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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4章 不服輸的九條綾子

  林慕清站起身,對著陳適深深鞠了一躬:「武田閣下的棋力,深不可測。我原本自認在江南一帶也算是個高手,今日一見,方知天外有天。閣下的布局,步步殺機,我輸得心服口服。」

  陳適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沒有接話。

  就在這時,一陣淡淡的櫻花香氣從身後飄來,瞬間蓋過了大廳里的檀香味。

  陳適還沒回頭,一個清冷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武田君的棋,殺性太重了。」

  九條綾子穿著一身素雅的和服,緩緩走到棋盤旁。

  林慕清聽到腳步聲,轉頭看清來人,立刻站直身體,臉上的頹喪瞬間收斂,換上一副極其討好的笑容。

  「九條夫人。」林慕清彎腰行禮。

  九條綾子微微頷首,目光始終停留在棋盤上。那條被陳適白子絞殺的黑棋大龍,讓她看出了一絲端倪。

  林慕清是個極有眼力見的人。他看出九條綾子眼中的躍躍欲試,立刻側身讓開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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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條夫人,聽聞您棋藝高超。我這水平實在上不了台面,不如由您來陪武田閣下手談一局?」林慕清順水推舟。

  林慕清心裡很清楚這位九條家族長女的分量。九條家這一脈,到了她父親這一代,只剩下一個長子。偏偏這位長子是個出了名的情種,妻子早逝後,便立誓不再娶妻。

  於是,九條綾子從一出生,就成了這一脈唯一的希望。註定要招婿上門,繼承家業。

  家族對她的培養極其嚴苛。無論是經商手腕,還是琴棋書畫,都要將她打磨成一個能獨當一面的掌舵人。九條綾子也沒有辜負這份期望,行事作風比許多男人還要強勢冷硬。

  九條綾子沒有推辭。她走到棋盤前,撫平裙擺,動作優雅地跪坐下來。

  「武田君。」九條綾子直視陳適,「我自幼學棋,拿過職業七段的段位。家師曾言,我已有八段的實力。請多指教。」

  她的語氣里透著絕對的自信。

  上一次,在舞池之中她被陳適完全掌握了主動,對於她而言,是個不大不小的芥蒂。

  倒是可以通過這次機會,來找回一些場子。

  陳適神色平淡,伸手做了一個請的姿勢。

  九條綾子執黑先行。

  落子極快,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攻擊性。她的棋風和她的人一樣,強勢,冷厲,步步緊逼,試圖在開局就建立絕對的優勢。

  陳適執白應對。

  前三十手,雙方在邊角激烈廝殺。

  但到了第五十手,九條綾子的動作開始變慢。

  她發現,陳適的棋風變了。剛才對陣林慕清時,陳適是大開大合的屠龍刀。現在對陣她,陳適卻變成了一張密不透風的網。

  無論她如何衝殺,陳適總能輕描淡寫地化解,並在不知不覺中,將她的黑子切割、包圍。

  壓迫感。

  一種令人窒息的壓迫感從棋盤上蔓延開來,順著指尖直逼九條綾子的心臟。

  第一百二十手。

  九條綾子手裡的黑子懸在半空,遲遲無法落下。

  盤面上,她引以為傲的攻勢已經土崩瓦解。大片黑子被白子死死封死,再無半點生機。

  陳適端起旁邊的茶杯,吹了吹熱氣,喝了一口。

  「承讓。」陳適放下茶杯,聲音沒有任何起伏。

  九條綾子盯著棋盤,眼底的自信出現了裂痕。她竟然被如此輕易地擊敗了,甚至連反撲的機會都沒有。

  陳適站起身,理了理西裝的下擺。

  「下了幾盤,有些乏了。」陳適轉頭看向站在一旁當背景板的林慕清,「林司長,不如我們去餐廳吃點茶點?」

  林慕清如蒙大赦,連連點頭哈腰:「好好好,武田閣下請,我這就陪您去。」

  兩人剛要邁步。

  「林司長。」

  一道冰冷的聲音從棋盤後傳來。

  九條綾子抬起頭,目光如刀般刺向林慕清:「你現在很餓嗎?」

  語氣中的寒意,讓大廳里的溫度瞬間降至冰點。

  林慕清渾身一僵,抬起的右腳硬生生停在半空。

  他轉過頭,看了看神色淡然的陳適,又看了看面罩寒霜的九條綾子。林慕清在心裡瘋狂咒罵自己。

  出門沒看黃曆。武田幸隆是軍方背景的天蝗貴族,九條綾子是手眼通天的財閥長女。這兩個東瀛神仙鬥法,他夾在中間,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林慕清恨不得當場抽自己幾個大嘴巴子。

  陳適看著林慕清那副如喪考妣的模樣,輕笑出聲。

  他重新坐回椅子上,看向九條綾子。

  「九條夫人,這是還想再對弈兩盤?」

  「剛才是我太大意了。」九條綾子盯著陳適的眼睛,聲音冷硬。

  她骨子裡的不服輸被徹底激發了出來。從小到大,嚴苛的教育讓她習慣了勝利和掌控。她絕不允許自己在一個男人面前輸得如此難看。

  陳適靠在椅背上,手指敲擊著桌面。

  「可以。」陳適開口,「不過,干下沒意思。我們得來點彩頭。」

  「好。」九條綾子毫不猶豫,「賭多少錢?」

  「賭錢?」陳適搖了搖頭,「我不缺錢,你也不缺。錢這東西對我們來說固然有用,但提不起我太大的興趣。」

  九條綾子眉頭微皺:「那你要賭什麼?」

  「賭一個要求。」陳適將一枚白子扔回棋簍,發出清脆的碰撞聲,「輸了的人,要答應對方提出的一個要求。當然,這個要求不能太過分,比如違法亂紀之類。你可以選擇拒絕兌現。」

  九條綾子眯起眼睛,審視著陳適。

  「有點意思。」九條綾子嘴角勾起一抹冷艷的弧度,「你的意思是,提出一張空頭支票。對方可以選擇兌現,也可以選擇不兌現。是這樣嗎?」

  「沒錯。」陳適點頭,「你如果不想要兌現,隨便。」

  這種毫無約束力的賭注,反而激起了九條綾子更大的興趣。這賭的不是利益,而是尊嚴和顏面。

  「行。」九條綾子坐直身體,摩拳擦掌,「開始吧。」

  第二盤開始。

  九條綾子打起十二分精神,每落一子都經過深思熟慮。

  四十分鐘後。

  九條綾子再次投子認負。

  「再來一盤。」她的聲音提高了幾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