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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5章 大年初一

  唐櫻換上衣服,準備和林婉告別,卻聽到王嬸說林婉頭痛。

  「阿姨,您怎麼了?哪裡不舒服?」唐櫻走到床邊,俯下身,聲音里滿是擔憂。

  林婉咳嗽了兩聲,「沒事,老毛病了。估計是昨天看雪,著了涼。」

  唐櫻伸出手,探了探她的額頭。

  溫度很正常。

  「沒發燒。」唐櫻說,「要不要請醫生過來看看?」

  「不用不用。」林婉連忙擺手,順勢拉住了唐櫻的手,「大年初一的,把人家醫生叫過來,多不吉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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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拍了拍唐櫻的手背,虛弱地笑了笑。

  「我就是有點頭暈。」

  樓下餐廳里,霍深總覺得哪裡不對勁。

  母親的身體一向很好,怎麼會說病就病了?

  吃過早飯,唐櫻又端了溫水和藥上去。

  等她安頓好林婉,從房間裡出來,準備去廚房給她熬點薑湯時,在走廊上碰到了霍深。

  他靠在牆邊,似乎等了有一會兒了。

  「我媽……怎麼樣了?」他開口,聲音有些乾澀。

  「沒什麼事,估計只是著涼了。」唐櫻言簡意賅地回答。

  霍深側過身,讓開了路。

  唐櫻目不斜視地從他身邊走過,帶起一陣清淡的香風。

  霍深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樓梯口,垂在身側的手,慢慢攥緊。

  他轉身,推開了主臥的門。

  房間裡,林婉正半靠在床頭,拿著一本時尚雜誌,看得津津有味。

  哪裡有半分病容。

  霍深走過去,「媽,你到底哪裡不舒服?」

  「要不,我還是送您去醫院檢查一下吧。」

  「你個傻小子!」林婉沒好氣地瞪了兒子一眼,「我要是不裝病,糖糖今天一早就走了,我哪有機會留她?」

  「怎麼樣,我這演技不錯吧?不去拿個影后都可惜了。」她還有點得意。

  霍深感覺一陣無力。

  他拉過一張椅子,在床邊坐下,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媽,沒用的。」

  「她不會回頭的。」

  林婉看他這副垂頭喪氣的樣子,就氣不打一處來。

  「沒用?什麼叫沒用?你不試試怎麼知道沒用?」

  「我告訴你霍深,這天底下,就沒有捂不熱的石頭!女人的心都是軟的,尤其是糖糖,她是個重感情的孩子。」

  「你以前是混蛋,是傷了她的心。但只要你肯改,拿出你的誠意來,天天在她面前晃,天天對她好,她遲早會回心轉意的!」

  林婉湊過來,壓低了聲音,給他支招。

  「這就叫,日久生情,懂不懂?近水樓台先得月!我好不容易才把人給你留下來,你可得給我抓緊機會!」

  霍深苦笑了一下。

  他知道該怎麼做。

  可他不知道,自己還有沒有這個資格。

  「我不知道……」他疲憊地開口,「我不知道該怎麼辦。」

  林婉看著他眼下的烏青,看著他滿眼的悔恨和無助,心也軟了下來。

  「傻孩子。」她摸了摸兒子的頭,「慢慢來,不著急。」

  「只要人還在,就總有希望。」

  就在這時,門口傳來了腳步聲。

  母子倆立刻交換了一個眼神。

  林婉「哎喲」一聲,迅速躺了下去,重新蓋好被子,閉上眼睛,一副虛弱不堪的模樣。

  霍深站起身,神情複雜。

  門被推開。

  唐櫻端著一碗薑湯進來。

  ……

  夜幕降臨。

  京城一家頂級的私人會所包廂里,氣氛正熱。

  錢宇峰是攢局的人,也是話最多的那個。

  他晃著手裡的酒杯,看著對面悶頭喝酒的王川和董應良,嘖嘖稱奇。

  「大年初一真是個好日子,能把你們兩位大忙人一起請出來。」

  「一個,是新晉的商界奇才。」

  「一個,是載譽歸來的青年導演。」

  「來來來,為了你們的成功,咱們走一個。」

  王川翹著二郎腿,有一搭沒一搭地晃著手裡的酒杯,顯得有些心不在焉。

  董應良坐在他對面,安靜地喝著茶,與周圍的喧鬧格格不入。

  錢宇峰摟著一個新帶來的女伴,喝得滿臉通紅。

  「哎,怎麼阿深沒來?」

  「過年也不出來聚聚,不給面子啊。」

  董應良放下茶杯,淡淡地開口。

  「他媽病了,在家陪著呢。」

  錢宇峰「哦」了一聲,也沒太在意。

  「病了?那得好好歇著。」

  他轉頭看向王川,擠眉弄眼地笑起來。

  「川兒,你看我今天帶來的這個妞,正點不?」

  「你上次不是說喜歡大長腿嗎?這個,一米七五,專業模特。介紹給你認識認識?」

  他身邊的女伴立刻配合地沖王川拋了個媚眼。

  換做以前,王川早就吹著口哨,湊上去了。

  可今天,他只是眼皮都懶得抬一下。

  「別。」

  一個字,乾脆利落。

  錢宇峰愣住了。

  他鬆開懷裡的女伴,湊到王川跟前,一臉不可思議。

  「不是吧你?我給你遞梯子你都不下?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他伸手探了探王川的額頭,「沒發燒啊。你小子今天怎麼回事?轉性了?」

  王川不耐煩地揮開他的手。

  「滾蛋,沒心情。」

  錢宇峰看著他這副樣子,八卦之火熊熊燃起。

  他盯著王川,上上下下地打量,像是發現了什麼新大陸。

  「不對勁,你小子絕對不對勁。」

  「你以前可是萬花叢中過,片葉不沾身的。今天這麼好的機會擺面前,你居然說沒心情?」

  王川懶得理他的聒噪。

  他放下酒杯,終於抬起頭,臉上沒什麼表情。

  「我有心上人了。」

  錢宇峰徹底懵了,「不是吧。」

  「誰啊?哪家的仙女,能把我們無法無天的川少給收了?」

  「我可記得,不知道是誰當初說過,愛情,都是傻子才玩的遊戲。自己打自己臉,疼不疼啊?」

  而一直沉默的董應良,在聽到這句話的瞬間,端著茶杯的手,瞬間收緊了。

  他抬起頭,視線穿過繚亂的燈光,精準地落在了王川的臉上。

  王川也正看著他。

  四目相對。

  一個張揚不羈,一個溫潤內斂。

  兩個從小一起長大的男人,在這一刻,什麼都不用說。

  他們從對方的眼睛裡,清清楚楚地看到了同一個名字。

  看到了那道同樣讓他們魂牽夢繞的身影。

  也看到了,那份勢在必得的占有欲。

  錢宇峰還沉浸在巨大的震驚里,完全沒察覺到兩人之間暗流洶湧的氣氛。

  「心上人?誰啊?快說來聽聽!我倒要看看是何方神聖!」

  董應良放下了茶杯。

  杯底和桌面碰撞,發出一聲輕微卻清晰的聲響。

  「別用你以前泡女人那套,去玷污她。」

  他說的「她」,沒有指名道姓。

  但王川聽懂了。

  他咧了咧嘴,露出一個介於嘲諷和認真之間的笑容。

  「這個,不用你教我。」

  錢宇峰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後知後覺地嗅到了一絲火藥味。

  「喂,喂,你們倆什麼情況?」

  「說誰呢?我怎麼聽不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