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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1章 提煉出的蓖麻毒素,殺人無形

  幾局過後,朴正赫扯了扯領帶,菸癮犯了。

  他伸手探向雪茄盒。

  陳適端起桌上的威士忌,準備欣賞好戲。他特意把毒抹在了距離朴正赫最遠的最左側,按照常理,人拿東西都會順手拿離自己最近的右側雪茄遞給客人。

  然而,意外發生了。

  朴正赫伸出的是左手。

  他是個純粹的左撇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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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左手極其自然地拿起了最左側那根沾滿蓖麻毒素的雪茄,雙手捧著,恭恭敬敬地遞到陳適面前。

  「武田閣下,您嘗嘗這個,味道極好。」

  陳適端著酒杯的手微微一頓。

  弄巧成拙。

  陳適在心裡冷罵了一聲,自己怎麼沒有注意這點?

  不過通過臉上卻不動聲色。他放下酒杯,伸手接過了那根致命的雪茄,夾在指間。

  宮庶站在身後,立刻掏出金屬打火機,準備點火。

  陳適隱晦地給了宮庶一個眼神。

  「咔噠。」

  宮庶拇指按下砂輪,火苗剛竄起一寸,瞬間熄滅。

  「咔噠。」又是一下,依舊點不著。

  趁著這個空檔,朴正赫已經拿起了另一根乾淨的雪茄,殷勤地遞給了對面的小野寺正信,並拿桌上的火柴幫他點燃。

  陳適臉上的溫和瞬間收斂。他猛地將那根毒雪茄拍在桌面上。

  「啪!」

  一聲脆響,嚇得桌上幾人同時一哆嗦。

  「廢物。」陳適冷冷地盯著宮庶,聲音里透著毫不掩飾的怒意,「這點小事都辦不好,留你有什麼用?」

  宮庶立刻低頭彎腰,額頭冒出冷汗:「抱歉老闆,火石可能受潮了,我立刻去換一個。」

  小野寺正信吐出一口煙圈,打圓場道:「武田君,何必動怒。用我的火柴就是了。」

  「讓他去。」陳適語氣生硬,透著一股喜怒無常的暴戾,「規矩不能廢。」

  宮庶轉身,快步走出貴賓室。

  走廊里。

  汪曼春穿著一件收腰的黑色風衣,踩著高跟鞋,正帶著兩名76號的特務巡視。名義上是檢查安保,實際上,她的目光一直在一間間客房的門牌上掃過。

  她知道武田幸隆上了這艘船,也知道那個九條綾子今晚跟他跳了舞。一種強烈的領地被侵犯的焦躁感,讓她根本無法在房間裡安坐。

  迎面撞上走出來的宮庶。

  汪曼春停下腳步,眼神銳利:「宮庶?武田君呢?」

  宮庶故作無奈地嘆了口氣:「汪處長,老闆在裡面打牌,正發脾氣呢。我出來拿個火機。」

  汪曼春眉頭一挑,直接越過宮庶,推開了貴賓室的門。

  門開的瞬間。

  陳適算準了時間,猛地站起身。他身材本就高大挺拔,刻意俯身向前,單手撐在朴正赫的椅背上。

  從門口汪曼春的角度看過去,陳適高大的身軀完全擋住了坐在椅子上的人,那姿勢,活脫脫就是把一個女人半摟在懷裡調情。

  汪曼春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武田君真是好興致啊。」汪曼春冷笑出聲,高跟鞋重重踩在木地板上,帶著一股殺氣直逼牌桌。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瞬間吸引了房間內所有人的注意力。小野寺正信、朴正赫,甚至那兩名憲兵,全都轉頭看向氣勢洶洶的汪曼春。

  就在全場視線偏移的這零點幾秒。

  陳適的左手貼著桌面,閃電般翻轉。

  他將自己面前那根沾著蓖麻毒素的雪茄,與小野寺正信剛剛放下、還沒來得及抽的那根雪茄,瞬間對調。

  偷天換日,快如殘影。

  汪曼春大步走到跟前,一把拉開陳適的手臂,看清了被擋在後面的人。

  滿臉油光、鬍子拉碴的朴正赫正一臉驚恐地看著她。

  汪曼春愣住了。準備好的尖酸刻薄卡在喉嚨里,白皙的臉上閃過一絲極其罕見的尷尬。

  「汪處長這是來查我的崗?」陳適順勢坐回椅子上。

  汪曼春咬了咬紅唇,硬生生咽下那口氣:「例行巡查。既然武田君在忙,我就不打擾了。」

  說罷,她轉身快步離去,背影帶著幾分狼狽。

  房間裡的氣氛有些古怪。

  小野寺正信乾笑兩聲,拿起面前那根已經被調包的毒雪茄,點燃後放進嘴裡吸了一口。

  他皺了皺眉,咂巴了一下嘴:「這南美的雪茄,怎麼有點發苦?」

  「會長若是抽不慣,我這還有別的。」朴正赫趕緊接話。

  「不必了,苦點提神。」小野寺正信搖搖頭,又吸了一大口。

  牌局繼續,直到深夜才散場。

  午夜時分,大和丸號頂層特等艙。

  陳適站在落地窗前,看著外面波濤洶湧的公海和高懸的明月。海風拍打著加厚的玻璃,發出沉悶的聲響。

  他手裡端著一杯清水,眼神冷漠。

  蓖麻毒素。

  一種從蓖麻籽中提純出來的劇毒蛋白質。在這個年代,這種毒素完全無藥可醫。

  它的可怕之處在於潛伏期。中毒初期,患者只會感覺到輕微的疲倦、發熱,症狀與普通的海風受涼感冒極其相似,根本不會引起警覺。

  幾個小時後,毒素會徹底破壞人體細胞的蛋白質合成,導致內臟器官迅速衰竭。

  沒有血腥的傷口,沒有掙扎的痕跡。

  就像是一場突如其來的急病。

  同一時間,下層豪華艙。

  小野寺正信的房間裡亮著昏黃的壁燈。

  他穿著浴袍,坐在床邊。那個身材豐滿的白俄女伴像水蛇一樣纏了上來,雙手不安分地在他胸口遊走。

  「小野寺先生,我們好幾天沒有……」女伴的聲音甜膩,帶著明顯的挑逗。

  小野寺正信伸手摟住她的腰,剛想用力將她壓倒,身體卻突然像被抽乾了力氣一樣,猛地一軟。

  他不受控制地打了個寒顫,喉嚨里發出一聲乾咳。

  「怎麼了?」女伴不滿地撅起嘴,停下了動作。

  小野寺正信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感覺渾身肌肉有些酸痛,四肢發冷。

  「今天海風太硬,可能是在甲板上吹感冒了。」小野寺正信嘆了口氣,推開女伴,翻身躺在床上,拉過厚重的羽絨被裹住自己,「今天不行了,睡覺吧。」

  女伴掃興地翻了個白眼,背過身去睡了。

  小野寺正信閉上眼睛,只覺得越來越冷。

  他不知道,死神的鐮刀,已經貼上了他的咽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