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實話，陳銘好像看透了王語嫣的心思。
「沒想到我放棄了王語嫣，她倒是對我動了情，真是讓人噁心。」
「看王語嫣那樣子，她自己都還沒弄明白自己的感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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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可惜了。」
「已經太遲了，我已經徹底不要你了。」
陳銘心裡暗暗嘆了口氣。
「你不怕我明天不去，等那些高手走了之後，我去滅了你王家滿門嗎？」
陳銘的語氣平和了些。
不再有嘲諷。
「我願意為我娘贖罪！求你別殺我娘好不好？」
「我願意嫁給你，給你生孩子！我願意做你的奴婢！」
「我們還能回到從前嗎？」
王語嫣眼中的淚水止不住地流了下來。
「贖罪？你贖得起嗎？」
聽到王語嫣的話，陳銘又忍不住怒火中燒。
「我陳家一百七十六口人，全都被殘忍殺害了！」
「你那個娘，就是和四大惡人勾結的那個，是這一切的幫凶之一！」
「你怎麼贖？你拿什麼贖？」
「你以為你有多重要？以為嫁給我就萬事大吉了？」
「不好意思，你想多了！」
陳銘憤怒地低聲吼道。
「我我我……」
王語嫣一時說不出話來，眼淚不停地流。
「呼……回去吧，別再來了。」
「認清你的身份，等著我明天去曼陀山莊，好好報復你們。」
原本大家聚在一起的歡樂氛圍，此刻已經消失得無影無蹤。
陳銘有些厭煩地說道。
「我……」
王語嫣還想說些什麼。
但身後的阿朱已經拉住了她。
「王姑娘，我們走吧，再不走燕子塢就要關門了。」
阿朱直接說道。
「我……」
王語嫣無力地看著阿朱。
「走吧。」
阿朱淡淡地說了一句。
有些東西，一旦失去就再也找不回來了。
就像曾經深愛她的陳銘，就像曾經把她當知己的自己。
阿朱半拖半拽地拉著王語嫣，朝碼頭走去。
「等一下！」
這時候，陳銘突然開口。
「……陳銘公子，你願意答應我了嗎？」
王語嫣瞬間驚喜地喊了出來。
「呵！你在做夢！」
陳銘冷笑一聲。
「仙醫術！」
說著，他手指輕輕一點，點在王語嫣的額頭。
「好了，作為你今天關心我的回報，我已經治好了你身上的毒。」
「今晚你不用再受春毒的折磨了，也不用擔心你表哥會害死你了。」
「我跟你玩個遊戲吧。」
「明天我能不能活下來還不一定，但你娘一定會死，你也可能會死。」
「你剛才不是說要給我做妻子來贖罪嗎？」
「所以，今晚你就做個選擇吧。」
「是和你表哥做一夜夫妻呢，還是堅持你的想法，想給我做妻子來贖罪？」
……
陳銘嘴角揚起一絲笑意，說道。
「我……要是我選擇給你做妻子，你會放過我娘嗎？」
王語嫣臉上露出喜色，毫不猶豫地問道。
「你錯了！你選擇給我做妻子贖罪，只是你自己的選擇！我可不會接受！」
「所以，你明天該怎樣還是怎樣！」
「也就是說，不管你怎麼選，明天你都可能死。」
「所以，這可是你和你表哥在一起的最後機會了！」
「你是堅持自己的贖罪念頭，放棄你表哥，帶著遺憾死去！」
「還是不顧一切，和你表哥共度一夜，痛快地死去！」
「全看你自己了！」
陳銘嘴角掛著笑，
卻讓王語嫣看得心裡直發毛。
這個選擇其實很簡單，
只要不是傻子都知道該怎麼選。
但對王語嫣來說，卻是一種煎熬。
她一直堅信自己是真心愛著表哥的。
如果無論怎麼選，明天都會死，
那麼去找表哥，做他一天的妻子，至少不會有遺憾。
可現在，她心裡對陳銘也有了感情。
說白了，她現在是同時喜歡著兩個人，只是自己還沒意識到罷了。
這就讓她痛苦得不行。
這個選擇題其實很簡單，
面對陳銘和慕容復，
兩個都對她有感情的男人。
她到底該選誰？
選陳銘，她可能根本不懂他的愛，甚至會被他折磨。
選慕容復，她也許能過上一夜幸福日子，然後坦然赴死。
這是她一個人的抉擇遊戲。
「好了，祝你們好運。」
陳銘看著王語嫣神色不斷掙扎、恍惚的樣子，
臉上再次露出笑容。
說完這話，就回到了陳府，關上了門。
「我……我該怎麼辦？阿朱！你能……幫幫我嗎……」
王語嫣陷入了兩難的境地。
她睜著眼睛看了很久，卻始終想不出答案。
於是她向阿朱求助。
「我不知道。」
阿朱冷冷地說。
或者說，她根本沒有任何情緒波動。
「……」
看到阿朱的樣子，王語嫣明白，
阿朱在怪她，怪她當初做了那個傷害陳銘的決定。
「阿朱，對不起，我也不能原諒當時的自己……可是我……」
王語嫣低著頭，愧疚地開口。
「……在這個世界上，你可以對不起任何人，但唯獨不能對不起『二七三』陳銘公子……」
「因為他原本和你素不相識，只因為你是他的未婚妻，他就對你掏心掏肺，把全部的真心和愛護都給了你……」
「可你都清楚自己傷他傷得很深了，居然還往他傷口上撒鹽！」
「還嫌鹽撒得不夠，硬是把他的傷口重新撕開，把鹽狠狠地撒進去，讓陳銘公子疼得鑽心！」
「所以，王語嫣，我真的怕你……」
阿朱望著王語嫣，心裡頭滿是羨慕，還有嫉妒，甚至帶著厭惡。
想起之前陳銘對她們姐妹倆的態度，那副恩怨分明、溫文爾雅的模樣，
她心裡就像被針扎了一樣疼。
這麼好的一個男人，還對王語嫣那麼體貼入微，關懷備至，什麼都願意給她。
王語嫣怎麼就能一次又一次地傷害他呢？
她心裡真的難受。
「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阿朱，你就原諒我吧……」
王語嫣哭得眼睛都腫了。
她緊緊抓著阿朱的手，真誠地懇求著。
想起自己當初做的決定，她心裡也是痛苦得不行。
「你求我原諒有什麼用，真正受傷的是陳銘公子！」
阿朱看著她滿臉淚痕、臉色煞白的樣子，
還是冷冷地說道。
「……」
王語嫣低著頭，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只是眼淚還是不停地往下流。
過了一會兒。
阿朱到底還是心軟了。
「陳銘公子給你的兩個選擇，其實挺簡單的！」
「你現在心裡還想著你表哥，但其實，陳銘公子也已經在你心裡占了一席之地！」
「所以這個選擇不難，就是你要選你表哥，還是選陳銘公子！」
阿朱直接把這個選擇的本質說了出來。
「怎麼會！我心裡只有……只有表哥……」
王語嫣本能地反駁。
但說著說著，她的聲音就越來越小了。
因為她突然意識到，
在說這句話的時候，心裡竟然浮現出了一個不能忽視的身影。
「難道我真的對陳銘公子有了感情？」
王語嫣心裡顫抖著問自己。
「其實你自己心裡已經有數了，不是嗎？」
「如果心裡沒陳銘公子，你怎麼會這麼擔心他的安全？甚至還親自跑來提醒他？」
阿朱看著王語嫣還是不敢正視自己內心、不敢面對現實的樣子，直接戳穿了她的心思。
「我……我是因為……這兩年他對我太好了……我不想看到他出事……」
王語嫣語氣有點虛，說著說著又低下了頭。
她知道，這個理由只是自欺欺人罷了。
「可之前我們去大理的時候，你明明知道他對你好，還是想算計他、害他！」
「回到姑蘇那幾天，你對他滿心都是怨恨，恨不得馬上殺了他！」
「所以，如果明天陳銘公子死在曼陀山莊那些人手裡，你應該是最開心的。」
「這樣既符合你的計劃，婚約也自動解除了。」
「以後你就可以和慕容公子無憂無慮地在一起了。」
「你不提醒他，看著他掉進陷阱，看著他死，這才是你應該做的。」
阿朱說到這裡，緊緊盯著神情恍惚的王語嫣。
「可是你沒有這麼做！」
「現在你不僅擔心他的安全，還主動提出要當他妻子，想要彌補他！」
「你有沒有發現，你剛才說要當陳銘公子妻子的時候——」
「雖然說是為了贖罪，但你一點都沒覺得對不起慕容公子，也沒有半點不情願。」
「反而還有點害羞和期待呢！」
「如果你還恨他、對他沒感情，只是為了替王夫人贖罪才嫁給他，你怎麼會這麼坦然、這麼期待呢？」
「你應該很抗拒、很排斥，想盡辦法逃避，根本不可能主動提出來！」
「但事實卻恰恰相反！」
「你不但沒有抗拒，還主動提出要做他的妻子！」
「這太不正常了！這不是贖罪！」
「而是，你想成為他的妻子，是你自己真心想要的……」
「你其實已經愛上陳銘公子了，只是你自己不願意承認罷了……」
阿朱把王語嫣的心思分析得透透的，把她藏在心底不願意面對的想法全都擺在了檯面上。
王語嫣聽完後渾身發抖，不敢相信這個結果。
她不敢相信，自己對表哥十七年的感情，就這樣沒了。
她一直覺得自己是個專一痴情的人，但按照阿朱的說法……
「難道我是一個三心二意的人嗎？」
王語嫣身子發抖，喃喃自語，實在難以接受。
「其實並不是，你只是變得更聰明了……」
這時阿朱又開口了。
「我……變得更聰明了？」
王語嫣一臉茫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