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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5章 臨時轉向,半島港口

  郭騎雲解開背上的黑色布袋,將裡面的漂白粉全部倒入蓄水池。白色粉末迅速溶解在水中。

  接著,他拿出手電筒,順著錯綜複雜的管道摸索。三分鐘後,他找到了連接海水壓艙系統的單向止回閥。

  郭騎雲從腰間抽出特製扳手,卡住閥門螺母。

  他手臂發力。

  「咔。」

  一聲極其沉悶的金屬摩擦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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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螺母鬆動。郭騎雲精準地控制著力度,只擰鬆了半圈。

  外面一個巨浪拍來。船體猛地向右傾斜。

  隨著外部海水壓力的變化,一股冰冷的海水順著鬆動的閥門縫隙,一絲一絲地滲漏出來,倒灌進下方的淡水管道中。

  郭騎雲收起扳手,順著原路返回通風管道。

  水泵室內恢復平靜。

  幾個小時過去。

  底艙鍋爐房的熱量持續向上傳導。蓄水池內的水溫開始升高。

  漂白粉與倒灌的海水發生劇烈反應。原本清澈的淡水,顏色逐漸變得渾濁。

  清晨七點。

  底艙勞工區。

  上百名船上的陪侍等工作人員從大通鋪上爬起來,走到水槽前排隊接水。

  水龍頭裡流出的水,帶著一股刺鼻的異味。那是腐敗海帶和工業消毒水混合的味道。

  「這水怎麼這麼難聞?」其中一個服務員用日語抱怨。

  「有得喝就不錯了。燒開了就行。」旁邊一人道。

  眾人將水接滿,端到大鍋前煮沸。

  他們以為高溫能殺死一切。

  半小時後,災難降臨。

  一名剛喝完熱水的陪侍突然捂住肚子,臉色慘白。他雙腿一軟,跪在地上,張嘴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叫。

  緊接著,第二個,第三個。

  整個底艙瞬間亂作一團。

  劇烈的腹痛席捲了所有人。他們爭先恐後地沖向簡陋的廁所。廁所爆滿,許多人直接拉在了褲襠里,甚至倒在走廊上瘋狂嘔吐。

  排泄物和嘔吐物的惡臭迅速瀰漫整個底艙。

  不僅是陪侍,負責看守的底層水手和憲兵也大面積中招。他們喝了同樣的食堂供水。

  一半以上的底層人員失去了行動能力。他們躺在地鋪上,虛脫抽搐。

  上午九點。船長室。

  大島平八郎猛地拔出軍刀,一刀劈在實木辦公桌上。桌角斷裂,砸在地上。

  「怎麼回事!到底怎麼回事!」大島平八郎怒吼。

  輪機長滿頭大汗地站在他面前,衣服上沾滿了油污。

  「將軍,查清楚了。」輪機長聲音發抖,「是淡水系統出了問題。前兩天的暴風雨導致船體劇烈顛簸。水泵室的海水止回閥螺母鬆動了。」

  輪機長咽了一口唾沫。

  「海水倒灌進淡水艙。加上蓄水池底部的過濾網被腐蝕,水質徹底被污染。喝了這種水,腸胃會被嚴重灼傷。」

  大島平八郎一把揪住輪機長的衣領。

  「閥門鬆動?你告訴我這是意外?」大島平八郎雙眼赤紅。

  「將軍,屬下仔細檢查過。螺母的螺紋咬合處有明顯的金屬疲勞痕跡。確實是外力顛簸導致的機械故障。沒有任何人為破壞的物理切口。」輪機長拼命解釋。

  大島平八郎猛地推開他。

  他走到牆邊的海圖前。看著大和丸號的位置。

  他心裡清楚,這絕對是人為破壞。那個隱藏在暗處的兇手,換了一種更隱蔽、更致命的手段。

  但他拿不出證據。

  「備用水還有多少?」大島平八郎轉身問。

  「頂層特等艙的貴賓有自己帶的瓶裝礦泉水。但底艙的幾百號人,一滴乾淨水都沒了。再這樣下去,他們會嚴重脫水而死。船上的鍋爐也需要淡水冷卻。系統癱瘓,船開不了多久了。」輪機長低著頭。

  大島平八郎閉上眼睛。胸口劇烈起伏。

  他必須保住底艙的宋致遠。他必須保住那批「橡膠」。

  如果全船人渴死,大和丸號就成了幽靈船。

  「給大本營發電報。」大島平八郎睜開眼,聲音極其疲憊,「大和丸號遭遇嚴重機械故障,淡水系統癱瘓。申請改變航向。」

  他指著海圖上的一個點。

  「緊急停靠半島釜山港。進行淡水補給和醫療救援。」

  大島平八郎咽下了這口窩囊氣。他向未知的敵人妥協了。

  第三層,特等艙。

  九條信武躺在單人床上,臉色慘白如紙。他的右手上扎著針頭,正在輸液。

  他也喝了早晨的茶水。此時雙腿發軟,連站起來的力氣都沒有。腹部的絞痛讓他額頭布滿冷汗。

  虛弱、腹瀉、惡臭。

  之前在甲板上被野田重威一刀抽飛的屈辱,妻子九條綾子冷漠的眼神,加上此刻生理上的極度狼狽,讓他的自尊心徹底崩塌。

  他轉過頭,看向房間另一側。

  九條綾子正站在洗漱台前。她手裡拿著一瓶極其昂貴的法國依雲礦泉水,擰開瓶蓋,將清澈的泉水倒在手上,慢條斯理地清洗著修長的手指。

  她連看都沒看躺在床上的丈夫一眼。

  九條信武死死咬著牙,呼吸粗重。他恨野田重威,更恨這個高高在上、將他視為草芥的女人。殺意在他渾濁的眼底徹底凝固。

  走廊盡頭。

  影山健太縮在角落的陰影里。他看著幾名捂著肚子被抬走的憲兵,渾身劇烈發抖。

  他擰開旁邊的一個清潔用水龍頭。刺鼻的黃水流了出來。

  「疫病神……」影山健太神經質地咬著手指,指甲邊緣滲出血絲,「水都被污染了,他在詛咒整艘船。我們全都會死……全都會死!」

  這位受過嚴格訓練的特高課精英,精神防線徹底碎裂。他不再思考邏輯,不再尋找證據。他完全淪為了恐懼的奴隸。

  頂層,豪華套房。

  陳適坐在書桌前,面前擺著那盤未下完的殘局。

  宮庶站在窗前,看著外面陰沉的天空和逐漸改變航向的船頭。

  「老闆,航向變了。朝著半島方向去了。」宮庶語氣裡帶著壓抑不住的興奮。

  陳適端起手邊的一杯瓶裝蘇打水,喝了一口。氣泡在口腔里炸裂,帶來一絲清涼。

  「大島平八郎撐不住了。」陳適兩根手指夾起一枚黑子,隨意地落在棋盤上,「釜山港是日軍在半島的重要樞紐。靠岸補給淡水,至少需要十二個小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