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502章 場面又熱鬧起來

  大島平八郎被問住了。

  他堂堂一個憲兵少將,手裡握著幾百條人命的生殺大權,此刻卻被一個他認為的廢物質問得張口結舌。

  他張了張嘴,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追書神器天天看小說,𝑡𝑡𝑘𝑎🅽.𝑡𝑤隨時讀 】

  九條綾子放下茶杯。

  她依然沒有看九條信武。她的視線越過大島平八郎的肩膀,看向敞開的房門外。

  看向走廊盡頭,那間屬於陳適的套房方向。

  野田重威擠進門內。

  他手裡還拎著那隻清酒瓶,瓶口晃出半圈酒液,灑在地毯上。

  「哈哈哈!」

  粗啞的笑聲撞在套房牆上,連紙門都跟著抖了兩下。

  大島平八郎回頭看了他一眼,眉間壓出兩道溝。

  「野田,別添亂。」

  「添亂?」野田重威抬手指了指九條信武,笑得胸膛起伏,「大島,你管這叫亂?這叫開眼!堂堂九條家的贅婿,紅著眼眶問別人憑什麼不讓他上床。老子活了半輩子,第一次見這麼窩囊的軍人。」

  九條信武站在客廳中央,薄薄的睡袍領口歪著,脖頸上還有藥酒催出來的紅斑。

  他想反駁。

  嘴唇動了幾下,一個字沒擠出來。

  野田重威最喜歡這種場面。

  他大步走過去,繞著九條信武轉了一圈,上下打量,像在挑一匹斷腿馬。

  「九條,你他娘是不是男人?站都站不穩,還想做丈夫?老子見過的軟蛋,都比你有骨氣。」

  他又偏頭看向九條綾子。

  那視線放肆得很,從她的髮髻一路滑到睡袍領口。

  九條綾子沒有躲。

  她端坐在窗邊,茶杯放在手邊小几上,手背壓著膝頭。燈光落在她側面,五官一寸不動。

  野田重威喉嚨里滾出一聲笑。

  「九條夫人,當年你若答應跟我,哪還有今天這齣笑話?野田家的種,總比這軟腳蝦強。可惜你們家規矩多,非要老子入贅,改姓。」

  他說到這裡,朝地上啐了一口。

  「老子寧願睡軍營鋪板,也不吃這種軟飯。」

  大島平八郎額頭上的筋跳了跳。

  他現在最怕的不是兇手。

  至少兇手還講點章法。

  野田重威不講。

  這個人喝了酒,受了驚,又剛砸死了自己的老侍從,腦子裡剩下的東西,可能連軍犬都嫌亂。

  「夠了。」大島壓著火,「這是九條家的私事。」

  野田重威抬起酒瓶,指向九條信武。

  「私事?九條家都快絕後了,還私事?一個廢物贅婿,一個冷臉婆娘。九條家祖墳里那些老東西要是能爬出來,先抽的就是你。」

  九條信武的胸膛急促起伏。

  他眼眶發紅,喉嚨里發出粗重的喘息。

  「野田……你……」

  「我怎麼?」野田重威湊近一步,酒氣噴到他臉上,「你敢拔刀嗎?你敢嗎?老子讓你一隻手。」

  九條信武的手摸向腰側。

  那裡沒有刀。

  進飯店時,所有隨身武器都被憲兵暫時登記。九條信武摸了個空,整個人更狼狽。

  野田重威笑得更響。

  九條綾子終於開口。

  「野田將軍,你也該去看軍醫了。」

  野田的笑停了一拍。

  九條綾子拿起茶杯,用杯蓋撥開茶葉。

  「侍從被你打成那樣,已經不是脾氣暴躁,是精神錯亂。大島將軍若不處理,明天你可能會把整個頂層的人都當成老鼠。」

  「……」野田重威盯著九條綾子,手裡的酒瓶慢慢放低。

  他沒有當場發作。

  不是不想。

  而是九條綾子提到了「精神錯亂」。

  軍人最忌這個。

  傳回本土,軍功再厚,也會被人拿來做文章。

  房間裡的氣氛繃到極處。

  就在這時,走廊上傳來腳步聲。

  不急,不拖。

  硬底皮鞋踩過地毯,間隔整齊,像鐘錶齒輪一格一格咬合。

  大島平八郎轉頭。

  他聽過這個步子。

  武田幸隆。

  這幾天住在頂層的人,他已經分得清楚。野田重威走路像搬炮彈,九條信武虛浮,九條綾子步子短而穩。只有武田幸隆,步速幾乎不變。

  門口多了一個人。

  陳適換了深灰便裝,沒有穿外套。襯衣袖子挽到小臂,手裡握著一隻沒點火的菸斗。

  他站在門邊,看了一圈屋內。

  碎茶杯。

  酒漬。

  九條信武那副快要哭出來的狼狽樣。

  野田重威手上的血點還沒擦乾淨。

  最後,他看向大島平八郎。

  「這麼熱鬧。」陳適說,「我還以為頂層又出事了。」

  大島平八郎沒接話。

  他不喜歡武田幸隆。

  這種不喜歡並非來自影山那套疫病神瘋話。

  真正讓大島彆扭的是,武田幸隆太穩了。

  船上死了人,他穩。

  淡水壞了,他穩。

  野田拔槍,能劇嚇得一屋子人不敢喘氣,他還是穩。

  這種穩,不是軍人的服從,也不是貴族的體面,更不像商人的圓滑。

  像看帳本。

  一條命,兩條命,三條命,全部記在紙上,等最後算總帳。

  大島討厭這種感覺。

  可他更煩的是,眼下這屋子裡能說人話的,居然只剩這個他討厭的人。

  影山健太在樓下審戲子,野田重威在發瘋,九條信武碎了一地,石田光實連門都不敢出。

  荒唐。

  大島平八郎活到現在,第一次覺得「正常」兩個字這麼稀罕。

  九條綾子放下茶杯。

  她抬起頭。

  視線越過丈夫,越過野田重威,落在門口那人身上。

  她沒有笑。

  只是原本繃得太緊的肩線,放鬆了半寸。

  半寸而已。

  落在九條信武眼裡,比一巴掌還響。

  她看自己時,只有嫌棄。

  看武田幸隆時,連呼吸都沒那麼硬。

  九條信武胸口一堵,張口就要喊。

  「武田——」

  「鬧夠了沒有?」

  九條綾子先出了聲。

  五個字,乾淨,利落。

  沒有罵髒話,也沒有提高音量。

  九條信武卻像被人從背後抽了一棍。

  他張著嘴,半天沒合上。

  那點靠藥酒頂起來的勇氣,被這五個字碾碎。

  他慢慢轉過身,肩膀塌下去,拖著腳往臥室走。

  紙門被他拉開,又合上。

  聲音很輕。

  屋裡反而比剛才更難受。

  野田重威嗤了一聲。

  「廢物。」

  陳適看著那扇合上的紙門,沒說什麼。

  他收回視線,將菸斗在掌心轉了一下。

  「最近水土不服的人多,身體虛,脾氣容易失控。」陳適看向大島,「九條大佐病後未愈,野田將軍也喝了不少。今晚再鬧下去,明天半島那幫人又有新笑話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