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管家氣得直跳腳,若不是這少年,自己何至於如此狼狽?
「但方才聽人說,那小子似乎往西門方向去了!」
小廝忽然補充道:「像是要出城!」
「出城?快追!」
管家面色驟變,帶著小廝沖向西門。
待他們趕到城門打聽,
得知陳銘轉道去了棚戶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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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鬆了口氣又急忙轉向。
剛到地方便看見破衣爛衫的百姓排成長龍,
個個伸著脖子望向義診攤位。
少年郎中正在銅盆前淨手。
「小兔崽子,看你還往哪兒跑!」
陸管家雙目赤紅地衝過來,從牙縫裡擠出怒吼。
「閣下莫非患了癔症?」
陳銘抬眉打量著氣喘吁吁的管家,慢條斯理地拭去手上水珠。
「你!我看你是找死!」
陸管家氣得滿面通紅,揚手便要揮下。
嗯?!
陳銘目光驟然轉寒,掌心隱隱泛起碧色光華。
「總管!」
邊上候著的夥計連忙上前,低聲喚住陸管家。
「老爺吩咐了,要咱們務必把人請回府去……」
那夥計悄悄瞥了陳銘一眼,湊近陸管家耳邊輕語。
陸管家面色陰晴不定。
「哼!」
最終他只得重重冷哼一聲,悻悻然收勢。
「你,這就隨我往陸府走一趟!」
陸管家整了整衣袖,又端起居高臨下的姿態發號施令。
「呵,好大的臉面!」
陳銘嗤笑出聲,語帶譏諷。
「放肆!你竟敢藐視我們陸府?!」
陸管家頓時暴跳如雷。
「少在這兒浪費口舌!滾!」
見這管家明明是來求人卻仍擺出這副嘴臉,陳銘早已不耐。
自此人踏進門那刻,他便知曉來意。
「你!」
陸管家氣得雙目噴火,幾乎要拔刀相向。
「直說吧!要如何才願為我家夫人診治?」
念及家主囑託,他只得強壓怒火追問。
「早說過——我在等你們低頭來求。」
陳銘唇角微揚,冷笑愈發冰寒。
「你……」
陸管家牙關緊咬。
「真要與我陸家莊為敵?江湖上有名有姓的俠客,見了我陸家莊也要禮讓三分!」
「你這是在自尋死路!」
他又壓低聲音威嚇,還不安地環顧四周。
「可笑!」
「當日我主動登門問診,你們嫌我年少衣衫舊,污我騙吃騙喝。」
「當眾折辱不夠,竟將我驅逐出門!這般欺侮,我不記恨已屬大度,你們反倒趾高氣揚?」
「如今隨意招手便要我去?不從便成了與你們為敵?」
「怎麼?我是你陸家奴僕?還是你陸家已成了大宋皇室?」
「要誰診治誰就得從?這就是陸家莊的做派?」
陳銘朗聲質問,字字鏗鏘。
四下頓時譁然。
「什麼?神醫曾主動診治反遭羞辱?」
「如今有求於人還要威脅?」
「陸家莊竟霸道至此!」
「都說陸莊主與何夫人是仁義俠侶,怎會如此?」
「仗勢欺人,與邪道何異!這就是所謂的仁義陸家莊?」
圍觀眾人議論紛紛。
陸管家面色瞬間慘白如紙。
他明白——這下闖下大禍了!
「胡、胡言亂語!我陸家莊向來以善待人,何曾仗勢欺過誰?」
陸管家神色驟變,高聲爭辯。
「哦?那你此刻在做什麼?」
陳銘輕蔑地反問。
「我……我不過是邀你至陸府為夫人診治!」
陸管家一時語塞,仍強自辯解。
「是麼?身為管家,先行動粗,又對受邀之人百般折辱?」
「這便是你們陸府的待客之道?」
「抱歉,我不願前往。你又能奈我何?」
陳銘冷然一笑。
「你……」
見四周百姓投來各異的目光,陸管家面色忽青忽紅。
念及老爺的囑託,他只得強壓怒氣,垂首對陳銘道:
「你……究竟要如何才肯隨我回府診治夫人?」
這句話幾乎是從齒縫間擠出來的,他死死瞪著陳銘,目光如刀。
「我早說過,我在等你們陸府來求我。」陳銘悠然坐回舊木椅,語氣平靜。
「你……」陸管家渾身顫抖,怒火幾乎要將胸腔炸裂。
他認定陳銘絕無救治主母之能!
這廝不過是個借勢作態的小人!
可他還能如何?
「咚——」
不過瞬息之間,
他終究重重跪倒在地。
「求您救治主母!」他垂首咬牙道。
他心知肚明:
若帶不回陳銘,
主母若有半分差池,
老爺定會拿他是問!
屆時他便徹底完了!
此刻唯有懇求陳銘!
只要此人踏入陸府,自會有人頂罪!
縱有萬一,也與他再無干係!
……
(「混帳!待你治不好主母,看我如何收拾你!」陸管家暗自咒罵。
他認定陳銘絕無回天之力。
多少名醫都束手無策,此子豈能例外!
「天啊!陸府管家竟向無名之輩下跪?」
「什麼無名之輩!分明是神醫!這管家狗眼看人低,合該有此報!」
「正是!仗勢欺人,咎由自取!」
圍觀眾人既驚且快。
作為平民百姓,最痛恨的便是權貴欺壓,方才才會群情激憤。
「磕頭。」
陳銘卻猶未滿意,
冷眼睨著跪地的管家。
「咯吱——」隱約傳來牙關緊咬的聲響。
可見其心中怨恨之深。
「呵……」陳銘輕笑。
不過是個狐假虎威的奴才。
「砰砰砰!」轉眼間,陸管家已連磕三個響頭。
再抬頭時,雙目赤紅如血。
「現在總可以了吧!求神醫救救我家夫人!」他強壓怒火說道。
「嗯…還算湊合…」陳銘瞧著他這副強忍怒意的模樣,輕蔑地扯了扯嘴角。
「先前輕視我、折辱我、譏諷我的是你,如今我不過將你待我的所作所為還你十之一二,這就受不住了?」陳銘忽然挑眉問道。
「你!」陸管家眼底翻湧著怨毒,
認定陳銘存心折辱自己。
荒唐!
他何等身份!
這陳銘又算個什麼東西!
堂堂陸府總管,豈能與這等草民相提並論?
他瞧不上陳銘,陳銘合該忍氣吞聲!
可若陳銘敢對他不敬,便是自尋死路!
陸管家暗自發狠。
卻只得卑躬屈膝:「神醫教訓的是,小人知錯,懇請神醫為夫人診治!」
他垂首躬身,故作懇切。
「嘖!無趣!本就是條看門犬,偏要妄自尊大!腌臢東西!」陳銘興致缺缺地起身,
抬腳將陸管家踹到一旁。
「諸位在此稍候,若無意外,一個時辰後我自會回來繼續診病。」他簡單整理衣袍,
對候診的眾人交代一句,
便朝著城內行去。
這位陸夫人終究要救的,畢竟在江湖上頗有賢名。
若此番救得陸夫人,
自己在武林中也能掙得幾分名聲!
江湖揚名之後,
再想尋那些身負氣運者診治,定然容易許多!
況且陸夫人與陸老爺既被稱作俠義眷侶,
必是習武之人。
多少該有些真本事。
救了陸夫人,或許能得些武功上的回報,
如此自己也能多張底牌。
這般盤算著,此人非救不可!
「該死的賤種!且讓你猖狂!不論能否治好夫人,我必取你性命!此言既出,絕無更改!」陸管家被踹得踉蹌倒地,
怔愣片刻才回過神,
胸中頓時烈焰翻騰。
卻只得將滔天怒意壓入肺腑,
在心底厲聲咒罵。
……
此番再入陸府,
倒是暢通無阻。
隨著陸管家穿廊過院,
來到聚滿郎中的內室。
陳銘方至門前,便見陸展元焦灼地來回踱步。
「這…這小子竟真敢回來?」
「莫非不怕陸老爺要他好看?」
「呵,說不定真有些本事?」候了半日的醫者們頓時來了精神,皆盯著陳銘作壁上觀。
「神醫!您便是那位神醫?求您救救內子!」
「只要夫人得救,陸展元願效犬馬之勞!」
陸展元聞聲抬頭,見到踱步而來的陳銘。
眼中掠過疑慮,仍快步相迎:
可他甫開口,陳銘目光便是一凝。
「陸展元?何沅君?他們不就是李莫愁要找的那對仇家?」陳銘一時愕然。
沒料到陸家莊這對夫婦,竟是當年辜負李莫愁的陸展元與何沅君。
「他們不是應該在嘉興嗎?怎麼會來到這臨近大理的小城?」
「而且,時間上明明是南宋,怎麼竟出現在北宋?」陳銘心中一陣茫然。
這綜武世界真是越來越匪夷所思。
「罷了,管他們是誰!我是來治病的,不是來認人的。」
「就不知這陸展元與何沅君,是否也算氣運人物。」
「若是的話,那就再好不過!」
「治好何沅君,再去貧民區醫治百來個尋常百姓,任務就能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