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這個場面,吳昊已經渾身發寒。
他咽了一口唾沫,冷汗順著額頭大顆大顆地滾落。
「郭信……兄弟……你聽我說……」吳昊試圖擠出一個笑臉,但那笑容比哭還難看,「當年的事……我是被逼的!是鬼子逼我的!我不那麼做,他們就要殺我全家啊!」
郭信靜靜地聽著他狡辯,沒有打斷。
吳昊見郭信不說話,以為有了轉機,趕緊繼續求饒,「我知道我對不起你!但看在咱們當年兄弟的份上,給我一條生路吧!」
郭信站起身,走到一旁的桌子前。桌子上,放著一把鋒利的剔骨刀。
他拿起刀,在手裡掂了掂,閃爍著寒芒。
吳昊看著那把閃著寒光的刀,徹底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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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信!你不能殺我!日本人正在滿城找兇手,你殺了我,你也跑不掉!」他聲嘶力竭地喊道。
郭信走到他面前,蹲下。
刀尖抵在了吳昊的胸口。
「你錯了。」郭信的聲音依舊平靜,「我沒打算殺你。」
吳昊一愣,眼中閃過一絲希冀。
「我會把你身上的肉,一片一片割下來。」郭信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頓地說,「我會讓你親眼看著自己的血流干。」
他說著,刀尖刺破了吳昊的衣服,扎進了皮肉。
「啊——!」
悽厲的慘叫聲在地下室里炸響。
陳適站在陰影里,冷眼看著這一切。
宮庶和郭騎雲也面無表情。
對付這種畜生,任何手段都不為過。
郭信的手很穩。第一刀,他削下了吳昊胸口的一片肉。
鮮血湧出。
吳昊疼得瘋狂扭動,但被宮庶上前一腳死死踩住。
「這一刀,是為了我妻子。」郭信的聲音沒有一絲顫抖。
第二刀落下。
「這一刀,是為了我女兒。」
地下室里,只剩下吳昊不似人聲的慘嚎,以及刀刃切割皮肉的細微聲響。
仇恨的火焰,在血色中徹底釋放。
一個小時之後,吳昊就已經喊不出聲了。
他的喉嚨只能發出嘶啞的抽氣聲。郭信手裡的刀極穩,每一刀都避開要害,只切削皮肉。地上的鮮血積成了一灘血色的水窪。
陳適看著這一幕,對著宮庶和郭騎雲偏了偏頭。三人轉身走出地下室。沉重的鐵門關上,徹底隔絕了裡面的動靜。
樓上客廳。宋紅菱坐在沙發上,手裡端著一杯熱茶。看到陳適上來,她放下茶杯站起身。
「事情辦妥了。」宋紅菱語氣平靜,「炸藥安置在下水道的管道壁上,引線連著水泥蓋板。只要有人掀開蓋板,就會觸發起爆裝置。」
陳適點頭,拉開椅子坐下。他端起桌上的涼水喝了一口。
「高橋聖也暫時出局了。」陳適手指敲擊著桌面,「明樓傳了最新情報。大本營派了新人接替他。淺野信二。」
宮庶拉過一張椅子坐下:「是他!」
「華中派遣軍司令部特務部部長。」陳適語氣轉冷,「外號華中之狐。這人極難對付。」
郭騎雲皺眉:「比高橋還難纏?」
「高橋是個滿腦子鑽營的政客,留著他,他能幫我們擋掉不少麻煩。」陳適心裡暗嘆,他在高橋身上投入了不少經營,換掉實在可惜。
「淺野信二不同。他在華中前線待了三年。那裡是情報戰的最前沿。他不僅活了下來,還把情報網經營得水潑不進。他不貪財,不好色,沒有任何不良嗜好。他是個純粹的殺人機器。」
宋紅菱問:「所以我們必須要除掉他!」
「必須除掉。」陳適點頭,「第一份大禮已經備好了。就看他敢不敢收!」
醫院,臨時辦公室。
淺野信二站在窗前。影山健太站在他身後,手裡拿著一疊報告。
「胃容物化驗失敗。多種食物殘渣混合,加上毒素破壞了原有的化學結構,化驗科無法分離出毒素原液。」影山健太低著頭匯報。
淺野信二轉過身。
「高橋聖也外圍布控很嚴。服務人員全是帝國本土調派。外部武裝潛入和內部人員投毒的概率為零。」淺野信二走到辦公桌前,拿起桌上的國際飯店平面圖。「兇手只能從盲區潛入。」
影山健太看著圖紙。
「飯店通風管道口徑太小,成年人無法通行。貨運通道有憲兵二十四小時把守。」
淺野信二手指點在圖紙的一個位置,「可能是下水道。」
影山健太一愣。「這裡附近的下水道內部結構錯綜複雜,極其容易迷路,尤其是在沒有圖紙的情況下。」
「優秀的特工會把惡劣環境當作最好的掩護。」淺野信二拿起外套披上。「去國際飯店。」
國際飯店。大門緊閉。周邊拉起了警戒線。一隊隊憲兵持槍站崗。
淺野信二大步走進大廳。飯店經理戰戰兢兢地跟在後面。
淺野信二沒有去宴會廳,直接走向後廚。
廚房內一片死寂。廚具散落一地。
在這裡,他先是詢問了一番安保措施。
確定沒有任何可能性,被外人潛入之後,他又來到冷庫門前。
推開鐵門,寒氣湧出。
他在裡面轉了一圈,而後走了出去,向著周圍巡視。
很快,淺野信二就注意到,在冷庫附近,有好幾處儲藏室、雜物間之類的房間。
而且距離這裡很近。
淺野信二很快下令:「排查這層樓所有的下水道口。」
憲兵們立刻散開。
十分鐘後,一名憲兵跑過來匯報。
「將軍,發現一個儲藏室的下水道口有異常。」
淺野信二快步走向儲藏室。
儲藏室堆滿了雜物。地面中央有一個方形的水泥蓋板。
淺野信二蹲下身。蓋板邊緣有一道極其輕微的刮擦痕跡。那是金屬撬棍留下的印記。
「兇手就是從這裡進來的。」影山健太語氣興奮。「只要順著下水道查,一定能找到他的藏身處!」
淺野信二盯著那道痕跡。痕跡太新了。也太明顯了。
對方是個能做出完美投毒案的高手,撤退時絕不會留下這麼明顯的破綻。
淺野信二心中升起極度危險的警覺。
「打開它。」淺野信二站起身,往後退了兩步。
兩名憲兵拿著撬棍走上前。將撬棍扁平的一端插入蓋板縫隙。
「用力。」
兩人同時發力。沉重的水泥蓋板被緩緩抬起。
隨著蓋板抬高,一道極其細微的「繃」聲傳入淺野信二的耳朵。
那是鋼絲受力繃緊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