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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5章 豬隊友

  霍深自然而然地坐在了唐櫻的下家。

  林婉坐剩下一方。

  正好形成一個包圍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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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霍振軍伸手摸了摸牌,手感還在。

  那是早些年在生意場上練出來的。

  那時候談生意,十有八九是在酒桌或者牌桌上。

  摸牌,打牌,看的是牌,算的是人心。

  「別到時候哭鼻子賴帳。」

  嘩啦啦。

  牌倒在桌上。

  四雙手伸進去,搓動。

  清脆的碰撞聲在偏廳里迴蕩。

  這是獨屬於國人的過年BGM。

  砌牌。

  動作都很利索。

  霍振軍面前的牌牆碼得整整齊齊,像城牆。

  唐櫻的手指修長,抓牌的動作很好看。

  骰子轉動。

  五點。

  莊家霍振軍。

  「開門。」

  霍振軍抓了一手牌,眉頭舒展。

  起手不錯。

  這牌要是放在生意場上,那是開門紅。

  他打出一張廢牌。

  「九條。」

  唐櫻伸手摸牌。

  沒要。

  跟著打了一張。

  「西風。」

  霍深摸牌。

  他看都沒看,手指在牌面上摸了一下。

  也沒看牌面,直接反手扣在桌上打出去。

  「西風。」

  跟張。

  林婉在那邊咋呼起來。

  「哎呀,你們都不要風啊?那我碰!」

  她把兩張西風推倒,美滋滋地把霍深打的那張拿回來。

  「我也打九條。」

  霍振軍哼了一聲。

  「這牌打的,不僅跟風,還跟屁。」

  第一圈下來,大家都在試探。

  霍振軍打得很穩。

  他是典型的防守反擊型。

  不輕易露頭,算計得很精。

  哪怕手裡抓著一手爛牌,也要把下家卡得死死的。

  唐櫻打得比較隨性。

  她記性好。

  桌上打過什麼牌,誰手裡大概有什麼牌,她腦子裡有張圖。

  所以她出牌極快。

  幾乎不需要思考。

  霍深是另一種風格。

  他像是在做數學題。

  概率,統計,心理博弈。

  他很少吃碰,大部分時間都在默默地摸牌,打牌。

  只有林婉。

  那是真的在玩。

  全憑直覺。

  「三萬!我要胡三萬!」

  她嘴裡念叨著,根本不管會不會暴露目標。

  霍振軍聽得直搖頭。

  「哪有你這麼打牌的?都讓人看穿了。」

  林婉不理他。

  「我就胡三萬怎麼了?我就信這張牌旺我。」

  話音剛落。

  唐櫻摸了一張牌。

  她看了一眼,嘴角勾了勾。

  「阿姨,不好意思。」

  她把牌推倒。

  「自摸。」

  「三萬。」

  林婉瞪大了眼睛。

  「哎呀!我的三萬!怎麼跑你那兒去了!」

  霍振軍探過頭去看了一眼唐櫻的牌。

  平胡。

  沒什麼大番。

  但勝在快。

  「手氣不錯。」霍振軍點評道,「不過這把是運氣,下把就沒這麼容易了。」

  唐櫻笑著收籌碼。

  「謝謝叔叔,謝謝阿姨。」

  霍深默默地把幾個籌碼推過去。

  第二把。

  霍振軍開始發力。

  他顯然是認真了。

  坐姿都變了,背挺得直直的。

  每一張牌打出去之前,都要在手裡盤算半天。

  他算唐櫻要條子。

  算霍深要筒子。

  算林婉胡亂打。

  他把自己手裡的牌做得滴水不漏。

  眼看著就要聽牌了。

  清一色。

  這是大牌。

  老爺子屏氣凝神,摸了一張牌。

  二筒。

  沒用。

  打出去?

  不行。

  他算過,霍深那邊大概率在做筒子清。

  這張二筒要是打出去,搞不好要點炮。

  但不打二筒,就得拆自己手裡的條子。

  這一拆,聽牌就慢了。

  霍振軍猶豫了三秒。

  富貴險中求。

  「二筒。」

  他把牌拍在桌上。

  聲音很響。

  帶著一股子決絕的氣勢。

  下家林婉。

  看都沒看。

  下家唐櫻。

  沒動靜。

  霍振軍鬆了一口氣。

  看來算錯了,這小子沒要筒子。

  輪到霍深。

  他伸手摸牌。

  就在他的手剛碰到牌山的那一刻。

  「慢。」

  霍深的聲音很淡。

  他把面前的牌推倒。

  「胡了。」

  霍振軍愣住。

  他盯著霍深的牌。

  確實是胡二筒。

  但他手裡根本不是筒子清。

  是一把爛牌硬湊成的七對。

  而且是單吊二筒。

  「你……」

  霍振軍氣得鬍子都要翹起來了。

  「你做七對你早說啊!剛才那個五筒你不碰?」

  正常人打牌,有一對五筒肯定碰了做對對胡或者平胡。

  誰會憋著做七對?

  而且還是這種絕張七對。

  霍深慢條斯理地收籌碼。

  「五筒碰了就只能聽三六萬。」

  「桌上三萬已經絕了。」

  「六萬在糖糖手裡扣著。」

  「碰了就是死胡。」

  霍振軍啞口無言。

  他看了一眼唐櫻。

  唐櫻面前確實扣著兩張六萬,一直沒打。

  這小子。

  連這都算到了?

  「再來!」

  霍振軍不服氣。

  洗牌聲再次響起。

  這一把,風向變了。

  霍深不再胡牌。

  他開始做一件奇怪的事。

  但他做得隱蔽。

  旁人看不出來。

  只有坐在他對面的霍振軍,隱隱約約覺出點不對味兒來。

  每當唐櫻要吃牌的時候。

  霍深打出來的牌,總是恰到好處。

  就像是……

  餵到嘴邊。

  比如現在。

  唐櫻手裡顯然是一副萬子的一條龍。

  缺七萬。

  霍振軍手裡有一張七萬。

  但他死死扣著。

  這是生張,打出去必死。

  他寧可把自己的牌拆得稀巴爛,也不打這張七萬。

  他在等。

  等流局。

  或者等別人點炮。

  輪到霍深摸牌。

  他摸了一張。

  手指在牌面上搓了搓。

  七萬。

  霍深看了一眼唐櫻。

  唐櫻正皺著眉,顯然是在為抓不到牌而發愁。

  霍深把那張七萬扣在手裡。

  他面前是一副碰碰胡的牌面。

  要是打七萬,就得拆對子。

  這一拆,牌就廢了。

  但他沒有猶豫。

  「七萬。」

  啪。

  牌落在河裡。

  唐櫻眼睛一亮。

  「吃!」

  她拿過那張七萬,把自己手裡的一二三萬亮出來。

  一條龍成型。

  聽牌。

  單釣五條。

  霍振軍在對面看得清清楚楚。

  他氣得差點把手裡的茶杯扔出去。

  這敗家子!

  那是七萬!

  你自己手裡一對七萬,你拆了打?

  你會不會打牌?

  你這是打牌嗎?

  你這是送財童子!

  霍振軍深吸一口氣,強壓住心頭的火氣。

  「霍深。」

  「嗯。」

  「你會算帳嗎?」

  霍振軍指著桌上的牌。

  「你自己聽牌不胡,拆了打生張?」

  霍深連眼皮都沒抬。

  「沒注意。」

  「手滑。」

  神他媽手滑!

  誰家手滑能把刻子拆了滑出去?

  霍振軍覺得心口疼。

  這哪裡是打麻將。

  這分明是二打一。

  不對。

  是三打一。

  林婉那個豬隊友,除了會碰碰碰,就是給唐櫻送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