銘的目光再次投向面前的枯瘦老者和那位王爺。
他對著王爺說道：
「邪醫仙！這仇真就不能就此罷休嗎？」
終於，一直從頭到尾都沒說話的王爺開口了，他神情有些憂慮地看著陳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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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覺得呢？」
陳銘冷笑一聲，看向王爺。
「陳家的事，遠沒有你想像的那麼簡單！」
「這事涉及到的方方面面太多了，牽扯的人也多得超乎你的想像，範圍之廣更是你難以預料的。」
「我知道，你來到王家曼陀山莊，除了復仇，也是想查明那個最後去你陳家求醫的人的身份。」
「但我不得不告訴你，就算你知道了那個人的身份，他也不是滅你陳家的真正兇手！」
「甚至……」
王爺說到這兒，停頓了一下，似乎有什麼難言之隱。
可陳銘卻眉頭緊皺。
「他不是真兇？那還能是誰？難道，是你嗎？」
「還是……他？」
陳銘冷笑著，指著旁邊的枯瘦老者問道。
「其實，這事特別複雜，極其複雜！」
「我不是真兇，和真兇也沒有任何關聯！我只是聽從命令行事！」
「而這位老先生，如果我沒猜錯的話，他應該也是奉命行事！」
王爺嘆了口氣，對陳銘說道。
「複雜？沒關係！我才不怕複雜呢！我今年才18歲，有的是時間把這個複雜的案子查個水落石出！」
「既然你說你是聽從命令行事，那你聽的是誰的命令？北宋皇帝嗎？」
「他這個神遊玄境的高手，也是奉命辦事，那到底聽的是誰的命令呢？」
陳銘還是不緊不慢地接著追問。
「唉……看來你真的想錯啦！」
聽到陳銘的話，王爺嘆了口氣。
「我想錯了嗎？你不是宋朝皇帝派來的嗎？」
陳銘一愣，眉頭緊緊皺起，疑惑地看著王爺。
「我確實是陛下派來的！」
「不過，聽你的語氣，你應該覺得陳家的事，是我宋朝皇室聯合其他幾個國家的皇室一起乾的吧？」
「我只能告訴你——」
「不是！」
王爺看著陳銘，直接說道。
「不是？那還能是誰？」
「這世上能有這麼大能耐對付陳家的，除了幾個皇室聯手，還有誰能做到？」
陳銘這下真有點糊塗了！
雖說現在他還不能完全確定王爺說的是真是假，但大概率是真的。
畢竟到了這個節骨眼兒上，王爺沒必要再騙他。
「小傢伙，陳家被滅這事，牽扯的人和國家太多了，而且特別隱秘。」
「有些事，你現在還了解不到。」
「宋朝的王爺說得沒錯。」
「我也只是聽從命令行事，甚至我對這件事了解得也不多。」
「甚至，我對陳家被滅的 ** ，也就知道那麼一點點而已。」
「所以，別再查了。」
「陳家沒被滅門這事，就到此為止吧！不然你面對的可就不止我一個神遊玄境的高手了。」
「你可能會面臨天地大劫！」
這時，旁邊的枯瘦老者也開口了，對陳銘說道。
「……」
陳銘沉默了。
沉默了好長一會兒，才抬起頭。
「告訴我 ** ！把事情的來龍去脈都告訴我！」
面對枯瘦老者的勸阻，陳銘只是認真地說。
不過這次，他的聲音直接在兩人的腦海里響起。
神念傳音，在距離這麼近的情況下，可以直接傳遞意念！
「你們只要在心裡想著要說的話，就能傳給我，不用擔心秘密泄露。」
「……」
王爺和枯瘦老者都沉默了。
過了好一會兒，王爺才開口。
但並沒有發出聲音。
只是陳銘的腦海里響起了王爺的聲音。
「這事的起因，得從十幾年前說起。」
王爺直接說道。
「十三年前，你陳家二太叔祖研製出了一種秘藥，能讓普通人活到五百歲。」
王爺一開口，就像炸了個響雷。
陳銘渾身一震。
「原來……那個傳聞是真的！」
陳銘心裡忍不住想。
「嗯？怎麼沒聲音了？」
「笨蛋，這是用傳音術呢！」
「看來，這裡還有咱們不知道的秘密。」
看到王爺只是張嘴，卻沒有聲音，周圍的人先是喧鬧了一會兒，接著又安靜下來。
但陳銘並不在意。
「從理論上講，能讓人活五百年的秘藥，對所有人來說都是好事。」
「誰不想多活五百年呢？」
「可當時，經過陳家上下一番商議後，卻決定把這個秘藥徹底封存起來，把配方和密鑰全部毀掉，絕不再留。」
可緊接著，王爺的話讓陳銘愣住了。
「封存？毀掉？為什麼？」
陳銘忍不住問道。
「因為一句話。」
「什麼話？」
「如果人人都能長生不老，世界就會永遠停滯不前。」
聽到這話，陳銘眉頭皺得更緊了。
這句話！
他知道！
因為這句話，就是他說的！
正是在十三年前！
陳銘的回憶一下子回到了十三年前。
……
十三年前，陳銘才四五歲。
那時候他只知道到處瘋玩。
但有一陣子，家裡突然變得特別緊張。
所有人都神情嚴肅，好像有什麼大事要發生。
有一天晚上，
他的太爺爺抱著他坐在屋頂上，一邊看月亮一邊吹風。
太爺爺忽然問他：
「陳銘，要是你能長生不老，你會開心嗎？」
陳銘的太爺爺眼神有些複雜，顯然沒指望陳銘能說出什麼有用的話。
但陳銘沉默了一會兒，突然開口說：
「當然不會開心啦！」
他當時天真地說道。
「哦？為什麼？」
陳銘的回答讓太爺爺吃了一驚，他瞪大眼睛看著陳銘，滿是詫異。
「因為一件事干多了就會厭煩呀！」
「要是我能一直活著，豈不是所有事都會幹到厭煩？」
「那到時候得多無聊？」
「要是厲害的人能長生不死，那弱小的人是不是就永遠強大不起來了？」
「誰樂意看到跟自己一樣厲害的人越來越多，那自己不就貶值了？」
「再說了，要是所有人都能長生不死，會不會都變得懶散，只想著享受？」
「大家都有足夠時間去享受自己喜歡的東西，可時間一長也會厭煩！」
「更別說，要是所有人都只顧著享樂，這世界不就得亂套了？」
「要是連自己喜歡的東西都厭煩了，人還能有啥追求？」
「每天就只能混日子，像條蟲子似的！」
「要是所有人都沒了追求，這世界還能進步嗎？」
「沒人努力，這世界不就停滯不前了？感覺一點意思都沒！」
「要是這世界一直不變，那就等於停擺了！」
「沒有新東西出現，人活著跟死了有啥區別？」
可能是因為陳銘有宿慧的緣故，他小時候腦子裡就冒出了好多稀奇古怪的想法。
而這些想法，顯然也讓太爺爺驚得不行。
陳銘還記得，自己說完這些話後，太爺爺就像看到了怪物一樣，盯著他看了好久。
最後，居然把他扔在了房頂上，自己一個人跑去召集全族開會了。
他在房頂上凍了好幾個小時，天快亮的時候，才哭哭啼啼地被爹接了下來。
他發誓以後再也不理太爺爺了。
但最後還是被太爺爺用好吃的給哄好了。
……
「後來咋樣了？」
陳銘從回憶中回過神來，繼續問王爺。
「後來？十幾年過去了，直到三個月前，陳家有延壽秘藥的事，被你陳家的一個叛徒給泄露出去了。」
「這消息很快就傳遍了整個神遊玄境高手的圈子，也傳到了各個皇室的耳朵里。」
「所有人都蠢蠢欲動，各國皇室也不例外。」
說到這兒，王爺抬起頭看著陳銘。
「最先到你陳家的，當然是我們北宋的人。」
「當時蔡相奉皇帝之命去你陳家要藥。」
「但顯然沒要到，而且蔡相態度很差，自然就和你陳家結下了仇。」
王爺說到這兒，停頓了一下。
「蔡相……這個國家的奸臣……有意思……」
「不過他確實沒資格滅我陳家。」
陳銘眯了眯眼睛。
「蔡相回京復命，陛下本來還想派我再去一次求藥。」
「可就在這個時候，陳家被滅門的消息傳開了。」
「一群半步神遊、神遊玄境、甚至神遊之上的高手，大概上百人一起動手。」
「至於他們為啥要動手？」
「理由是陳家的延壽秘藥，威脅到了神遊玄境高手的權力。」
「要是這秘藥流傳出去，所有武者都不再努力修煉了。」
「因為修煉到神遊玄境才有五百年壽命。」
「但現在吃一顆藥就能活五百年，誰還願意苦修？」
「所以陳家必須得滅，不能留。」
王爺說到這兒，停了下來。
「噗嗤……可笑！你這理由，我能信嗎？」
陳銘冷笑著問。
「我不信，就連各國皇室也不信。」
王爺卻一本正經地說。
這讓陳銘收起了冷笑。
「但陳家已經被滅門了，不信也得信。」
「對於陳家被滅門這件事，我們各國皇室也很震驚，也很痛心。」
「不管陳家願不願意交出秘藥，只要陳家還在，陛下和各國皇帝就還有長生的希望。」
「可要是陳家沒了，這個希望也就沒了。」
「所以其實，各國皇室，包括我們北宋的皇帝，都是最不希望陳家出事的人。」
王爺說到這兒，認真地看著陳銘。
「邏輯倒是說得通，但真假還不一定呢……」
陳銘看著神色認真的王爺，心裡琢磨著。
「然後呢？」
陳銘又問。
「之後，我們各國聯合起來調查你陳家被滅門的事。」
「最後發現，那些去殺你陳家滿門的半步神遊、神遊甚至更高境界的強者。」
「有的是明面上某個勢力的，也有從來沒聽說過名字的。」
「但他們卻遍布整個東西極域。」
「我們突然意識到，陳家被滅門這件事，絕對不是普通的事。」
「一定是有人在背後操控！」
「但到現在，我們根本查不出是誰在操縱。」
「甚至連有沒有這個人，都沒查到。」
王爺有些失望地說。
陳銘聽了，眉頭緊鎖。
沒想到，這件事比他想像的還要複雜。
「可是，他們為啥不殺我？我是陳家遺孤，說不定秘藥的配方在我身上，或者我知道呢！」
「雖然我當時不在家族，但想殺我，也不難吧？」
陳銘想了想，又問。
「因為你啥都不知道。」
王爺淡淡地回答。
「你甚至都沒學過醫，也沒接觸過陳家的秘密。」
「所以那些神遊玄境以上的強者，檢查了你的記憶後，發現你啥都不知道。」
「再加上這些人中，很多人以前都受過陳家的恩惠。」
「或許是為了報恩，想給陳家留個血脈，所以沒殺你。」
王爺平靜地說。
「噗——這個理由你也信？」
陳銘忍不住笑了出來，直接反問王爺。
「我不信，但我知道的就是這個理由。」
王爺依舊平靜。
「……」
陳銘沉默了，好久都沒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