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宇峰。」
「最後一次。」
「忘掉你是什麼影帝,忘掉你的技巧,忘掉你那些狗屁方法派的理論。」
陳家林壓低了聲音,一字一句地說道。
「你現在,就是皇帝。龍床上躺著的,是你覬覦已久的女人,是你的戰利品。你不是在演,你是在拿回屬於你自己的東西。」
「明白嗎?」
這番話,與其說是導戲,不如說是一種催眠,一種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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錢宇峰的身體僵直,他看著陳家林,又不受控制地瞥向不遠處龍床上的唐櫻。
戰利品。
屬於自己的東西。
這幾個字像有魔力一般,鑽進他的耳朵,在他混亂的腦子裡攪起了一陣風暴。
「準備!」
陳家林退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寢宮內的光線再次黯淡。
錢宇峰重新在床邊坐下。
這一次,他沒有看唐櫻的臉,而是盯著她寢衣胸前那個小小的衣帶結。
「Action!」
指令下達。
錢宇峰伸手,勾住了那個結。
衣帶散開,外袍順著她圓潤的肩頭滑落。
唐櫻的身體微微一顫。
錢宇峰抬起頭,終於對上了她的視線。
一把將唐櫻攬進了懷裡。
他將她按在床上,俯下身。
兩個人的距離,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朕等這一天,等了很久了。」
唐櫻的表演天衣無縫,她伸出手指,按照劇本的要求,輕輕抵在他的胸膛上。
指尖帶著怯意,像是要推開,又像是在試探。
錢宇峰沒有再給她機會。
他抓住那隻作亂的手。
將她的手按在枕邊,然後低下頭,嘴唇湊到她的耳廓。
「從今天起,你是朕的。」
「過了!過了!」陳家林從椅子上站起來。
錢宇峰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
他立刻鬆開唐櫻,從她身上翻了下來,頭也不回地朝片場外走去。
……
保姆車的門被砰地一聲甩上。
助理小王嚇了一跳,手裡的保溫杯都差點掉了。
「峰……峰哥?」
錢宇峰沒有理他,拿起一旁放著的冰水,擰開瓶蓋,從他的頭頂澆灌而下。
「峰哥!你這是幹什麼!」
錢宇峰大口地喘著氣,水珠順著他的下頜線不斷滴落。
車廂里,只有他粗重的呼吸聲。
小王在一旁,手足無措,從沒見過錢宇峰這副樣子。
錢宇峰濕透的頭髮狼狽地貼在額前。
閉上眼睛。
腦子裡,全是剛才在片場的一幕幕。
唐櫻的肌膚,唐櫻的呼吸,唐櫻的味道……
一切都那麼清晰。
清晰得讓他感到恐懼。
他入行十年,合作過的女演員,從一線大花到清純小花,數都數不清。
比唐櫻漂亮的不是沒有,比她身材火辣的也大有人在。
拍過的親密戲,尺度比今天大的,也不在少數。
可從來沒有一次,像今天這樣。
他感覺自己的身體,完全脫離了大腦的控制。
每一次觸碰,都像有電流竄過四肢百骸。
每一次靠近,都讓他口乾舌燥。
這算什麼?
他想起自己交往過的那些女朋友,個個都是身經百戰的情場老手。
他自認在男女之事上,早已遊刃有餘。
可今天,他覺得自己像個第一次進城的愣頭青,笨拙,慌亂,丟人現眼。
不是這樣的。
錢宇峰用力地抓了抓自己的頭髮。
這只是入戲太深了。
對,一定是這樣。
陳家林最後那番話,太有煽動性。
他把自己完全代入進了那個占有欲爆棚的皇帝角色里。
所以才會有那些不受控制的生理反應。
這都是演戲的後遺症。
等這部戲拍完,等他從角色里抽離出來,一切都會恢復正常。
他只是太敬業了而已。
錢宇峰在心裡,一遍又一遍地對自己說。
這個理由,讓他那顆狂跳不止的心,終於找到了一絲脆弱的憑依。
他長長地吐出一口氣,仿佛要將身體裡那些不屬於自己的東西,全都吐出去。
……
片場的另一邊,陳家林正戴著耳機,一遍又一遍地回看剛才拍下的素材。
他臉上的興奮和滿意,根本無法掩飾。
「絕了!」
他摘下耳機,對著身邊的攝影指導猛拍大腿。
「老劉,你看這個鏡頭!錢宇峰抓住唐櫻手腕時,手背上暴起的青筋!還有他俯下身時,喉結滾動的那個特寫!這都是細節!這都是戲啊!」
攝影指導也連連點頭。
「是啊導演,錢老師最後這條狀態神了!那種君王的占有欲和男人對女人的渴望,全在他的微表情里,太到位了!」
「我早就說,他是個天才演員,就是欠逼。」陳家林得意地摸了摸下巴,「有時候,你不把他逼到絕路上,他都不知道自己有多大潛力。」
他們完全沉浸在藝術創作的狂喜中,絲毫沒有察覺到,這場戲的「完美」,源於一個演員瀕臨崩潰的真實反應。
不遠處的道具架後面。
顧依依氣得小臉煞白,捏著小莉的手臂,指甲都快嵌進去了。
「那個姓錢的!他就是故意的!」
小莉疼得齜牙咧嘴,又不敢掙脫。
「依依姐,你小點聲。他……他不是演完就跑了嗎?我看他那樣子,跟見了鬼似的。」
「跑?」顧依依冷笑一聲,「那是做賊心虛!他玷污了我的糖糖!這個仇我記下了!」
……
錢宇峰迴到酒店,沖了三個冷水澡,才感覺身體裡那股燥熱消退了一些。
他換上浴袍,把自己扔在床上,試圖用看劇本的方式來轉移注意力。
可那些黑色的鉛字,在他眼裡全都變成了一張張唐櫻的臉。
或清冷,或嬌羞,或倔強。
錢宇峰覺得自己快要燒起來了。
不是發燒,是一種從骨頭縫裡往外冒的邪火。
劇本上的字,他一個都看不進去。
滿腦子都是唐櫻那張臉,時而清冷,時而嬌媚,最後定格在她躺在龍床上,眼波流轉,怯生生望過來的模樣。
敬業?入戲太深?
去他媽的敬業!
他錢宇峰在圈子裡混了十年,什麼場面沒見過?
自詡百花叢中過,片葉不沾身。
別說演戲,就是真槍實彈,他也沒這麼失態過。
今天在片場,他覺得身體完全不受控制,大腦一片空白,所有的演技和技巧都餵了狗。
這不對勁。
非常不對勁。
他猛地從床上坐起來,煩躁地在房間裡踱步。
霍深、董應良、王川……
那幾個傢伙的名字在他腦海里輪番滾動。
之前他還抱著看好戲的心態,覺得這幾個人真沒出息,被一個女人耍得團團轉。
現在,他笑不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