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他並沒有著急去研究這個藥膏的本身是把陶罐放了過來,認真的看了一下底部。
他發現在這個陶罐的底部似乎有一圈微微凸起的邊緣,就像是燒制時留下來的痕跡。
如果不仔細看的話,根本就沒有那麼容易發現。
他拿起來對著光線看了一圈,發現在那一圈凸起的邊緣內側好像有一道隱隱約約的劃痕,看起來像是有人故意在陶土還沒有乾的時候用硬物刻上去的。
不過這劃痕已經被釉面蓋住了一大半,所以並不是非常的明顯,只有一道若隱若現的紋路。
他認真的觀察了一會兒,感覺那個對像是一個字,而且筆畫特別少。
由於這玩意兒已經被釉層模糊了一半了,所以他有點分不清楚,那到底是什麼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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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點像是「合」字的左半邊的部分。
但是仔細看了看,又覺得有點像是別的什麼字的殘筆。
他把罐子放下來,最終沒有打算再去研究這個罐子了。
因為他覺得周老闆給他這罐子,可能是為了告訴他看不看得見,取決於他到底用不用心。
他把這個藥膏的蓋子和好,把陶罐放在了皮箱的旁邊。
而在接下來的兩天裡面,他白天也會去街上走走,慢慢熟悉著這裡的路線,還有這裡的一些特點。
他走過了南市的藥材街,走過城中心的商業區,而且還去了幾條通著軍需倉庫的路。
不過他也注意到那些通往軍需倉庫的路口幾乎都會有人把守。
有穿著深色制服的文人站在路邊,看著來來往往的人,但是他們不會隨意的把人攔下來盤問。
但是他們似乎在不動聲色的觀察每個路過的人。
陳適在路過的時候保持著正常的速度,看起來和普通的行人並沒有什麼太多的異常。
他也沒有多看,也沒有刻意避開。
而在第三天上午,他再次去了周記的藥材行。
周老闆站在門口跟一個送貨的夥計說話,看見他來了以後這才點了點頭,讓夥計走了。
他轉身進了鋪子裡面,陳適則是跟在後面。
「你已經看過陶罐了嗎?」
周老闆在櫃檯後面坐了下來,一邊拿起了一塊乾淨的布擦手,一邊開口問道。
陳適點了點頭,把那陶罐放在了櫃檯上。
「我已經看過了,這個藥膏確實好東西,而且方子也挺好的,不像是隨便配出來的,如果練過的話能夠走很遠。」
周老闆聽了這話以後,把布放下來,看了看那隻陶罐。
「你還看出什麼了?」
陳適想了想以後,最終還是決定把自己的發現全部都告訴他。
畢竟他都已經這麼問了。
「在這罐底似乎有一個燒進去的字,不過被右面蓋住了一大半,有點看不清楚。」
聽到這話以後,周老闆的眉頭這才微微的動了一下。
但是他並沒有說什麼,只是把那個陶罐拿了起來,放回了身後的貨架上。
「在三天時間裡面,你能看出來,這個也不算白來一趟。」
隨後周老闆從櫃檯底下拿出了一本帳冊,翻開了其中一頁推了過來。
陳適看看,發現紙頁上面密密麻麻的寫著幾行字,那看起來是一條路線。
而且在路線旁邊還標了幾個數字,像是時間或者距離。
「這條路能夠走,但是只有晚上的時候能走,天一亮就會被封。」
周老闆的手指在紙面上點了一下。
「你需要找一輛有篷布的車,而且必須要有舊的車棚,車上裝什麼都不重要,但外面必須得蓋一層乾草,然後走到這裡。」
他指了一下路線中間的一個標記點。
「到這裡以後會有人接你,那個人姓方,你不用說名字,只用說一句老周讓我來找你,那他就會放你過去。」
陳適把帳冊上路線認真的記在了腦子裡面,開口問道。
「周老闆,你為什麼幫我?」
原本他還以為周老闆可能要花費更多時間才會答應幫助自己,但是沒想到他竟然這麼快就已經改變了心意。
「準確的來說,我幫的是那條路,你走通了以後,我的貨也有地方去,如果走不通的話,我也沒有損失,你走你的,我等你有了結果以後再說下一步。」
他說完了以後,也把帳冊合上了。
陳適點了點頭,沒有多問。
當他正準備離開的時候,又像是忽然想到什麼似的,立刻停下腳步開口問了一句。
「對了,方先生長什麼樣子?」
周老闆這才回答道。
「他瘦瘦高高的,而且右手還缺了半截小指,你一看就能認出來。」
陳適點了點頭,然後這才走出鋪子。
在回去的路上,他也在自己的腦海之中,把那條路線過了一遍又一遍。
確認沒有任何的遺漏以後,這才終於鬆了一口氣。
晚上他回到旅館,在燈下攤開那一張紙,並且把周老闆說的那條路線認真的畫了一遍。
不過他並沒有用任何的紙墨,而是用自己的指甲在紙上模擬著那條路線。
過了好一會兒以後,他這才把那張紙放回了抽屜深處。
隨後他躺在床上。
如今他有了地圖,而且還有引路,那麼接下來就只需要自己去走一趟了。
他也希望這接下來的一切能夠順利。
出發的那天傍晚,他在城西租了一輛有篷布的騾車。
這個車是舊車,所以這上面的篷布也是舊舊的。
在車站的木板上還留著深淺不一的劃痕,看起來都已經用了很長的時間了。
他在車上鋪了一層乾草,然後在上面蓋了一卷備用的粗布。
最終他把那隻陶罐和一小袋藥材的樣品塞在了草堆裡面,拉下了篷布,用麻繩給系好了。
那車夫是個中年的本地男人。
他的話並不是特別多,收了錢之後只問了一句話。
「去哪兒?」
陳適立刻把路線說了一遍,不過他也並沒有全部說完,只是說到前面那片山坳。
而接下來的路,他也沒有再繼續提了。
車夫聽到了這話以後思考了片刻,這才點了點頭。
「我走過那段路,那段路不是特別平,你要是著急趕路的話,最好天黑透了以後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