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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無量玉璧

  李莫愁始終無力起身。

  陳銘反覆檢查,也未察覺異樣,

  最後只能歸咎於自己對散功後的狀況不夠了解。

  不過,他倒也樂得如此——

  懷裡抱著如此佳人,誰不貪戀這一刻?

  「還是渾身發軟……坐不起來……」

  李莫愁心頭一緊,眼神微微閃躲,

  垂首咽下口中食物,低聲答道。

  「罷了,沒力氣就再歇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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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估計今晚好好睡一覺,明天准能恢復,不然也太奇怪了……」

  陳銘無奈一嘆,又夾了一筷菜送到她唇邊。

  「難道……終究瞞不下去了嗎?」

  李莫愁低頭吃下他餵來的飯菜,默默咀嚼,

  心頭泛起一陣酸澀與失落。

  陳銘猜得沒錯,她其實昨夜就能動了,

  只是……

  她還想多被他餵幾次飯,

  多貪戀幾次這短暫的溫柔。

  但此刻,這或許是最後一次了。

  她既害怕,又捨不得。

  「怎麼了?心情不好?」

  這兩日相處下來,兩人已熟悉許多。

  察覺她情緒微變,陳銘輕聲問道。

  「沒什麼……只是覺得,這兩日辛苦你了。」

  李莫愁咽下飯菜,仍未抬頭,輕聲答道。

  「這有什麼,我是大夫,照顧你是應該的。」

  陳銘擺了擺手,語氣輕鬆。

  「你……」

  李莫愁心頭卻猛地竄起一股火——

  你待我如此溫柔體貼,

  難道只因為我是你的病人嗎?

  不知為何,這念頭讓她又氣又悶。

  難道在你眼中,我真的……僅僅是個病人?

  「只要你康復了,別因為陸展元的事來追殺我就好。」

  「所以,真要謝我,就記住這個。等你好了,我們各走各路。」

  陳銘輕嘆一聲,又補充道。

  李莫愁身子一顫,心口像被刺了一下。

  陸展元!

  是啊,這兩日沉浸在溫暖里,她竟差點忘了——

  自己原本是為陸展元而來。

  陳銘待她如此,已是仁至義盡。

  她怎還敢奢求更多?

  「可心為什麼這麼痛?

  是因為那個負心人?

  還是因為……」

  淚水無聲滑落。

  這兩日的溫柔歡愉,恍如一場易碎的夢,此刻徹底醒了。

  剛癒合的心,又被撕開。

  她分不清這痛楚的來處——

  想起陸展元,似乎已沒那麼難受了。

  「難道……是因為要與你分別?」

  她忽然抬頭,望向怔住的陳銘。

  她拼命想弄明白,這撕心之痛究竟從何而來。

  「我……是不是說錯話了?」

  陳銘確實愣住了。

  他沒料到,僅提陸展元的名字,就讓她落淚。

  「唉,痴心女子負心漢……」

  他暗自唏噓。

  無論是何沅君還是李莫愁,都是情深義重的女子,

  偏偏都為不值得的人傾盡所有。

  就連王語嫣,對慕容復也一片痴心——

  只可惜,她算計到了自己頭上。

  那便是敵人了。

  「罷了,與我何干。

  她心裡早有了人。

  我還是專心精進醫術、提升自己。

  實力,才是真正屬於自己的。」

  他不再多言,默默舀起一勺飯,遞到她唇邊。

  良久,李莫愁終於張口,迅速將飯吃完。

  不再拖延,不再糾纏。

  「果然,我不是陸展元。

  這樣抱著她,她終究是不願的吧……」

  見她匆匆吃完、急於掙脫的模樣,

  陳銘自嘲地笑了笑,輕輕將她放回床上,

  端起碗,轉身離去。

  只剩李莫愁的眼淚,

  止不住地流。

  那頓飯之後,

  她不久便恢復了行動。

  她不再留在馬車內。

  開始協助陳銘打理日常瑣事。

  她做事乾脆利落,家務活一經手便整理得一絲不苟。

  比起陳銘,實在強上不少。

  從前陳銘收拾東西總是手忙腳亂,車廂里的工具也橫七豎八,凌亂不堪。

  如今有李莫愁在,一切變得整整齊齊,輕鬆許多。

  隨後的兩天,李莫愁將陳銘的衣食住行都安排得周到細緻。

  這仿佛是在償還陳銘先前對她的照料。

  「恩情既已還清,她大概要離開了吧……」

  陳銘望著在灶台前忙著做飯的李莫愁,暗自思忖。

  恩還完了,便不再欠他什麼。

  她確實該走了!

  「罷了,這事與我無關……」

  良久,陳銘還是低聲自語了這麼一句。

  ……

  「無量劍派的!隨我殺盡神農幫之人!」

  「神農幫的!滅了無量劍派!」

  陳銘駕著馬車,沿官道一路駛向無量劍派。

  此時,山中殺聲震天。

  「怎麼這麼巧,正好趕上?」

  陳銘聽見自湖宮方向傳來的廝殺聲,

  又見山道上掠過一道白影,

  心中不由一驚。

  那白影是位俊朗公子。

  再結合耳畔的喊殺聲,

  陳銘頓時明白眼前發生了什麼。

  「此人應是段譽,正是《天龍八部》的開端!」

  陳銘眯了眯眼,心中已有計較。

  「你在此等候,我去看看情況!」

  「若有危險,你就躲進車裡!」

  「這車以特殊材質打造,即便高手也難以破開!」

  「你待在裡邊,定然安全無虞!」

  「你如今不會武功,務必護好自己!」

  陳銘將馬車停在空地,

  對坐在車前的李莫愁輕聲交代,

  語氣不冷不熱,如尋常友人。

  「嗯。」

  李莫愁聽出他語氣不似從前親近,

  心頭又是一陣黯然。

  卻仍冷冷應了一聲,轉身進了車廂。

  才關上門,淚水便無聲滑落。

  「唉……終究是錯過了……」

  見李莫愁冷淡入車,陳銘心中亦是一嘆。

  自他提及陸展元後,李莫愁待他便疏離許多。

  他終究不是那人。

  隨後,他也不願再多想。

  背起藥箱,朝無量劍派走去。

  《天龍八部》的主角段譽既在此處,

  若未記錯,此時他應誤服七日斷腸散,後將前往萬劫谷尋鍾萬仇。

  而左子穆也身中閃電貂之毒。

  此時不趁機謀些好處,更待何時?

  ……

  「你們做什麼?!此事與他無關!段大哥!」

  無量劍派中,

  鍾靈眼見段譽被強灌毒藥,急得叫出聲來。

  「哼!」

  左子穆冷哼一聲,並不理會。

  他轉向段譽,

  「聽著!七日之後劇毒發作,腸穿肚爛,必死無疑!」

  「七日內帶解藥回來,我便放了這丫頭,也給你解毒。」

  左子穆負手而立,語帶威脅。

  他先前被閃電貂所傷,身中劇毒,

  不出二十日便會毒發身亡。

  這才扣押鍾靈,逼迫段譽前去尋藥。

  「不行的,光是……」

  鍾靈聞言急忙要解釋。

  「看來……這兒需要幫忙……」

  忽然響起的嗓音,

  打斷了鍾靈的話。

  眾人循聲望去,

  只見一襲黑衣的男子緩步走來。

  「你是……」

  左子穆見又生變故,眼中閃過警惕,蹙眉發問。

  「我是個大夫,看諸位似乎中了毒,特來相助。」

  陳銘背著藥箱踱步上前,掃視眾人,含笑應答。

  「大夫?這般年輕?」

  左子穆挑眉質疑。

  「可是中了異獸之毒?」

  「觀你氣色,若以內力壓制,尚可支撐二十日。」

  陳銘未作辯解,只淡淡瞥他一眼。

  「當真是神醫!確實被毒貂所傷,門下十餘人皆中此毒。」

  「不知先生能否醫治?」

  左子穆頓時激動起來。

  「不可能!閃電貂之毒詭異難解,普天之下無藥可醫!」

  「唯有家傳獨門解藥配合內力方能化解。」

  「你別白費心思了!」

  不待陳銘答話,鍾靈已昂首宣言,邊說邊好奇打量來人。

  「住口!」

  剛燃起的希望被當頭澆滅,左子穆怒喝震得鍾靈連退數步。

  「人家實話實說嘛……」她撅著嘴怯怯反駁。

  「這位兄台,多謝仗義相助!」

  段譽以為陳銘特來相救,急忙勸阻:「既然此毒無解,莫要平白受累,速速離去為好。」

  「既然治不了,就請離開吧!我左子穆並非不講道理之人。」

  左子穆也收起最後期盼,冷聲送客。

  「怪哉,諸位為何總以為自己的猜測便是真相?」

  陳銘望著三人你言我語,只覺哭笑不得。

  能否醫治,難道不該由醫者定奪?

  「誰說我解不了此毒?」

  陳銘輕拂衣袖,從容開口。

  「什麼?你能治?當真能治?!」

  左子穆雙眼驟然圓睜,灼灼目光直直鎖在陳銘身上,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

  「呵,說大話!」

  鍾靈撇了撇嘴,輕哼一聲,滿臉不信。

  「這位兄台,閃電貂的毒你真能解?那實在太好了!」

  段譽聞言也面露喜色,忍不住出聲。

  「自然能解。不單是閃電貂的毒,就連你方才所中斷腸散之毒,我也能一併化解。」

  陳銘微微一笑,轉向段譽說道。

  「不過,我並非專程來救你。我本是醫者,見人傷病中毒,自會出手相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