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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4章 莫名撞上的修羅場

  汪曼春收回目光,朝陳適走過去。

  「武田君。」她的聲音不高,下巴微微揚著,嘴角掛著一絲似有若無的冷意。「好雅興,在這兒聽戲。」

  陳適轉頭,看見她,眉梢挑了一下。

  「汪小姐。」他站起來,做了個請的手勢,「樓上坐?」

  汪曼春沒動。

  她的眼神又往於曼麗那邊飄了一瞬,然後回到陳適臉上。

  眼神之中有著淡淡的冷意。

  似乎是在埋怨,陳適有很長時間沒理她了。

  「走吧。」陳適沒解釋,徑直往三樓的樓梯走。

  汪曼春跟上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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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樓包間。門一關,隔絕了樓下的戲腔和人聲。

  房間不大,一張圓桌,兩把椅子,窗戶半開,外頭的法國梧桐枝葉伸到窗框邊上。

  汪曼春站在門口沒往裡走,兩手交叉抱在胸前。

  「你有多久沒……」

  她的話沒說完。

  陳適兩步走到她跟前,一手攬住她的腰,另一隻手扣住她後腦,強橫的低下頭。

  汪曼春的身體僵了一瞬。

  她的手抬起來,按在陳適胸口,像是要推開。五根手指撐了兩秒,力道一點一點卸掉,最後變成了攥住他衣襟的動作。

  陳適不急不躁。他能感覺到她從一開始的抗拒到鬆弛,像冰塊丟進溫水裡,稜角一點一點被化掉。

  動作持續了十幾秒。

  分開的時候,汪曼春的睫毛顫了兩下,眼波瀲灩,跟樓下那副冷冰冰的做派判若兩人。

  臉上浮著一層薄紅,嘴唇微張,一下子從76號那個殺伐果斷的女人,變成了一個被人欺負了還沒來得及生氣的小姑娘。

  陳適看著這張臉。

  他太了解汪曼春這種人了。

  越是強勢、越是要面子、越是在外頭把自己武裝得刀槍不入的女人,內心越是缺那口熱氣。

  你跟她講道理,她有一百個道理等著你。你跟她冷戰,她能冷到你懷疑人生。

  但你不講道理,她反而沒轍了。

  當然,這一切得建立在有感情基礎的份上。

  不然……等待你的就是槍子了。

  汪曼春此刻的心臟跳得跟打鼓似的。

  她本來是帶著一肚子火來的。

  這個男人近一個月沒露面,沒聯繫,她在76號忙得腳不沾地的時候,他倒好,還非常悠閒。

  她準備好了,至少五句難聽的話。

  結果一個吻下來,五句話全忘了。連帶那股火氣也一併泄了,只剩下一種被熨帖過的、酥酥麻麻的踏實感。

  可惡。

  「你……」汪曼春退後半步,整了整被揉皺的衣領,努力找回一點氣勢,「半個月不聯繫我,理由呢?」

  陳適拉開椅子讓她坐下,自己也坐了。

  「忙。」

  「忙?」汪曼春斜了他一眼。

  「真忙。」陳適給她倒茶,推過去。「你也忙。我約你,你有空嗎?」

  汪曼春接過茶杯,想反駁,又想了想最近自己的日程表,嘴巴動了兩下,沒說出來。

  陳適看著她那副明明想發火又找不到理由的表情,笑了一下。

  「彆氣了。」他伸手,用拇指在她手背上蹭了一下。「看你這樣子,眼圈都青了,是不是好幾天沒睡好?」

  汪曼春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被他握住的手,沒抽走。

  「還不是影山那個蠢貨鬧的。」她端起茶喝了一口,聲音終於恢復了正常。

  「整天讓我們抓人,抓的全是些莫名其妙的東西。今天抄一家書店,明天封一個報攤,後天連廟裡的和尚都不放過。真正該抓的人一個沒動過。」

  陳適聽著,手裡慢慢轉著茶杯。

  「這樣下去要出大事的。」汪曼春皺著眉。「老百姓那邊怨聲載道不說,連我們76號內部都快壓不住了。底下的人天天出去跑腿,功勞全算特高課的,出了事倒是我們兜著。誰受得了?」

  「那你怎麼不跟影山說?」

  「說了有用嗎?」汪曼春冷笑一聲。「他現在就想往東京交一份漂亮的成績單,好把那個'代理'二字去掉。誰的話都聽不進去。」

  汪曼春端著茶杯,還在抱怨影山健太的愚蠢。陳適手指敲著桌面,正準備說兩句寬慰的話。

  門突然被推開了。

  沒有敲門。

  於曼麗站在門口,她的臉色非常難看,冷得幾乎能刮下霜來。目光越過陳適,直直地盯在汪曼春身上。

  汪曼春停下話頭,放下茶杯,眼神瞬間凌厲起來。

  沒等陳適開口詢問,於曼麗側開半步,讓出了門口的位置。

  一陣平緩的、極有節奏的高跟鞋聲音傳了過來。

  「噠、噠、噠。」

  一步一個腳印,踩在木地板上,清脆,沉穩。

  陳適轉過頭。看到來人的那一刻,他整個人僵在了椅子上。

  陳佳影。

  她穿了一件酒紅色的緊身洋裝,剪裁極度貼合身體,將她緊緻的身材勾勒得淋漓盡致。前凸後翹的曲線在走廊昏暗的光線下顯得極具侵略性。一頭大波浪捲髮隨意地披散在肩頭,紅唇奪目,眼神深邃。

  陳適的腦子「嗡」了一聲。

  這段時間他太忙了。算計淺野信二,拿下賀家產業,布局租界走私通道,每天連軸轉。汪曼春在76號忙著善後,陳佳影在南鐵處理各種繁雜的情報匯總。三個人各自在自己的戰線上忙碌,已經很久沒有碰過面。

  他本來以為今天只是安撫一下汪曼春的脾氣。

  誰能想到,這幾條平行線,居然在今天,在這個不到二十平米的包間裡,死死地絞在了一起。

  空氣瞬間凝固。

  焦灼。

  極度的焦灼。

  陳佳影走進包間,目光在陳適臉上停留了一秒,隨後轉向汪曼春。她嘴角勾起一個毫無溫度的弧度。

  「武田先生真是個大忙人。」陳佳影的聲音知性、優雅,卻字字帶刺,「我以為你在為了商社的生意殫精竭慮,沒想到,是在這溫柔鄉里談國家大事。汪處長,好久不見。」

  汪曼春站起身。她理了理略顯凌亂的衣領,下巴微微揚起,毫不退讓。

  「陳長官稀客。」汪曼春冷笑一聲,「我當是誰,原來是南鐵的紅人。」

  陳佳影拉開陳適左手邊的椅子,優雅地坐下,雙腿交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