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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3章 扮豬吃老虎啊這是

  「嗯。」

  「說什麼了?」

  王川走到她身邊,和她並肩站著。

  他的視線落在唐櫻的大衣口袋上。

  那張名片就裝在裡面。

  「沒說什麼。」唐櫻淡淡道,「問這梅花是什麼品種,夸這院子好看。」

  「就這?」

  「不然呢?」唐櫻轉頭看他,「你以為在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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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看他們那眼珠子都要掉你身上了。」

  王川哼了一聲。

  「一幫沒見過世面的洋鬼子。」

  「拿出來。」

  唐櫻挑眉,「什麼?」

  「名片。」王川伸出手,「給我。」

  「你要這個幹嘛?」

  「給我扔了。」王川理直氣壯,「誰知道上面有沒有塗什麼迷藥,或者是什麼亂七八糟的邪教組織。」

  唐櫻被他這幼稚的言論氣笑了。

  「那是《國家地理》雜誌的攝影師。」

  「人家是正經來採風的。」

  「攝影師怎麼了?」王川不依不饒,「攝影師更危險。打著藝術的幌子,乾的都是……」

  「我這是為了員工的安全著想。」

  「你是公司的核心資產,要是被那幫洋鬼子拐跑了,我找誰賠去?」

  唐櫻從兜里掏出那張名片。

  王川的視線立刻黏了上去。

  唐櫻兩根手指夾著名片,在他眼前晃了晃。

  王川伸手就要去搶。

  唐櫻手一縮,讓他抓了個空。

  「不給。」

  她把名片重新揣回兜里。

  「留著以後出國旅遊,沒準還能混頓飯吃。」

  「你還想出國?」

  王川的聲音拔高了八度。

  「怎麼?不行?」

  唐櫻轉身往回走。

  「世界那麼大,我想去看看。」

  「不行!」

  王川幾步追上去,擋在她面前。

  他個子高,這麼一擋,直接把唐櫻籠罩在自己的影子裡。

  「京城不夠你看的?」

  「實在不行,國內大好河山多著呢。」

  「非得去國外?」

  他急了。

  真的急了。

  剛才那種恐慌感又涌了上來。

  他覺得唐櫻就像手裡的一把沙子。

  抓得越緊,流得越快。

  「哎!等等我!」

  「中午吃什麼?我讓廚房燉了羊肉!」

  雪地里。

  兩行腳印一前一後。

  一大一小。

  慢慢延伸向遠方。

  ……

  銅鍋里的炭火燒得正旺。

  清湯底,加了蔥段、薑片、口蘑,這是老北京最地道的涮肉吃法。

  講究的就是個清水涮肉,吃的是羊肉本身的鮮甜。

  服務員推著餐車進來,一盤盤手切鮮羊肉擺滿了桌子。

  那肉色澤紅潤,肥瘦相間,掛在盤子上立著都不掉。

  「來來來,都別愣著,動筷子!」

  「這肉我看過了,是這一帶最好的灘羊,沒膻味兒。」

  「大家都敞開了吃,管夠。」

  熱氣騰騰。

  外頭是冰天雪地,屋裡是銅鍋炭火。

  這反差,最是舒坦。

  唐櫻坐在王川旁邊,把帽子摘了,露出一頭烏黑的長髮。

  被帽子壓得有些塌,她隨手抓了兩下。

  動作隨意,透著股慵懶勁兒。

  王川看了一眼,手裡動作沒停,夾了一筷子剛變色的羊肉,放進唐櫻面前的小碗裡。

  「嘗嘗。」

  「這第一口最嫩。」

  唐櫻也沒客氣,夾起來蘸了點麻醬料,送進嘴裡。

  肉質細嫩,汁水豐盈。

  麻醬的醇厚混著腐乳和韭菜花的咸香,把羊肉的鮮味兒徹底激發了出來。

  確實不錯。

  她點了點頭。

  「好吃。」

  王川笑了,眼角眉梢都帶著得意。

  他又給唐櫻夾了一塊百葉。

  「火候剛好,脆的。」

  一頓飯吃得熱火朝天。

  那幫年輕員工個個吃得滿嘴流油,也沒了拘束,開始在那兒划拳拼酒。

  當然,喝的是果汁和可樂。

  畢竟下午還要玩,真喝醉了也不像話。

  王川雖然嘴上說著不管,但這點分寸還是有的。

  吃飽喝足。

  人就容易犯懶。

  一個個癱在椅子上,摸著圓滾滾的肚子,不想動彈。

  「這也太舒服了。」

  「真想就這麼睡一覺。」

  「睡什麼睡?」

  「年紀輕輕的,怎麼跟老頭老太太似的。」

  「樓下就是娛樂中心,剛才我看見了,有保齡球,有撞球,還有KTV。」

  「都起來,活動活動消消食。」

  一聽有玩的,這幫人又來了精神。

  呼啦啦一群人,簇擁著兩位老闆往樓下走。

  娛樂中心在地下一層。

  最顯眼的就是中間那幾張斯諾克撞球桌。

  王川走過去,隨手挑了一根杆。

  拿在手裡掂了掂,又放在台子上滾了兩下。

  「會玩嗎?」

  他轉過頭,看著唐櫻。

  唐櫻站在一旁,「一點點。」

  「一點點是多少?」王川拿著巧粉,在桿頭上蹭著,發出沙沙的聲響。

  「就是知道把球打進洞裡。」唐櫻說得很謙虛。

  王川樂了,他把巧粉往台邊一擱,做了個請的手勢。

  「來兩局?」

  「我也好久沒碰這玩意兒了。」

  周圍的員工一聽有熱鬧看,也不去唱K了,保齡球也不扔了。

  全都圍了過來。

  「王總,您這可是欺負人啊。」

  趙藝芬笑著調侃。

  「咱們糖糖姐可是斯文人,哪會玩這個。」

  「就是,王總您這這身板,一看就是練家子。」

  王川把球桿往肩上一扛,笑得燦爛。

  「怎麼能叫欺負人呢?」

  「這叫切磋。」

  「再說了,我會讓著她的。」

  「怎麼樣?賞個臉?」

  唐櫻選了一根最普通的公杆。

  拿在手裡試了試重量。

  「玩什麼?」

  「斯諾克太麻煩,咱們就玩簡單的。」王川把球擺好。

  「黑八。」

  「誰先把自己的花色打完,最後把黑八打進去,誰贏。」

  唐櫻走到台桌頂端。

  把母球擺在發球線上。

  她今天下身是一條修身的牛仔褲。

  顯得腿很長很直。

  彎下腰,左手架在台呢上,手指分開,穩穩地架起球桿。

  右手握住杆尾。

  並沒有急著出杆。

  而是調整了一下呼吸。

  原本那種懶散的狀態,在這個姿勢擺好的瞬間,變了。

  如果說剛才她是那株安靜的紅梅。

  那現在她就是一把拉滿的弓。

  緊繃蓄勢待發。

  「啪!」

  一聲脆響,炸開。

  花球和全色球四散飛射。

  兩顆全色球,還有一顆花球,應聲落袋。

  「漂亮!」

  周圍響起一片叫好聲。

  這開球,力道足,角度正。

  一看就不是新手。

  王川原本掛在臉上的那種漫不經心的笑,收斂了幾分。

  有點意思。

  「運氣不錯。」

  唐櫻直起腰,把散落在臉頰邊的頭髮別到耳後。

  她走到球桌側面。

  看了眼檯面上的局勢。

  她是全色球。

  現在台面分布還算不錯,比較散。

  她俯下身。

  再次出杆。

  「咚。」

  一顆藍色的球穩穩落入中袋。

  接下來。

  紅球底袋。

  黃球頂袋。

  唐櫻走位,瞄準,出杆。

  連進了四顆球。

  直到打第五顆的時候,母球走位稍微偏了一點,貼了庫邊。

  沒進。

  「哎呀,可惜了。」

  圍觀的人群發出一陣惋惜聲。

  唐櫻也沒懊惱。

  她直起身,拿起巧粉,給桿頭補了點粉。

  退到一邊。

  「該你了。」

  王川走上前。

  他深深地看了唐櫻一眼。

  這哪裡是「一點點」。

  這分明是老手。

  扮豬吃老虎啊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