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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2章 自己造的假,都讓他買了?

  陳適拉開門。

  近衛勛端著高腳杯,眼神越過陳適,往屋子裡亂瞟。

  外間的客廳被打掃得一塵不染,沒有任何化學藥劑的味道。近衛勛邁步走進來,目光穿過虛掩的隔斷門,直直地落在了裡間的圓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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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桌上鋪著三幅尚未捲起的泛黃畫軸。

  近衛勛的眼神瞬間凝固了。他連跟陳適客套的開場白都咽了回去,徑直越過陳適,大步走向裡間。

  「男爵大人……」宮庶眉頭一皺,伸手想要阻攔。

  陳適抬了抬手,示意宮庶退下。他雙手插在睡袍口袋裡,慢悠悠地跟了進去。

  近衛勛站在圓桌前,將手裡的高腳杯隨手塞給身後的保鏢。他從睡衣口袋裡掏出一副白手套戴上,動作熟練得像個當鋪掌柜。

  他俯下身,臉幾乎貼在了畫紙上。

  「這筆觸……這墨色……」近衛勛喉嚨里發出吞咽口水的聲音。他順著畫軸的邊緣,一寸寸地挪動視線。

  看完第一幅,他立刻撲向第二幅。接著是第三幅。

  「妙!太妙了!」近衛勛直起身,眼裡閃爍著狂熱的光芒。他轉頭看向陳適,「武田君,如果我沒看錯,這是宋代夏圭的《山水十二景》殘卷?而且還是極其罕見的連景三幅?」

  陳適微微一笑,點頭道:「近衛男爵好眼力。這確實是夏圭的真跡。我也是費了極大的代價,才從一個落魄的滿清遺老手裡收來的。」

  「真是不枉此行啊!」近衛勛搓著手,語氣激動,「搞到夏圭的一幅殘卷就已經是難如登天,沒想到武田君手裡竟然有三幅,而且是成套的系列!這價值,簡直無法估量!」

  近衛勛盯著畫,眼珠子轉了轉,直接開口:「武田君,不知道你有沒有想法把這三幅畫出售?如果你願意忍痛割愛,價錢隨你開,大日本銀行的本票,我馬上讓人送來!」

  陳適臉上的笑容不變,語氣溫和卻透著疏離:「近衛男爵,這恐怕要讓您失望了。」

  近衛勛眉頭一皺:「嫌錢少?」

  「這不是錢的問題。」陳適走到桌前,慢條斯理地將畫軸捲起,「這次回本土,我有一些私事需要處理。男爵也知道,本土那些軍部的元老和內閣的大臣們,平時不缺金銀,就喜歡這些附庸風雅的古玩意兒。這三幅畫,我是準備帶回去做敲門磚的。還望閣下海涵。」

  近衛勛愣住了。他雖然傲慢,但不是傻子。陳適把話說到這個份上,意思已經很明確了。這畫是用來打通本土頂層關係的,根本不是錢能衡量的東西。

  武田幸隆是軍方背景,又是天蝗授勳的貴族,他近衛勛雖然是皇室外戚,但武田幸隆背景也不差,他要的是政治資本。

  近衛勛眼底閃過一絲濃濃的失望。他盯著陳適手裡卷好的畫軸,咬了咬牙,還是不甘心。

  「武田君。」近衛勛深吸了一口氣,換上了一副商量的口吻,「我這次在夏國,也搜羅了一些頂級的古董字畫,價值絕對不在你這三幅殘卷之下。如果武田君有興趣,不如去我房間一敘?大家都是同道中人,看看能不能交換一下,各取所需?」

  陳適看著近衛勛那副急切的模樣,心裡冷笑。話說到這份上,如果再硬拒,就顯得太不給這位皇室外戚面子了。

  「既然男爵盛情邀請,那我就恭敬不如從命了。」陳適點頭答應。

  他轉身對宋紅菱吩咐道:「把畫收好。我跟近衛男爵去喝杯酒。」

  宋紅菱微微低頭:「是。」

  陳適跟著近衛勛走出房間,穿過走廊,來到了頂層最豪華的特等套房。

  近衛勛的房間極大,裝修極盡奢華。地上鋪著厚重的波斯地毯,空氣中瀰漫著高檔雪茄和紅酒混合的香氣。

  「去,把我的藏品拿出來!」近衛勛一進門,就迫不及待地對保鏢揮手。

  兩名保鏢立刻走到床邊,打開了那三個巨大的黑色皮箱。他們小心翼翼地捧出三個畫軸和一個防震木盒,依次擺放在客廳寬大的茶几上。

  「武田君,請坐。」近衛勛指著沙發,自己則站在茶几前,親自解開畫軸的系帶。

  畫軸在茶几上緩緩展開。

  陳適端著保鏢倒好的紅酒,目光隨意地掃過茶几。

  就在看清那幾幅畫的瞬間,陳適端著酒杯的手微微一頓。他強壓下嘴角想要上揚的衝動,垂下眼帘,掩飾住了眼底的戲謔。

  太熟了。

  這幾樣東西,簡直熟得不能再熟了。

  第一幅,是明代唐寅的《春山伴侶圖》。

  第二幅,是清初八大山人的《孤禽圖》。

  第三幅,是宋代徽宗的《瑞鶴圖》臨摹本。

  旁邊那個木盒裡裝的,是一個青花纏枝牡丹紋梅瓶。

  看起來都是「絕世珍寶」。

  但其實……全都是陳適自己的手筆。

  他在之前為了練習造假手藝,同時也是為了從那些附庸風雅的漢奸和日本商人手裡搞點活動經費,他親手仿製了這批東西。

  紙張是用特殊藥水做舊的,墨跡是用薰香熏過的,連上面的收藏印章,都是他拿蘿蔔刻出來蓋上去的。至於那個青花瓷瓶,更是他在景德鎮找了個老窯工,按照他的圖紙燒出來,然後埋在化糞池裡漚了半個月做出來的「包漿」。

  沒想到兜兜轉轉,這批專門坑冤大頭的假貨,竟然全被近衛勛這個皇室外戚當成寶貝買了下來,還帶上了大和丸號。

  近衛勛完全沒有察覺到陳適的異樣。他戴著白手套,指著第一幅畫,語氣里滿是驕傲。

  「武田君,你看看這幅。明代唐寅的真跡!」近衛勛興奮地指著畫上的線條,「你看這山石的皴法,這樹木的勾勒,用筆多秀潤!唐寅可是夏國江南第一風流才子,他的畫,市面上根本找不到。我可是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從一個金陵的大鹽商手裡弄來的。」

  陳適抿了一口紅酒,煞有介事地點頭:「確實不錯。線條流暢,意境深遠。」

  實際上,那幅畫右上角的提拔里,陳適當年故意把一個生僻字的偏旁寫少了一筆,作為自己的暗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