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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暗香

  徐達克指著唐櫻,你了半天,最後,所有的情緒都化作一聲哭笑不得的嘆息。

  「你啊你……」

  「真是又給了我一個大驚喜!」

  他話鋒一轉,「這首曲子,叫什麼?」

  「《暗香》。」唐櫻回答。

  「好一個《暗香》!」徐達克一拍大腿,「有詞嗎?」

  這個問題,才是關鍵。

  一首純音樂再好,傳播度也有限。

  可一旦配上詞,配上唐櫻那把能唱進人骨子裡的嗓子……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讀好書上天天看小說,𝖙𝖙𝖐𝖆𝖍.𝖙𝖜超靠譜 】

  那才是真正的,絕殺。

  「有。」唐櫻吐出一個字。

  徐達克的眼睛,徹底亮了。

  他幾乎是迫不及待地,做出了一個讓所有人都沒想到的決定。

  「明天!」

  「不,今晚你就把詞譜給我,明天一早,我們就進棚錄歌!」

  他的聲音里,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興奮。

  「《舊夢闌珊》還有最後十集就要播完了,正好!」

  「從下個禮拜開始,把片尾曲換了!就用這首《暗香》!」

  ……

  台下的掌聲,經久不息。

  林婉掏出手帕,仔仔細細地,擦乾淨了眼角的淚痕。

  可那雙保養得極好的眼睛,依舊是紅的。

  剛才那一段小提琴獨奏,那悲愴大氣的旋律,配上大屏幕上那些屬於悲歡離合的畫面,實在是太有衝擊力了。

  她轉過頭,用手肘,輕輕戳了戳旁邊從頭到尾都一言不發的兒子。

  「阿深。」

  霍深像是剛從一個漫長的夢裡驚醒,緩緩地,轉過頭來。

  林婉看著他,壓低了聲音,語氣里是藏不住的驕傲和得意。

  「美不美?」

  「你說,咱們糖糖,美不美?」

  霍深的喉結,微不可察地滾動了一下。

  他的腦海里,還定格著剛才的最後一幕。

  那個女孩站在萬丈光芒里,微微躬身。

  月白色的長裙,襯得她宛如月宮仙子。

  頸間那一抹幽深的皇家藍,又給她添了幾分凡人不可褻瀆的,高貴。

  清冷,又明艷。

  脆弱,又強大。

  所有矛盾的特質,在她身上,完美地融為一體,形成了一種致命的吸引力。

  「嗯。」他從喉嚨里,擠出一個單音節。

  林婉看著他這副樣子,又好氣又好笑,忍不住哼了一聲。

  「現在知道美了?」

  她湊到他耳邊,聲音壓得更低了,帶著幾分邀功的意味。

  「要不是有我,你那套首飾,送都送不出去。」

  「就你?糖糖能收你的東西?」

  霍深沒有反駁。

  他的視線,重新投向那個已經空無一人的舞台。

  聚光燈已經熄滅,可他的眼前,仿佛還殘留著那道光。

  以及,光里那道,讓他心跳失序的身影。

  他想起母親說得沒錯。

  那套名為「深海之心」的珠寶,確實是他拍下來的。

  可他找不到任何一個合適的理由,將它送到她面前。

  他甚至不敢想像,如果他真的這麼做了,會從那雙清澈的眼睛裡,看到怎樣的疏離和戒備。

  所以,他只能假借母親的名義。

  像一個躲在暗處的,膽怯的窺伺者。

  看著她戴著他送的珠寶,在全世界面前,大放異彩。

  而他,卻連光明正大站在她身邊的資格,都快要失去了。

  被感動的,又何止林婉一人。

  董應良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久久沒有動彈。

  他腦子裡,一遍遍回想著剛才的畫面。

  那琴聲,那畫面,那種天衣無縫的配合……

  他第一次,在一個人的表演里,看到了所謂的「電影感」。

  那是一種超越了技術,純粹用情感和意境,來構建故事的能力。

  他不得不承認,這個當初被他嗤之以鼻,甚至出言羞辱過的女孩,在藝術的感知力上,或許,比他還要更勝一籌。

  王川則完全是另一番心境。

  他看著周圍那些交口稱讚的賓客,看著那些平日裡眼高於頂的藝術家們,此刻都毫不吝嗇自己的讚美。

  與有榮焉。

  他只覺得,這些人,都太有眼光了。

  他喜歡的姑娘,就該是這樣。

  站在最高處,接受所有人的仰望。

  ……

  阿芬抱著那把價值不菲的小提琴,找到了後台的樂隊休息區。

  她一眼就看到了那個穿著燕尾服,頭髮梳得一絲不苟的中年男人。

  正是今晚樂隊的首席小提琴手,吳老師。

  「吳……吳老師!」

  阿芬雙手將小提琴,恭恭敬敬地遞過去。

  「謝謝您!真的太感謝您了!要不是您肯把琴借給我們,我們今晚……我們今晚就慘了!」

  她說著,就要給對方鞠躬。

  吳老師連忙扶住她,接過了自己的愛琴。

  「你回去,替我轉告唐小姐。」

  「就說,我拉了三十年的琴,從未聽過,有人能把一把琴的情緒,挖掘得如此淋漓盡致。」

  他頓了頓,似乎在尋找一個最合適的形容詞。

  「她的琴聲里,有故事,有畫面。」

  「她是一位真正的小提琴藝術家。」

  說完,他對著阿芬,鄭重地,點了點頭。

  「請務必,將我的話,帶到。」

  ……

  陳琳的休息室里,監視器屏幕上,是全場起立的畫面。

  小蘭站在一旁,連呼吸都放輕了,生怕一不小心就點燃了這個火藥桶。

  陳琳的耳朵里,嗡嗡作響。

  腦海里,一遍又一遍,回放著剛才那段旋律。

  那首曲子……

  那旋律,魔鬼一樣,在她腦子裡盤旋,怎麼都趕不走。

  她也是學音樂出身的。

  她比台下任何一個附庸風雅的賓客,都更清楚,剛才那段獨奏,意味著什麼。

  唐櫻的指法,揉弦,跳弓,每一個細節,都精準到了可怕的地步。

  可那不是最讓她恐懼的。

  最讓她恐懼的,是那琴聲里的情緒。

  是那種,能用一把小提琴,講述一個時代悲歡的,龐大的敘事能力。

  那是才華。

  是老天爺追著餵飯吃的,真正的才華。

  足以讓整個樂壇為之顫抖的才華。

  還有唐櫻那張臉……

  清冷,絕艷。

  明明是濃墨重彩的五官,偏偏組合出一種不食人間煙火的疏離感。

  連她這個自詡美貌,天天在鏡子前端詳自己,想盡辦法挑剔對手的人,都不得不承認——

  這張臉,沒有死角。

  甚至連頭髮絲,都長得恰到好處。

  才華驚天動地,容貌傾國傾城。

  老天爺到底為什麼要這麼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