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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3章 海陸軍之爭,絕望的高橋聖也

  東京,陸軍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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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間裝潢威嚴的辦公室內,氣氛凝重得幾乎能滴出水來。

  一個肩扛大將領章,頭髮花白卻精神矍鑠的老者,正死死盯著桌上的紅色電話機,胸口劇烈地起伏著。

  「砰!」

  他再也無法抑制內心的狂怒,抓起桌上的水晶菸灰缸,狠狠砸在了對面的牆壁上。

  菸灰缸四分五裂,發出一聲巨響。

  「廢物!一群廢物!」

  他的咆哮聲,讓門外的衛兵都下意識地打了個哆嗦。

  「高橋聖也這個蠢貨!我當初真是瞎了眼,才會把他推到那個位置上去!」

  「幾十名帝國精英!外交官!武官!就這麼不明不白地倒在了飯桌上!這是帝國有史以來最大的醜聞!」

  他氣得渾身發抖,指著地圖上魔都的位置。

  「我讓他去,是讓他去建功立業的!不是讓他去給我捅這麼大一個窟窿的!」

  「現在出了這種事,誰來負責?他負得起這個責嗎?我的位置,誰還保得住!」

  暴怒之下,是深入骨髓的恐懼。

  他很清楚,高橋聖也是他一手提拔起來的,是他派系裡的人。

  如今高橋出了這麼大的紕漏,他這個舉薦人,絕對脫不了干係。

  他的政敵,會像聞到血腥味的鯊魚一樣,瘋狂地撲上來,將他連皮帶骨,撕得粉碎!

  完了!

  一切都完了!

  與陸軍省的愁雲慘霧截然相反,不遠處的海軍省內,卻是另一番光景。

  一名同樣佩戴著大將領章,身形更為挺拔的海軍將領,正端著一杯清茶,慢條斯理地品著。

  他的臉上,是一片肅穆與沉痛,仿佛在為帝國遭受的重創而悲哀。

  可若是有人仔細觀察,便能發現他那雙藏在鏡片後的眼睛裡,閃爍著一絲難以抑制的竊喜。

  一名心腹部下快步走了進來,壓低了聲音匯報。

  「將軍,陸軍那邊……已經亂成一鍋粥了。」

  海軍大將緩緩放下茶杯,用一種痛心疾首的口吻說道:「這些陸軍的蠢貨,這麼簡單的事情都做不好,怎麼能放心把帝國的未來交到他們手裡?」

  他頓了頓,話鋒一轉。

  「那些外交職位,現在都空出來了。我們的人,也該動一動了。帝國的利益,不能再被這群無能之輩耽誤了。」

  東瀛的陸軍海軍的爭鬥向來激烈,海軍多數時候占據優勢,而這一次更是決定痛打落水狗。

  ……

  魔都,醫院。

  兩座最大的醫院,此刻已經徹底變成了人間煉獄。

  濃烈的消毒水氣味,根本無法掩蓋空氣中那股混雜著嘔吐物與血腥的惡臭。

  走廊里,地面上,到處都是踩踏過的污穢痕跡,潔白的床單被染得斑斑駁駁。

  高橋聖也已經徹底瘋了。

  他雙眼布滿血絲,揪著一個醫生,狀若瘋虎。

  「到底是什麼毒!有沒有救!你說啊!」

  那名老醫生身上也沾滿了髒東西,整個人疲憊到了極點,他被晃得幾乎要散架。

  「將軍……我們……我們真的不知道是什麼毒……」

  「化驗科那邊,根本檢測不出任何已知的毒素成分!」

  就在高橋聖也的絕望即將吞噬他時,醫生忽然又補充了一句。

  「不過……不過好像有好轉的跡象!」

  「很多病人經過洗胃之後,症狀……症狀好像減輕了!嘔吐和腹痛都緩解了不少!」

  這句話,像一道神光,瞬間刺破了高橋聖也心中的黑暗。

  他猛地鬆開手,抓住醫生的肩膀,因為激動,指甲都深深陷進了對方的皮肉里。

  「真的?真的有好轉?」

  他仿佛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聲音都在顫抖。

  但這根稻草,比他想像的還要殘酷,還要致命。

  鵝膏菌毒素最陰險的地方,便在於它那虛假的「痊癒期」。

  在最初的猛烈爆發過後,症狀會暫時緩解,給中毒者和醫生一種病情好轉的錯覺。

  但這期間,那些已經進入血液的毒素,正在無聲無息地,瘋狂破壞著肝臟與腎臟的細胞。

  這種損傷,是不可逆的。

  更何況,陳適使用的是經過高度提純濃縮的毒素提取物,其毒性比誤食野外毒菌要猛烈百倍!

  所謂的「好轉」,不過是死亡前短暫的迴光返照。

  很快,反噬來了。

  一個剛剛還在慶幸自己撿回一條命的政務官,臉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

  他感覺渾身發冷,四肢無力,連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氣都沒有了。

  緊接著,是更加劇烈的疼痛,從肝區傳來,仿佛有無數根鋼針在裡面攪動。

  他的身體開始不受控制地抽搐,眼球上翻,口中湧出帶著粉紅色泡沫的液體。

  僅僅幾分鐘後,他就徹底沒了聲息。

  這樣的情景,開始在一個又一個的病房裡上演。

  那些剛剛還以為逃過一劫的帝國精英們,一個接一個地,迅速變得虛弱,奄奄一息。

  整個醫院,再次被死亡的陰影籠罩。

  高橋聖也挨個病房巡視著。

  他看到的,是醫生和護士們徒勞而忙碌的身影,是心電圖上逐漸拉平的直線,是一具具迅速冰冷下去的軀體。

  他徹底絕望了。

  最後,他腳步虛浮地走到了渡邊淳彌的特護病房。

  這位東瀛駐魔都的總領事,此刻也已經是奄奄一息。

  他躺在病床上,身上插滿了各種管子,曾經精明而富有神采的眼睛,此刻只剩下了一片死灰。

  他看著走進來的高橋聖也,嘴唇翕動了幾下,似乎想說什麼。

  可他已經發不出任何聲音。

  最終,他的頭無力地歪向一旁,徹底沒了氣息。

  ……

  醫院一間堆滿雜物的儲藏室里。

  馮懷寧和傅琛,正像兩條死狗一樣,被扔在冰冷的水泥地上。

  他們已經徹底沒了人樣。

  嘴裡不斷湧出黑紅色的血沫,身體因為劇痛而蜷縮著,散發著令人作嘔的惡臭。

  「我……我好悔啊……」

  馮懷寧的聲音,氣若遊絲,充滿了無盡的悔恨。

  「我在中統……好歹也是個中層……為什麼要……要人心不足蛇吞象……」

  傅琛在一旁,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了。

  他的腸胃裡,仿佛有一把燒紅的烙鐵在來回攪動,每一次呼吸,都牽動著撕心裂肺的劇痛。

  當初背叛時有多麼意氣風發,此刻的下場就有多麼悽慘。

  他們以為自己投靠的是一條通往榮華富貴的捷徑,卻沒想到,那是一條直通地獄的黃泉路。

  馮懷寧的身體猛地抽搐了一下,雙腿一蹬,便再也沒有了動靜。

  傅琛看著同伴的屍體,眼中最後一點神采,也徹底熄滅了。

  他張著嘴,在無聲的痛苦中,咽下了最後一口氣。

  兩個無恥的叛徒,最終就在這間骯髒的雜物室里,以最悽慘,也最屈辱的方式,結束了他們罪惡的一生。

  病房之中,高橋聖也看著監護儀上那條刺目的直線,身體晃了晃,一屁股癱坐在了地上。