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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6章 你覺得他能用嗎?

  陳適想了想開口說道。

  「那這也要看水面上的人,想不想讓他浮。」

  山田聽到這話以後,輕笑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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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忽然,庭院裡面有人叫了山田的名字。

  松岡從迴廊那頭慢慢的走了過來。

  「閣下,內務省的小林次官請您過去說幾句話。」

  山田站直了身子,然後把煙收進了口袋。

  「武田君,改日再聊。」

  「閣下請便。」

  山本點了點頭,開口說了一句。

  「對了,武田君那日看的那把刀,若是喜歡的話,我讓人送到武田家去。」

  「閣下厚愛,卻之不恭。」

  陳適微微頷首,山田這才跟著松岡一起離開了這裡。

  看著他們背影漸漸的消失在了自己的視野範圍以後,陳適這才重新靠回了廊柱。

  他伸手摸了摸那一袋,發現那封信還在。

  但是他知道這還不是時候。

  剛才自己的那番話也已經在山田的心裏面種下了一顆種子。

  一切都是急不來的。

  正所謂是心急吃不了熱豆腐。

  他也需要等待合適的時機,然後把那封信交出去。

  現在很明顯不是合適的時機。

  因為如果現在去離的話,那實在是太巧了。

  山本肯定也會起疑的。

  所以他必須得繼續等待著,等一個不巧的時候。

  而當九條綾子從內廳出來的時候,賓客們都已經散了大半了。

  她站在迴廊的轉角處,手裡端著一杯沒怎么喝的茶。

  侍女跟在她身後,輕聲地詢問道。

  「還需要添茶嗎?」

  可是她並沒有回答,而是朝著廊柱那邊的方向看了過去。

  不過陳適已經不在那裡了。

  那杯茶也早就已經涼了,杯子還放在了廊欄上。

  九條綾子走了過去,把那杯涼茶端起來看了看,又放了回去。

  「夫人?」

  她收回了手。

  「沒事,去看看父親那邊還有什麼需要。」

  「是。」

  侍女快步走了。

  而九條綾子則是站在了廊下,感受著今晚的風。

  她在那兒站了一會兒以後,這才終於轉身往回走。

  當她經過一間偏廳的時候,發現這扇門正半開著。

  九條信武正坐在裡面,身邊還有兩個管事模樣的人在說話。

  他聽得非常的認真,偶爾還會點頭,還會說一兩句話。

  不過他臉上始終掛著一抹不咸不淡的微笑,看起來非常的得體。

  九條綾子在門口停了一步,並沒有進去。

  九條信武抬起頭看了她一下。

  他原本想要說什麼的,可是剛張了張嘴,卻發現九條綾子也已機轉身離開了。

  見著她離去的背影,九條信武眼中的光亮也暗淡了一些。

  而九條宗成則是坐在自己的書房裡,他面前的茶都已經換了第三輪了,但是燈還亮著。

  九條綾子很快也來到他的對面坐了下來,然後捧著一杯茶。

  「已經把賓客都送走了嗎?」

  「是,山田閣下走的時候讓我轉達謝意,內務省的小林次官說改日再來拜訪,武田和之那邊也留了話,說商路的事改日細談。」

  九條宗成點了點頭。

  「那武田幸隆呢?」

  九條綾子聽到這話以後,頓了頓才開口回答道。

  「他說,多謝款待,改日再登門致謝。」

  九條宗成立刻看著她問道。

  「他在廊下跟山田到底說了什麼?」

  「我離的有些遠,沒有聽到。」

  聽到這個回答以後,九條宗成端起茶杯吹了吹,忽然喊了一聲她的名字。

  「綾子。」

  「在。」

  「你覺得武田幸隆這個人能用嗎?」

  九條綾子並沒有馬上回答,她看著茶餅的茶水,眼神也是非常的平靜。

  過了好一會兒以後,她這才緩緩的開口說出來了自己的想法。

  「他這個人,恐怕沒那麼好用。」

  九條宗成也立刻抬眼看了她一眼。

  「為什麼?」

  「因為他太聰明了,說明人用的好是一把刀,可是如果用的話覺得又不會傷到自己。」

  「父親要跟他合作做生意可以,但是不要想著能夠完全的掌控他,沒有人能夠掌控得了這種人的。」

  九條宗成放下了茶杯。

  「你覺得他對九條家有沒有別的想法?」

  此話一出,九條綾子的手在袖口處輕輕縮了縮。

  「父親想問什麼?」

  九條宗成看著她,目光很深。

  「你心裡很清楚,我想要問什麼。」

  書房裡面安靜好一會兒,兩個人都非常的沉默,沒有開口說話。

  過了片刻以後,九條綾子這才抬起頭,眼神依舊非常平靜。

  「他救了我一命,我感激他,九條家也感激他,但是這跟別的無關。」

  九條宗成盯著她看了幾秒以後,這才點了點頭。

  「那就好。」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並沒有再繼續追問。

  九條綾子則是低下了頭,看了一下自己茶杯裡面的水。

  此刻她的心緒有些複雜。

  ……

  當九條信武回到房間的時候,已經很晚了。

  不僅如此,房裡並沒有點燈,他剛推開門站在門口,就看到了榻上的兩團被褥。

  一床是在里側,而另外一床則是在外側。

  還是和之前一模一樣。

  他站在門口站了很長一段時間。

  最終還是走了進去,不過他並沒有點燈,也沒有脫外套,而是直接躺在了外側的被褥上。

  他緩緩的閉上了眼睛,可是腦子裡面卻全是今天晚上的畫面。

  九條宗成宣布他接任家主時,那些人的表情。

  還有九條綾子看那個人的眼神。

  還有那個人說「沉穩持重」時的語氣。

  沉穩持重?

  他緩緩的睜開眼,看著黑乎乎的天花板。

  妻子不讓他碰。

  岳父卻當著所有人的面抬他。

  看似想要給他助力,實際上也是把他架在火上烤。

  那些貴族官員還有這麼多人嘴上說著恭喜,但是他清楚的知道那些人的心裏面到底是怎麼想的。

  一個贅婿,一個連自己的姓都不要了的贅婿。

  九條信武翻了一個身,然後把臉埋進了枕頭裡。

  他感覺鼻子有點酸,但是他也強忍著沒有哭出來。

  他也已經很久都沒有哭過了。

  自從入贅九條家那天起,他就告訴自己,無論怎麼樣也不能哭。

  因為哭是沒有用的,有用的是等。

  等九條綾子扛不住家族的壓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